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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作岸被恶心得够呛,但想想自己这么多天来在这破超市里过的憋屈日子……
“水全部留下,我会考虑之后加入你的。”
“……”黎万生沉默,在衡量这个买卖究竟划不划算。
事实上他们刚来的时候超市里并没有剩下多少纯净水,差不多搬了一多半去楼上。
“我们带走一扎,剩下的归你们。”这是他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
“成交。”
靠,是不是说少了!
他发觉不对,但时作岸已经笑嘻嘻转头与其他人交流了。
“那我们走了,你们也注意安全。”出乎意料,玛蒂尔达临走前也冲着时作岸等人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她用捡起的干净衣服擦干净警棍,收回腰间,转身跟着黎万生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忽然打断了三人离开的脚步!
“等等!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走吗?”
第39章
众人视线看向声音的来源。
陈雨婕被这么多人盯着, 一时间有些不自在,手垂在裤子两侧,柔软的布料在手心被攥成皱巴巴的豆腐干。
她用力吞了口口水:“我和我爸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
她又问了一遍。
“我爸是工地出身的,体力很好。我干活也很利索, 可以出去找食物的。”
黎万生脚步停下, 转头看着她,又看了看陈建华。
气氛陷入突如其来的沉默。
就在陈雨婕脸颊通红。
她耗尽了今日分额的全部勇气才胆敢拦下黎万生等人。
半天都没人说话。她以为他不会答应了, 心中想着“算了”, 握住陈建华的手。
大不了她们两个重新找辆车, 边走边找吃的。
车子坏了随时随地再换一辆。
能活多久活多久吧。
陈雨婕都已经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当做啥事没有发生过。
被人无视真是尴尬得要命了。
不想黎万生居然突然挂起个完美到诡异的笑容,同意了陈雨婕的请求。
“当然可以啦。”
咧开的嘴从角度到露出的牙齿全部无懈可击。
仿佛半天前向时作岸提条件,只有他参与建设防御工程才能换来其他同伴进入的人不是他一样。
黎万生能有这么好心?
时作岸想阻拦, 但恰好夏奡刚用衣服把手擦干净,为了报复他刚刚强盗的行径,把脏的要命的短袖朝他扔过来!
擦, 我躲!
他侧着身往旁边一闪,脏衣服落在地上,
……
两人对视, 眼里全是火光。
等时作岸眼眶瞪得发酸,终于控制不住开始眨巴时,陈家父女两人已经跟在黎万生后面走了。
“……她怎么不听人劝就走了。”时作岸撅起嘴。
江肆看着他与夏奡两人满脸无辜的样子, 无语梗塞。
呃, 大哥你但凡刚刚说一个字呢?
两个幼稚鬼!
就连宋子桥都捂住双眼, 觉得站在这两个小学生旁边有辱智商。
陈家父女跟着黎万生一伙人离开后,偌大超市只剩下他们四个人了。
时作岸仍不放心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这时江肆走到他旁边。
“别看了, 既然她自己选择跟着黎万生离开,那就尊重她自己的想法。”
“黎万生虽然功利,但应该还会做做表面功夫,不至于对他们出手。”
她说的有道理,时作岸放弃了追上去劝说的念头。
陈家父女到底与他们不是一路人,也不可能像江肆一样如此丝滑地融入他们之中。
时作岸代入自己考量一番:他会放心地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夏奡、宋子桥和江肆,但却永远不会对陈家父女不设防。
这便是无法跨越的横沟,没办法。
“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看向剩余三人。
虽然超市当初建造的质量勉强扛过了这波丧尸潮,但不能保证承重墙现在是否正处于一个临界状态。
仍有少量丧尸在一楼间游荡,只是扶梯堆满了丧尸的尸体,他们暂时上不来。
四人一合计,决定收拾收拾,最好快些离开。
他们带着包到楼上,清点了一下黎万生留下来的水。
其实剩下的并不多,只比他们上午搬到车上的多一桶2L的和一扎24瓶包装的矿泉水。
粗略算算,省着点用也足够他们四个人撑上两个月了。
“回家吗?”江肆提议。
夏奡摇摇头:“虽然这些水对我们四个人来说应该是够用了,但是吃的东西只有两个背包的量,撑不了几天。”
少部分是压缩饼干,剩下大部分都是饼干之类,要想顶饱一顿至少一个人要吃掉两三包。
这么算下来消耗真的很大。
“而且江肆那辆车估计已经牺牲在刚刚那波丧尸潮里了,我们还得重新找交通工具。”时作岸思索。
“这好办啊!咱们待会儿扛着炮甩着火乍弹,去停车场里转一圈,那辆车上面插着钥匙,那辆车就是归咱们的。”
宋子桥想得非常轻松,既然都有杀伤力这么强的武器了,哪里还有担心的必要。
直接扛着炮出去,对上啥不是酷酷乱杀。
“随便搞辆车,咱们一路开回去,路过其他小超市的时候再进去翻翻有没有没被搜罗走的食物,这样不就行了?”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除了这个他们也没其他招了。
夏奡提醒还得去一趟药店,时作岸脑袋上的伤需要换药。
虽然这人顶着随便包扎的伤口到处乱晃,随手就搓出来一个等离子脉冲炮,又扛着炮对着丧尸轰了快半个小时,堪称一人顶一只军队。
但夏奡没忘记他依然是个伤患。
伤患需要好好休息。
因此他们按照方才规划的那般进了停车场,伤患不负责其他体力工作。
他只需要坐在车上将其他人递来的东西整齐摆在车内,做个安安静静的“传菜员”。
将最后一点东西装进后备箱,时作岸被特赦坐去副驾驶,空间更大更舒适。
而夏奡负责开车。
这是一辆国产的白色SUV,车主估计是个当时正好下班来逛超市的年轻人。
不曾想刚买完东西出来,钥匙插上锁孔,就被突然同化成了丧尸。
四人刚打开车门时还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发现了一大包吃的,全是速食和膨化食品。
宋子桥随即高兴地让时作岸给他丢一包薯片在后座,他要像小学春游那样边啃薯片边坐车。
心态也是好得没边了。
“来来来,大家都吃!”他自己吃还没完,先是分享给旁边的江肆,番茄味调味粉在他展开袋子瞬间落在座位上。
香味勾得人食指大动。
后座伸来一只罪恶的手,捏着薯片硬要往前面两个人的嘴里送。
“哎哎哎开车呢别乱动。”夏奡差点被他的手挡住眼睛,赶紧推回去。
车前轮擦过路边的马路牙子,车身狠狠抖动了一下。
宋子桥一个没坐稳,脸砸在前座扶手上,但下意识不去糟蹋食物,人倒下了手还高高举着。
“谢谢哈。”时作岸乐呵儿地从他手中的薯片袋子里掏出薯片,给自己嘴里塞了一片,又给旁边夏奡的嘴里塞了一片。
完全不关心宋子桥那一摔有没有伤到哪儿。
最后还是好心人江肆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捞回来。
“你们俩,狼狈为奸!”他夺回薯片袋子,这回除了江肆,他谁也不分了!
时作岸笑嘻嘻抽了张餐巾纸,把指尖的油擦干净:“ 那你和我们蛇鼠一窝。”
……好烂的反驳方式。
夏奡面如死灰吞下嘴里的残渣,一定要把自己比得这么烂吗?
甚至连带着他也不放过。
汽车在道路上平稳地行驶,现在是傍晚时分,太阳变成诱人的橘子色,给大地刷成亮色。
四处都是金属碎片和建筑材料化成的废墟,废墟之上,人类消失不见,只有面目狰狞尖齿利爪的丧尸在快速游走。
时作岸看着窗外发呆,忽然,目光扫过一片格外破败的大型建筑。
再仔细一看,居然是两天前他们刚离开的高铁站!
玻璃大门全部被破开,原本固定在地板上的椅子都被掀翻,撞飞到门外。
只有混凝土的柱子还勉强矗立着,但也掉落了不少石块在地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方。
隔的距离略远,加上太阳光刺眼,他看不清候车厅里的具体状况。
总之很糟糕。
看来进入超市的丧尸潮还只是一小部分,其中大多都涌向了旁边的高铁站。
导致建筑质量明明要更好的高铁站变成眼前这幅残破的样子。
忽然他又想起陈雨婕说的那群在他们离开后试图在高铁站称霸王的男人……
陈家父女走后,高铁站剩的吃的喝的全部都被那伙人占去了。
有了如此丰厚的物资,加上对高铁站建筑强度的信任,那群人绝对不会离开这里……
所以说,因果这东西,即使反复称自己不会相信,但又常常出奇得灵验。
剩下三人都没有注意到,时作岸便没扫兴专门把这事儿拿出来讲一遍。
转回头当做没看见。
宋子桥嗦楞干净调味粉,困意席卷,眯着眼睛将头靠在椅背上,
江肆不知道在干嘛,难得拿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左滑右滑。
车内归于安静。
夏奡专心开着车,没事干的时作岸看看这看看那,目光最终还是落在夏奡的侧脸。
他侧脸线条流畅利落,高耸的鼻梁上架着银色金属边框的眼镜,镜片的厚度在时作岸见过的里面排不上号。
镜框和眼镜腿连接的地方不知何时沾了块小小的血渍,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你看啥呢?”夏奡被带他尖刺的视线盯得难受。
“哦,没什么。”盯人当场被抓包,时作岸迅速移开视线看向正前方,但仔细又一想:干嘛?长这么大了连脸都不让人看吗?
没道理被抓包了他就不能看!
时作岸:盯——
与其内耗,不如外耗别人。
“……脸都要被你看出个洞来了。”夏奡被他这模样气笑,“你有空看我,不如照照镜子检查一下你头上的伤口,有没有发炎流血。”
切,就知道唠叨人。
时作岸撇撇嘴,拉开副驾驶前面的遮光板,对着小镜子掀开脑袋上的纱布。
“嘶——”
伤口本身就不小,加上受伤后只做了非常简单的处理,一掀开上面裹着的纱布,一阵钻心的痛便袭来。
消毒过后又有血流出,将裹在里层的纱布染红。
仔细看,伤口周围的肉一片微微发红,肿起来一点点。
看起来确实是有点发炎了。
夏奡余光瞄到他的表情,了然。
“你别用手碰,我包里还有一点剩下的棉签和纱布,你让江肆从后面把我包拿上来,你先自己处理一下。”
“哦。”时作岸转头,趴在靠背上准备戳戳江肆。
结果刚背过去,一个包就撞在他面前。
但江肆仍然将头埋在手机里,东西递来,但完全不抬头看他一眼。
?
时作岸有些奇怪,但也没问。
接过包掏出剩下小半卷的绷带,摸了一下,估计也就够他用完这一次。
反正回去顺路也要到药房去。
他想想,没必要省着,干脆将整卷绷带拉开,对着自己的额头——
“你干嘛?!”
夏奡忽然出声,吓得他手一抖,差点给伤口来一套不分场合的马杀鸡。
“你干嘛才对!”时作岸语气中全是不解。
知不知道吓死人了!
“……”
夏奡无语。
余光看着旁边这人,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骤然冒出一片冷汗。
“你就这么直接把绷带往头上缠?”
这是嫌他不将就,不好好处理伤口了。
时作岸无所谓地嘟囔:“大男人讲究这个干什么?这么多年过来了,也没见我那次受伤后因为没消毒就怎么样……”
“停停停,你这是什么歪理?”
“哈?这怎么就算歪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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