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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男女被缠住的短暂空隙,夏奡飞速钻上楼梯,去看倒在地上的时作岸。
不仅仅是被勒到缺氧,他应该是一进门就遭受了偷袭, 后脑勺的位置被敲出一个肿包。
此刻斜靠在他怀里,神智也有些模糊。
“你怎么样!”夏奡撑开他的眼皮,观察瞳孔扩散情况。
还能够聚焦。
估计是被敲的时候尽全力躲了一下, 卸掉了一半的力道。
不然就刚才那女人的力气,他想想便一阵后怕。
时作岸晃晃自己晕乎乎的脑袋,受伤的位置传来阵阵刺痛。
但幸好这也让他神智回笼, 撑起精神从地上爬起来。
楼梯间里这两人绝对都是武功高超的练家子,刚赶来的江肆与宋子桥已经隐隐呈现出被压制的状态。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夏奡绞尽脑汁,可是该怎么应对呢?
“住, 住手!”半靠在他怀中的时作岸喘着粗气, 阻拦他们的动作, 但那男女连头都不偏一下。
似乎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我让你们住手,不然我就引爆手里的火然烧瓶,大家都别想活了!”
他竟然随身带着火然烧瓶!
所有人顿时都停下手里的动作, 看向他手里拿着的小玻璃罐。
里面装满透明的液体,罐子严格密封,又接出一小节布条。
他另一只手举着打火机,十分靠近。
女人用手中的警棍挽了个花,收回腰间。
“你们是干什么的?”
“大姐,我才想问你们是干什么的!上来就给人一顿酷酷揍,我朋友肩膀都得被你打骨折了!”宋子桥举着钢棍,指向女人张嘴便开始骂。
结果女人一个眼刀甩过去,他立马又怂的不吭声了。
“这里是我们先找到的地方。”她冷声说。
“嘿!你们先——”
“宋子桥,你先闭嘴。”时作岸阻止他将这场闹剧愈演愈烈,“超市很大,我们不打算抢你们的地盘。我们拿些东西就走了。”
女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紧锁,凑到一旁壮汉的旁边说了一串时作岸听不懂的鸟语。
“我们没有恶意,相反,先开始动手袭击我们的是你。”时作岸继续补充。
说着还展示了一下自己脑袋上的伤口。
女人注视着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不能做主。你们能不能留在这里,得等我老板回来后才能确定。”
什么破人!给她脸了!!!
宋子桥听得一肚子火。
超市又不是她家开的,凭什么先来就能把这地方全占了去!
太没道理了!!!
奈何时作岸还在对峙,他不好中途插进去。
“你老板什么时候过来?”时作岸也被气得够呛,可惜深知自己的身手与他们二人相距甚远,也只好忍着不发作。
女人再次用鸟语与壮汉私语,随后壮汉从上衣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仔细核对过后,换成了男人来开口。
“#%…&…”
竟然是他们听不懂的鸟语。
旁边的女人也意识到这点,正准备帮他们翻译一遍,没想到还没张口就被一直默不作声的夏奡打断。
他走向前,开始交谈。
这人装得浓眉大眼的,张口竟然也是鸟语。
剩下的众人全都听不懂,只能目瞪口呆看着夏奡一个人与他交谈。
也只能通过夏奡紧促的眉头观察出他们疑似谈到了不愉快的地方。
半晌,交谈终于停下。夏奡退一步回来,一起过来的还有那个短发女人。
“你好,我叫玛蒂尔达,我和安塞尔都是D国人,很抱歉他不会说国语。如果有什么事情就来和我交流。”
玛蒂尔达笔直站在他们面前,为表示友好,伸出手。
“刚刚的事情是误会,希望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时作岸听后蹙眉,就这么轻飘飘盖过去了?
他没伸手。
犹豫间耳朵旁凑过来一个声音:“先别和她起冲突,其他的等会儿再说。”
夏奡压着嗓子在他耳边悄声说。
如此这般,时作岸只好也伸出只手,不情愿地同玛蒂尔达握了握。
随后,她与安塞尔便离开了楼梯间。
“啥情况啊?”他们走后,时作岸立马拉住夏奡的胳膊,追问。
但不巧他手抓的部位正好牵扯住夏奡刚才被砸的那块肌肉。
刚轻轻扯一下,就听他痛得冷嘶。
“你没事吧?”时作岸吓一跳,连忙绕到他背后,抬手就去掀他的衣服。
“诶诶诶,慢点!”
夏奡刚打算拦,就感觉背后一凉,衣服拜拜。
带着薄茧的手贴上他腰间温凉的肌肤……
诶?他伤到的不是肩膀吗?
差点以为是自己认知出了错,没想到身后那只手丝毫不害臊地在他后腰捏了一把,才慢慢挪到肩膀的位置。
顺着他的脊骨缓慢上爬,诡异的痒意让他汗毛直立。
“你干嘛!”直到实在难以忍受,他侧着没受伤的半边身体,一把抓住在他背后作乱的爪子。
夹带私货被揭穿,时作岸也稳如泰山,招呼宋子桥过来。
“宋子桥,你夏哥老乱动,我都没办法好好帮他检查伤口了,你过来帮我摁着他。”
“哎,好嘞!”他屁颠屁颠就跑过来,帮忙把夏奡伸向后面的手掰回去,又从上面拉住衣服,“夏哥,你都受伤了就老实些。虽然我很不支持你和时哥有身体接触,但现在是紧要关头,还是要以伤情为重啊!”
说着,还特意帮时作岸开了个手电筒,这样能看得更清楚些。
目睹全过程的江肆:……莫名其妙。
手电筒的灯光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开,夏奡背上的伤也显露出来。
小麦色的皮肤上一块条状的淤青。
袭击的人力气够狠,这才没过多久就泛起了紫色。
时作岸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上面。
夏奡被两个人压着,任由他们为非作歹。可目光散散望向门外的货架……总感觉忘记了什么东西。
忽然,一滴粘稠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背上。
他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了!
时作岸的伤可比他的严重多了!!!
“我去时哥!你脑袋上怎么在流血!!!”宋子桥与江肆一进来就同那对陌生男女打起来,根本没发现时作岸的不对劲。
加上他的伤口又在脑袋上,被浓密的黑发挡着。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伤口。
时作岸呆滞地望着空白间的一点腥红。
“好奇怪……可我不痛啊?”
你当然不痛了!肾上腺素可是快工作疯了!!!
众人赶紧扶着他躺下,江肆去外面拿来纯净水和干净的纱布,宋子桥被打发去找找有没有碘伏啥的消毒用品。
“别紧张,我真的不痛。”时作岸躺平,脖子枕在夏奡跪着的大腿上,正好能将这人焦急的面容一览无余。
原本英俊的脸庞现在看起来皱皱巴巴的。
“闭嘴吧你。”夏奡被他气得头疼,拍拍这人屁股,让他往左偏一下身体,露出受伤的部位。
又从江肆手中接过纯净水,小心地帮他冲洗伤口。
“嘶——”痛觉仿佛终于回归时作岸的身体,棉签触碰到伤口的瞬间,他下意识蜷了下腿。
江肆看着婴儿拳头大小的伤口,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忙不迭把手里的东西给放到夏奡伸手就能够得着的地方。
“夏哥,我出去给他找些药,除了止痛药还需要什么吗?”
“你顺便看看有没有消炎药。”
“好。”
说罢,江肆也出去了。
小小楼梯间里又只剩下时作岸与夏奡两人。
夏奡已经非常仔细了,但棉签还是不小心蹭到了伤口里面,时作岸又没忍住叫了一声。
处理伤口的手立马停下,轻声问:“还行吗?”
他紧张的样子把时作岸都逗笑了。
“我说痛你就能不处理了吗?”
“……你怎么撞上这两人的。”不能停下,但可以聊些别的转移下注意力。
时作岸回想刚才发生的事,从头开始诉说。
“你走了之后我就专心去找丧尸了。但空旷的位置一眼望过去就知道没有,我就想着往角落里钻钻。”
“我刚过去的时候楼梯间的门是关着的,一推门,那个女人就给我头上来了一下,我当时脑子跟炸开了一样,浑身使不上力气。”
“后来她把我丢到台阶上,就不管我了。我扶着窗台爬起来想趁她绑鞋带的时候流出去,结果又冒出来那个叫安塞尔的男人。”
“他力气更大,箍住我的手,完全动不了。”
夏奡偏头,确实从他手腕上发现深红色的圈痕。
时作岸继续说,“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确定我不是一个人的,但那个女人同安塞尔对视了一眼,就将楼梯间的门大敞开了……然后你进来,她躲在门后偷袭你。”
在往后就是夏奡刚刚所经历的一起了。
夏奡用棉签将溢出来的血渍清理干净,宋子桥跟江肆都还没回来,他只好先用纱布帮他暂时止血。
纱布盖在他头发上的同时,滚烫的掌心不免也落在他的后脑勺。
时作岸不再说话,安安静静侧躺着,仔细感受着夏奡皮肤的温度。
第25章
这人或许很喜欢别人摸他脑袋?
夏奡胆大妄为, 脑海中冒出这样一个猜测。
悄悄将手搭在他头上没有伤口的地方。
大约停留了三秒,时作岸都没有反应。于是夏奡又试探性蹭了两下。
出乎意料的,他没有突然发作甩开夏奡的手。
昏暗的楼梯间只剩下默契的呼吸声与手心擦过发丝的细微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夏奡觉得手腕发酸, 低头一看, 才发现大腿上躺着的人已经睡着。
双眼紧闭,睫毛轻轻颤抖。
他小心脱下自己的外套, 盖在时作岸身上, 最后没忍住又给他脑袋顺了两遍毛。
楼梯间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夏奡抬头, 是江肆和宋子桥回来了。
宋子桥一进门就招着手想打招呼,旁边的江肆一眼就注意到睡着了的时作岸,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想说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走近后, 她将手里提着的东西递给夏奡,悄声说:“超市里没有功能性的药物,只有一些保健品。我回车上拿的。”
袋子里是止痛药和消炎药, 还有以防万一备来的退烧药,都是原本从她和夏奡家里拿出来的东西。
刨去过期的,实际上能用的没有几个。
这让夏奡不得不思索, 他们或许还得找机会跑一趟药店。
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药物可是极难应对受伤或者生病。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处理好他们俩人的伤势。
夏奡从宋子桥手里拿过碘伏,小心翼翼给时作岸的伤口处消毒, 包扎。
动作很轻, 完全没将睡着的人吵醒。
终于结束, 夏奡放下用力到发僵的手,松了口气。
结果还不小心扯到自己受伤的肩膀。
烦死了。
江肆见他满脸烦躁的表情,注意到他不自然的肩部。
“夏哥, 你肩膀上的伤也处理一下吧,我帮你?”
“……”除非涂碘伏时他能一动不动,否则很可能吵醒正在睡觉的时作岸,“不用了,我晚点再处理。”
江肆瞄一眼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肯定是在担心时作岸。
她推推宋子桥,让他把外套脱给她。
接过衣服,她三下两下将其叠成柔软的枕头块:“没事的,你把他放到这上面来,不会吵醒的。”
“再说,如果你不好好处理伤口,等他睡一觉起来肯定又要吵,到时候对他的伤口恢复也不好。”
夏奡承认,后半句确实威胁到他了。
于是,他缓缓将时作岸的脑袋从他的大腿上挪开,放在宋子桥外套叠成的小方块上。
随后他想站起来,但膝盖被压住太久,一站起来就两条腿发麻,差点又趔趄着摔回去。
幸好没一膝盖跪在时作岸脸上,不然这人醒来绝对能把他杀了。
最后是把宋子桥当成人体拐杖,才重新站稳。
他换了个位置坐下,脱下上衣,让江肆帮他上好药后,确认时作岸已经熟睡,才低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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