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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淮也扫视着文字材料,分出神回他:“聊天。”
祁颂远发觉他微妙的停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随即放下了尾戒。
教授恍若未觉,还在专注于翻看材料,手边的咖啡热气都散了,也没有见他喝上一口。
相较于探究另外一个世界的痴迷,黎星野这个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弄来的小男友名号便显得微不足道了,这也是祁颂远有些看不上他的原因,虽然不懂事的弟弟的炫耀确实容易令人有些不畅快。
毕竟他极其不喜别人随便觊觎他的东西,显而易见,这个卑劣的野狗正在勾引着他笼中的小山雀出逃。
这样的不畅快让原本想观察笼中小山雀,时不时给小山雀一点小小扑棱出去的希望的太子殿下忽然有了改变现有计划的想法。
他觉得漂亮的小山雀还是不要太过于有自己的思想会更听主人的话,也更好驯养一些。
祁颂远缓慢地开开合合着笔帽,忽然问道:“淮也,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找到和另外一个世界串联的通道呢?明知这些于我们这样的‘人’而已,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数据和真正的血肉身躯有种本质的区别,哪怕有所谓的渠道,也不过和他们在游戏内的交流相差无几罢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大家不会装模作样的掩盖身份,对彼此的底细都心知肚明。
余淮也注意力从材料中挪出,稍稍转向他,“你很少这么悲观。”
祁颂远为他的敏锐称奇,面不改色地道:“实事求是罢了。”
余淮也定定看了他一眼,将手头的材料放下,“颂远,我们高中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祁颂远淡淡地嗯了一声。
余淮也指腹摩挲着纸页,回忆道:“我早前其实想读的是语言文学类的专业,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教授轻声诉说的同时,背景的陈述资料同时间通过光幕浮现在眼前。
祁颂远扫视而过,淡声道:“但是后来你选了并不喜欢的物理。”
余淮也:“我爸爸因为专业的事情和我起了很大的矛盾和冲突,我最后听从了他的要求,但这件事一直令我耿耿于怀,所以我和他的关系至今还是僵硬着。”
年轻时候的余淮也自我又张扬,做事没有这么沉稳,少年的桀骜和傲气比星野弟弟来的更甚。
因为专业的事情,和家里闹得不开交,他不能理解一向温和的父亲为什么忽然对他的未来有了强加干涉的打算,态度和做法又如此的强硬霸道,甚至能够做出修改他志愿这种堪称强盗的行为。
余淮也现如今回忆过去,还是不能理解当时的自己为什么做出了妥协。
他忘记了过程,只记得最直接的结果,就像晚会上他离场重归时,众人好似忘却了中间发生的事情的记忆一样。
他的人生被开创者随手一个挑拨,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我只不过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自由决定权而已。”余淮也轻笑着看向他,“颂远会和当时一样帮助我的,对吗?”
那段记忆内,好友无条件的站在他的身边,成为他的精神支柱。
祁颂远看着光幕内陌生的画面,眼尾挑起尘埃般冷绿色的细纹,指腹半空摩挲了下,颔首应道:“当然。”
“只不过有一点我一直非常好奇,”祁颂远对上教授无波无澜的蓝眸,微微一笑道,“淮也怎么从来没有怀疑过我呢?”
余淮也摩挲纸页的手缓缓停下,唇角翘起,露出一抹淡笑。
周身温和的气质令人不自觉产生信赖感。
余淮也笑着说:“颂远,相识这么多年的好友,我还是能够判断的出来你的为人的。”
这话似是而非,说不出来是试探还是信任。
祁颂远与他无声对视了数秒,竟琢磨不透他的底细。
须臾,他捻着苍白的桔梗,又道:“换个问题,你怎么就觉得你的那个小男友不是?”
余淮也:“颂远是想和我说些什么?”
祁颂远:“我赌他并不喜欢你。”
余淮也不接此话。
教授深蓝色的曈眸无波无澜,脸上挂着从容不迫的浅笑,嘴角的弧度仿佛标准的微笑模板刻画出来的一样。
祁颂远静静看着他,仿佛从中也能看到自己。
教授有着和他一样的从容和自信。
空气中好似风声都在彼此的沉默间噪音变大,窗外啪嗒的雨声淅淅沥沥的落下,拍击着玻璃窗面,沙沙作响。
将室内的寂静对比的愈发明显。
祁颂远敛回眸,转移了话题:“下雨了,淮也的桔梗大概受不住这场雨的攻击。”
余淮也侧眸凝着被溅进来的雨露击打的花朵,起身,合上窗。
他目光从远方被雨珠拍打的树影挪回,通过玻璃窗面,与背后无声观察自己的男人对上。
男人高大挺括的身躯在沉下来窗色上若隐若现,神态模糊不清,唯有周身的冷淡和疏离感一成不变。
“最近你让我查的东西方向变了许多,现在看起来,你是发现了什么新东西。”祁颂远言语间带了点笃定,接触久了,他对教授的个性算是摸透了一些。
他走近,站在了窗侧,与余淮也一同看着窗外的雨景,“说来听听。”
“其实也没什么。”余淮也看着落在窗上又无声滑落的水珠,“勉强称得上新奇的玩意,但我不确定你能不能看得到。”
“你这么打哑谜,不就是为了引起我的好奇心?”祁颂远站在窗侧,手又扯下其中的一朵花瓣,攥在手心,“说说看。”
余淮也握住了他又要破坏的手腕,制住了他的动作。
祁颂远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了教授略微扬起浅笑的面孔上,而后又被他的动作牵引,逼近被窗外的雨水撞击着水雾淅淅沥沥的玻璃面上。
窗外是啪嗒啪嗒的雨声,水珠从绿叶骨心滑落,积攒在长叶尖尖,悬挂着,似坠非坠,来往的学生打着伞匆匆忙忙。
窗边的教授灵活的手指从他的手腕下勾,扣住了他的食指,柔软的肌肤便毫无避讳的贴上了他,像是情人间暧昧的勾缠,尤其是他牵着自己的指尖在玻璃面上无声勾勒着图画时。
祁颂远唇角挂着漫不经心的淡笑,翡绿色的曈眸却在他牵着自己的指尖触碰在玻璃窗面上凭空亮起来的光幕时狠狠一缩。
熟悉而陌生的初代系统面板悬空而现,将玻璃窗面作为载体,丝丝缕缕溢出来的光幕蔓延在教授骨瓷质感的指节,蓝光倒映在教授睫帘微垂的眸色内,衬得那一双蓝眸有种无机质的机械一般的冰冷。
“是一个有趣的操作面板。”余淮也轻触其上,窗外的雨声便缓缓停下,阴暗的天色疏散开来。
他操作了一场风雨,神色仍旧平淡,好似疏松平常。
让人琢磨不透他何时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时候拥有的这个惊人的发现。
余淮也淡笑着看向他,“殿下,是不是很有意思?”
那一声自然而然从教授口中说出的称谓令一贯波澜不惊的太子殿下心尖微颤,血液的流动速度都快了许多。
久未的刺激感和针锋相对的挑战感是太子殿下自领土扩张结束之后再没有感受过的极有“活着”的获得感体验。
他看着身处囚笼却好似狠狠恐吓了一回在外的主人的山雀,嘴角轻视的笑意真实了许多。
“确实有趣。”
余淮也淡笑不语,静静看着他。
祁颂远低眸,另一只手伸向他的后颈,很轻地捏了捏,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淮也,他怎么配得上这样的你。”
系统的界面若隐若现,还有标准的帝国语的转译界面,虽然功能比没有那么齐全,却已然有不少的信息外泄。
这竟然是来自一个小小的边缘NPC。
太子殿下当天一下线,便联系了久未交集的宋议员。
第61章 游戏公平 太子殿下
游戏论坛。
主贴:【呜呜呜失恋了今天看到我家教授在校园内和某男大牵手了, 疑似重新脱单[图片.jpg]】
1L:【好糊啊,楼主你偷拍的技术真辣鸡】
3L:【啊啊啊我还以为是来学校讲课的祁老师,大家都听说他私下和教授在办公室约会的, 中午午睡都是在教授的办公室呢】
6L:【玩家还是NPC啊, 真服了, 游戏打了补丁更新之后开了隐私, 我现在竟然有些分辨不出来哪些是玩家哪些是NPC了真救命】
7L:【楼上这个是真的,我前两天上课在系统界面分屏挂别的游戏,总有种身边的NPC同学也知道我在干什么一样,细思极恐】
18L:【教授真的好美呀, 怎么最近都没有见到大家发教授的照片了,上次教授的图片流传还是在神山庆典,各位A大学子,你们干什么吃的!!】
22L:【教授最近都没有出现在学校里面, 心碎, 最爱的化学课是别人代课的】
23L:【不是不在, 只不过教授的课程安排少了而已,教授最近自己在研学, 和另外一个资深的老教授做人工智能的项目】
24L:【啊,游戏内已经真实到还有这个赛道发展了吗,那后续岂不是也可能出现和我们一样的全息游戏哈哈, 好神奇,玩叠叠乐吗】
25L:【主办方最近颠颠的,还开始发问卷研究NPC的动态了,感觉在憋大招,我希望他别在像上次一样忽然又来个全部不能上线的三天更新了】
26L:【什么问卷?】
27:【楼上没有看到系统界面的提醒吗,就是问一些关于NPC行为举止是否异常的问题啦, 无聊的要死,不知道主办方在想什么,不过填写有游戏内的人民币奖励,你可以点这个链接进去,http……】
余淮也点进那个链接,出来的是指令错误的信号。
初代系统的日使用时长同时告罄,悬空的文字冻结,只留下一行提醒:【未成人请合理把控上网时间,明日再来吧~】
从初次发现这个系统到现在,余淮也已经对这个系统有了一定的认知,或许是开始的时候就将他的权限设置了,哪怕他发现了这个系统,其实也无法过长的使用他。
但通过这个系统衍生挖掘出来的这个游戏论坛,还是让他对那个世界倒是有了初步的认知。
比如联邦和帝国曾经发起过战争,现如今化解为盟友,帝国为君主制国家,联邦则是三权分立的民主制,而他们那个时代,是一个国家的统治范围以星球为统计的星际时代。
如果以余淮也生活的时间为起始,将近在千年以后。
余淮也对他们的科技其实更加的好奇,但游戏论坛内更多的是游戏相关的内容,他们讨论的方向自然也和这些无关。
到点自动消散的光幕化为一道虚影,彻底不见。
办公室内冷白的光线铺陈在厚厚的一摞文字资料上,仿佛将黑色的字体照出一层晕开的光点。
余淮也静坐了一会,胸口处还有些发烫,书本上错开的光影逐渐重合,文字的形状重新恢复正常。
他再次看向窗台时,发现紧闭的玻璃窗外日落的昏黄都已然散去,徒留一片的黑寂,好友早已离开,他竟自己不知不觉在办公室待到了晚上。
手机再一次震动,余淮也回神,打开开了眼消息。
星野:【哥还没有回来吗?】
上一条信息是自己两个小时前给弟弟发的,自己约了弟弟晚饭,哄着弟弟先回了家。
余淮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刷论坛忘记了时间和约定。
他匆匆从办公室赶回家时,弟弟早已做好了饭菜,正耐心摆弄着花瓶里新买来的花,是和办公室里面一样品种的桔梗。
男孩肉眼可见心情很好,没有了下午因为他和好友见面的不高兴,甚至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余淮也将拿回来的材料放回书房,还简单洗了个澡,出来时便见到他这幅模样。
“抱歉,回来晚了,没有帮上你的忙。”余淮也走近,帮着他插花。
黎星野心情很好地回他:“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不用哥帮忙。”
余淮也见他嘴角止不住的笑,问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当然是因为得知在外风评很好的宋议员疑似因为游戏内的那一架伤到了精神体,偷偷摸摸住院还看了男科而高兴啊。
下午的联邦重要会议上,一向兢兢业业从不缺席的宋议员请了假,还有人询问宋议员的秘书,秘书原本只想打官腔,但善良的黎上将帮忙做了解释,在场的其余人心知肚明少年将领和宋议员长期以来的不对付,都默契的保持了缄默,秘书更是不知如何解释而脸色发白。
于是在外形象温柔得体,稳重优雅的宋议员便多了一个疑似生理障碍的不雅名声。
黎星野挑着游戏内的剧情道:“听说宋时琛住院了,我心里很爽。”
那天的事情后续余淮也没有再跟踪,自然也没有关注到这一点,以他对宋时琛的了解,对方是个十分睚眦必报的小人。
玩家的权限加上宋家的势力,显然非弟弟目前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所能比拟。
余淮也皱眉道:“他有没有找你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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