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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把你当什么亲哥哥。”
“嗯,”余淮也对他的回答皆不反驳,悉数接下,“我能感受到你渴望得到我的关注,感受到我的认可会使你很欣喜。”
家庭中长辈对于小孩关注度和关爱的缺失,会让小朋友十分没有安全感,这样的小朋友长大之后,往往很容易别人对他有一点特别的关注和偏爱而轻易误以为自己“爱”上了对方。
实际上,这不过是潜在的,对于原生家庭并不圆满的家庭情感诉求。
弟弟有时候过于“黏人”,大概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早前,不了解黎家情况的时候,他并非没有过自作多情的误解,但细细思索下来,也不难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余淮也也不是那种没有恋爱经历的白纸,恋爱中的喜欢是什么样的,他不是全然不懂。
弟弟言行中渴求的关注和偏爱或许能够让人误解和沦陷,但眼神却是骗不了人的。
弟弟虽然乖巧又懂事,还自诩喜欢他,但少年人藏在眼睛底下的距离感和冷漠还是难以忽视的,或许弟弟自己并未察觉,但他却能够明明白白感受得到。
余淮也心头无端有些难言的微叹,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黎星野唇角已然抿直,方才的喜悦全无,甚至有些恼火。
他磨了磨牙,忍下脏话,“余淮也,我才没有把你当什么长辈。”
“我知道,”余淮也站起身,垂眸看着他,“但是星野,有些东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执起手里那朵被摘了两瓣的花,低眸看着花道:“我如果足够喜欢这朵好看的花,就不会摘下它,而是会好好养护它,让他更好的成长。”
黎星野仰起头看向他,闻言,眯了眯眼。
方才这花他还拿来类比夸过他,现在又这样说,寓意不知为何。
这破游戏……
余淮也看不出他所想,只是见到男孩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眼底还似有愤愤,明显是有种少年人的不甘。
好像是在埋怨他这个长辈不能理解他,故意混淆视听。
许是夜色遮掩,让少年人也胆大了许多,连日里表现出来的乖巧蜕得一干二净,眉眼的沉冷和凛冽毫无遮掩,抿着唇,小狼一样的凶,甚至隐有讥色。
以下犯上的气势愈发兴盛,哪怕是与年长者一站一坐,自己还是仰视的姿态。
“我哪里还不够喜欢你?”男孩反问。
余淮也笑容还是保持不变的弧度,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黎星野张了张口,因为思索而卡顿了一秒,气势陡然弱了一分,“你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很会照顾人,这些够不够。”
余淮也摇摇头,垂下浓密的眼睫,望向他,分明还在笑,眼底似乎浸润了一层夜色的凉薄,冷了一些。
“弟弟,你只看到了我对外的一面,但人总是表里不一的,”
年长者执着那朵几番凋零的花瓣,手腕轻抬,花瓣很轻地在男生的脸上拍了拍,轻佻又挑衅,又因为他居高临下的审视感,让这动作带了一点微妙的凌辱,年轻的上将眼神陡然犀利了些。
余淮也掐起他的下巴,逼着他仰起头,与他对视,“我这个人呢,私底下比较冷漠,为人边界感也很强,霸道又占有欲极强,也格外记仇,你对我一无所知,甚至并不好奇,又能有多少喜欢呢?”
“你为什么就觉得我就不会喜欢这样的你?”黎星野磨了磨牙,耐着性子回复。
这样的直白似乎让少年人起了某种程度上的倔。
这和原先的预料大不相同。
但很显然,这次如果不让他死心,或许后续还会继续。
弟弟或许对此能够坦然进退,但余淮也深知自己并不如此,坦白来说,他现在对自己的情况略微有点担心,这才不得不在为时已晚前挑破。
年长者沉默了片刻,像是失去了辩白的措辞。
被人钳制的年下者因为争论获取上风,心中多了一点赢家的喜悦,面上压抑不住的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但下一秒,他便因为被年长者突然的动作错愕的呆住。
站在他身侧的人,陡然探入一步,单腿插入他的两腿间,举止放浪又暧昧。
还不待男孩说点什么,年长者便俯身,掐着男孩的下巴,逼他仰着头,而后修长的脖颈忽然靠近,速度很快,甚至带动着空气中的风也滚动了几分,凉意侵袭而来。
而后温柔的、滚烫的呼吸停住在他的鼻尖,冷与热的交叠,化作一层淡淡的霜露黏腻在他的鼻下。
他的唇被柔软的东西轻轻下压,带着强势而不可分说的霸道。
似乎是亲吻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捉摸不定的思绪被近在咫尺的呼吸打乱,瞬间将方才沾沾自喜的赢家打的步步后退,呼吸都乱了分寸。
方才还盛气凌人的弟弟顷刻像是强制闭了麦,哑然无声。
余淮也瞥见他瞬间绷直的唇角和下意识后退的反应,淡笑一声,指腹离开他的唇珠。
“爱而生欲,”年长者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说着什么普通的小事,但内容却犹如电闪雷鸣。
“黎星野,”余淮也低笑一声,“你想上我吗?”
男人低语时呼吸喷薄在敏感的肌肤,令人头皮发麻,笑意更是仿佛穿透耳膜涌入脆弱的神经,让人心跳漏了半拍。
话音刚落。
黎星野脖颈密密麻麻红了一片。
第40章 新晋男友 “我不介意。”
“……”
许是NPC的反差太强, 又或者是因为他动作突然产生的吊桥效应,又或者是因为这个游戏做的过于真实,他们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花园, 躲在树后, 他堂堂联邦上将, 竟然差点被一个NPC强迫……
黎星野脑子里面为自己方才有点失常的心跳声和下意识闭上的眼睛找到了合理的说明, 还未待他再和余淮也说点什么找回场子,对方便松开了他的下巴,呼吸声也远离了。
夜色之下,背着游离的月色, 年长者浅淡的蓝眸光色亦是格外鲜亮,周身仿佛氤氲着某种如似潘多拉魔盒一样的神秘的吸引力。
这个游戏确实人设反差比他预料之外的多一些。
他定定的多看了一眼,还没等他想好措辞,对方便将手头的那朵没剩几片花瓣的花放在了他的手心, 而后站直道:“星野, 等会回家休息吧, 我这边不需要人专门留夜,有事情我会找你, 不用担心。”
年长者声音温和依旧,仿佛又恢复了常态。
“淮也哥——”
黎星野捏着那朵花,刚起身喊他, 对方并未停留,留下一句早点休息,便转头离开了。
*
余淮也回病房的路上也并非没有考虑过自己方才的行为是否会吓到弟弟,毕竟年少时的情感最为纯真,哪怕是依恋,也是少年人最美好的感情表达。
但或许也是足够真挚, 他才不好装作视而不见的糊弄。
今晚这么一番折腾,估计少年人的自尊心该受不小打击,最近一段时间估计也会避着他走,刚好也能逃过这个游戏世界对他这个“异类”的观察。
余淮也思索着关于游戏的事情,却没想回到病房,便看到了今天没有找见的祁颂远。
男人站在窗台边,背影宽阔,身上是手工定制的高级西装,贴合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宛若雕塑一般的轮廓一般陷在窗外的黑寂内,唇角没有往日维持表层儒雅的笑。
窗台上种植的装饰盆栽在他高挺的身影对比之下,都衬托的有些矮小。
余淮也阖上门,看到了他手边散落的可怜的盆栽叶子,“……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和你的星野弟弟调情的时候。”祁颂远语气冷淡地回。
余淮也走到窗边,顺着他方才的角度往下瞧,发现这里正好能清楚的看到那个大树后的长椅,原先站在那里的弟弟早已不在,被其他人占了去。
隔着远,对话当然是听不到什么,但画面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
他方才的动作似乎确实越界许多,容易让人误会。
余淮也关上窗,吹进来的风也小了些,“教小孩呢,别误会。”
“余教授还真是好为人师,”祁颂远垂眸,“当初你教我的独家课程,你不会也要原封不动的亲力亲为教他一遍?”
这所谓独家课程的反噬余淮也算是在好友生日那天实打实的感受了,至今难以忘却。
年少时欠下的债,长大了还真是要还的。
“我没那么不要脸,还占人家小朋友的便宜,”余淮也给他搬了个椅子,示意,“坐吧。”
向来活在别人优待下的好友自然没有弟弟那么拘束,被服侍的心安理得。
男人轻倚着椅身,两腿交叠,两手交握抵在膝前,略微抬了抬下巴,幽绿色的眼睛眯了眯,锁定在去拿水果的余淮也的身上。
“所以是我那天晚上帮你纾解了一次,你因此觉得我不要脸,所以之前才躲着我?”
余淮也将洗好的苹果丢给他,闻言,定定看了他一眼,“你死里逃生出来,就只记得这个?”
祁颂远:“这个你上电梯前闭口不谈,得不到答案,我比较难受。”
余淮也:“……”
他还以为祁颂远和之前他在晚会上碰见的李教授一样,记忆被清除。
余淮也被他这偶尔主次不分的执着无语凝噎了一秒,而后转回正题道:“电梯上和你说的事情还记得吗?”
男人薄唇翕张,似乎就要重述一番证明自己记性上佳。
至少余淮也印象里面的好友是如此。
余淮也生怕他开口说出点什么,又一次引发什么事故,想也不想,抬手将他嘴给捂住了。
“颂远,别说出来——”
尊贵的帝国太子殿下在横扫无数沙场,几战成名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该这么放肆地对他如此动作。
偏偏肆意妄为的人毫无所察,还捂得格外的严实,柔软的手心几乎贴在自己的唇瓣上,仿佛自己在亲吻对方的手心。
全息的感官下,外来的感触尤为的真实。
祁颂远垂下眼皮,敛起眸中的思绪,抬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挪开,而后大掌一张,将他手背全部拢住,挪开。
“把心放回去,我不是你那个弟弟,我没那么蠢。”
“把刀拿过来,苹果不削皮怎么吃?”祁颂远松开他,“招待我就这么不尽心?”
余淮也倒是记得他龟毛又洁癖的性格,翻出刀来给他。
好友做事很少一心二意,余淮也倒也不急着打扰,只是静静看他不疾不徐削苹果。
好看的人做事情总是令人赏心悦目的。
男人骨相上乘,外貌也是自余淮也认识他起便是风靡全校的校草级别,成绩一路顶好,家庭背景更不必说,祁叔叔还是政界知名的人物,好友除了性格颇为冷漠毒舌一些之外,全然挑不出错处。
这大概是世俗上定义的闪光人物,天生就吸引别人的眼球。
“女娲造人时,工作量太大,无关紧要的普通人一般无暇顾及,唯有对重要的主角——亚当和夏娃会颇为关注,”余淮也盯着他因为削苹果的动作而如似山川般起伏的手背,抬起眼皮道,“祁医生,你觉得自己像不像?”
削成长条的苹果皮似乎承受不住拉扯的重量,从头部断开,完美的作品不再。
祁颂远皱了皱眉,削完了最后一节,才道:“我接受你的夸赞。”
“我要吃这边的半块。”坐享其成的余教授指了指。
鲜少被人使唤的太子殿下轻嗤一声,切了那半截,递给他,而后道:“我如果是亚当,那我这么恭前恭候的服侍的对象又是谁。”
男人略微倾身,气息逼近,“你是我的夏娃吗?”
祁医生生了一张冷淡的脸,没有什么表情的时候,会稍显冷漠,此刻,懒散地撩起眼皮,用那双深绿色的曈眸专注地看人时,便有着将人纳入其中的紧缚感。
骤然的贴近的气息令人心跳漏了半拍。
余淮也被他吓了一跳,将啃了一口的苹果片往眼前这放大的俊脸上的唇瓣怼,塞入他的口中。
男人唇角都沾了一点苹果的汁水,冷脸被稍显狼狈的姿态打破,又被人顺理成章地推开。
他表情已经因此冷了下去。
余淮也轻咳两声,显然意识到刚刚行为的冒犯,主动帮他擦去他脸上的那点水珠,“我认真的,没和你开玩笑。”
美人教授生的温柔似水,此刻唇角微翘,低眉看向他。
笑容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如似一块精致的美玉,唯有那深海之渊的蓝眸,如镜中幻月,温玉藏火,漫不经心地逸散出来一点勾人心魄的暗流。
讨好的动作也格外的轻佻而暧昧不清,偏偏还装着乖巧和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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