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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一忍,马上就好了。”楚铮手上附着灵力,将黏在他嗓子眼的东西带出来,“好了好了。”
他的手指刚撤出去,陈宁安就深弯着腰,用力咳嗽,眼泪不受控地哗哗往下流,嘴边溢出许多口水,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哆嗦。
楚铮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拍打:“一会儿就好了。”
手指湿漉漉的,指尖还残存着那抹极为软嫩的触感,楚铮捻了捻手指,打了个清洁术。
陈宁安通红的眼睛怔愣着,缓过来后,他伸手撑着桌子,慢慢直起腰,感觉嘴巴里还有东西在塞着。
他抹了把湿漉漉的脸,哑着嗓子开口:“谢谢二少爷。”
楚铮嗯了一声,往他脸上打了个清洁术,又掐诀引出个水球,给他洗脸:“都说这玩意儿糊嗓子,容易噎着,你还吃那么快。”
陈宁安听完又觉得心梗,他掀开眼皮,往上瞟了楚铮一眼。
他没吃那么快,嚼得很慢,都是因为楚铮说的话,让他忍不住想笑,憋岔气了,这才噎住。
楚铮嗤了一声:“你这什么眼神?你自己噎住,我不嫌恶心,好心给你扣出来,你反倒还怪我了。”
陈宁安垂下眼皮,声音还很嘶哑:“我没有怪您的意思,您想多了。”
他刚才就只瞄了一眼,楚铮是怎么看出他眼中的埋怨的,难不成修士对人的情绪感知很明显吗?
楚铮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行了,别发愣了,开始修炼。”
“是。”陈宁安随着他上榻。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陈宁安中午没休息,眼下有些困,他没下榻活动,躺在榻上眯了一会儿。
睡得有些沉,楚铮拍他的腿时,他都没反应过来。
身上的毯子被掀开了,楚铮握住他一只手,把他拽起来。
陈宁安用空闲的那只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然后快速卷起身上的毯子,收进荷包里。
困意消散,他调整好姿势,握住楚铮另一只手,开始潜心炼化灵力。
一晃,已到日落。
陈宁安感觉渡过来的灵力逐渐减少,意识到是快结束了。
他睁开眼睛,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整个人松懈不少。
没一会儿,楚铮就收回了手。
陈宁安起身下榻:“二少爷,我退下了。”
楚铮嗯了一声,也起身往外走。
黑色的身影愈行愈远。
陈宁安现在没什么事,也不饿,他走得不紧不慢,想了想,河边的花该浇水了。
他从荷包里掏出一个水瓢,从河里舀水,提着水桶来到岸上,给他栽的花慢慢浇水。
这一片陆陆续续种了三十七种花,有的是雪翎撞断了花枝,他拿过来插扦的,有的是在灵兽园移栽过来的,还有一些是他在花园溜达时,见到地上落的种子,捡回来种的。
这些花长得都很茂盛,开出来的花朵一个比一个鲜艳。
族学里那么多课程,陈宁安只有种植灵植这门课学得最好。
他一边浇水一边摘去花枝上枯黄的叶子。
“怎么是你在浇水?”楚铮的声音突然响在头顶。
陈宁安吓了一哆嗦,他攥紧手中的水瓢,用力把水泼了出去。
如果不是想活着,他真想把这瓢水泼在楚铮脸上。
他敛去脸上的表情,仰头去看人:“您怎么又回来了?”
楚铮脚下的剑,落到离地面不足一尺,他又问了一遍:“怎么是你在浇水?那只鸟呢?”
陈宁安微微转了下身,用后脑勺对着他:“他最近都在修炼,抽不出空。”
本来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他在浇水,只有赶在楚铮在家的时候,他怕碰见楚铮,才会让雪翎去浇水。
楚铮嗤笑一声:“那个懒货竟然有上进心了,真稀罕。”
陈宁安言不随心地附和:“是,您说得对。”
话音刚落,“咚”的一声,有东西落在了他的头上。
随即耳边响起一道不满的冷哼声。
陈宁安伸手去摸自己的脑袋,什么也没摸着,他扭过头去看楚铮,见他手里提着那只食盒。
他不解地问:“您砸我干什么?”
楚铮扯了扯嘴角:“为什么砸你,你心里清楚。”
陈宁安顿了下,咽下要辩解的话,决定以后应付的时候要更谨慎。
楚铮俯身蹲在剑上,把手中的食盒递给他:“一口一口吃,嘴里没咽完之前,不许嚼下一口,不然你噎死了,我是不会给你收尸的,直接把你丢到这河里喂鱼。”
“……”陈宁安心里一言难尽,他用力掐了一下掌心,才勉强维持面上的平静,“是,我知道了。”
他接过食盒塞进身上的荷包里。
楚铮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他下意识地把手搭在楚铮手上。
楚铮道:“这几天我剥离了点罡气,刚才忘了渡给你。”
陈宁安点了点头,另一只手拿着水瓢去浇花。
刚浇了两瓢水,第三瓢水才舀起来,罡气已经渡完了。
他诧异地去看楚铮。
就这么一点儿罡气,用得着回来一趟吗?
楚铮垂了下眼皮,顿了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虽然只有一点,但是它会扰乱我体内的灵力平衡。”
“这样啊。”陈宁安点了点头,他抽回自己的手,不料楚铮没松,反而拽了他一把。
他顺着手上的力道起身,不解地看着楚铮:“怎么了?”
楚铮指着这片花说:“长得不错,给我剪几朵。”
“好。”陈宁安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示意他松手,“我掏剪刀。”
楚铮抿了下嘴,停了两瞬,才松开他的手,随后双臂抱在胸前。
陈宁安掏出一把剪子,仰头看着他问:“您想要哪些花?”
楚铮御剑,慢悠悠地在花丛里穿梭。
这片花丛,没有一种花是重复的,每朵花之间的位置看起来是有讲究的,很少有枯黄的叶片,应该是被精心打理的。
陈宁安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真娇贵的少爷,鞋底都不舍得沾地,会不会穿了一两年之后还是双新鞋。
楚铮巡视一圈后,指着这一片中开得最大、最艳的花:“我要这个。”
“好。”陈宁安走过去,剪下那朵花,理了理叶子和花刺,用里衣的袖子擦干净花枝,才扬手递给楚铮。
楚铮伸手接花,眼神却一直落在陈宁安脸上。
陈宁安脸色平和,看不出一点不情愿的样子。
楚铮挑了下眉:“你还挺舍得。”
陈宁安闻言诧异,理所当然道:“这有什么舍不得的,您还想要哪朵,我都给您剪。”
这花原本就是从楚家灵兽园里移过来的,地是楚家的,水也是楚家的,长出来的花,让主人欣赏不是很正常吗。
楚铮弯腰看着他,语气带着点恶意:“那我若是都要呢?”
陈宁安微微蹙了一下眉。
楚铮眯了下眼,不错眼地看着他。
“好的。”陈宁安指着身前的一朵花苞,询问道,“这种没开的,您也要吗?”
楚铮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怔愣。
陈宁安见他没说话,以为他是默认了,便从最近的这朵花开始剪。
楚铮在他身旁说话:“都剪了,这一片就秃了。”
陈宁安仔细理着花叶:“没关系,以后还会再长的,而且能被您拿走,也是它们的福气。”
楚铮攥着手中的花,没吭声。
陈宁安打理好新剪下来的这枝花,递给他:“您稍等一下,我要一支一支剪,要不您先去忙吧,我把花剪下来之后交给绿妩姑娘,让她给您送过去。”
楚铮接过他手中的花,语调上扬:“算了,我就要三朵,让它们继续长着吧。”
陈宁安点头:“好,您看还想要哪朵?”
楚铮不答反问:“你喜欢哪朵?”
陈宁安顿了顿,指着侧前方一朵花道:“那个。”
他抬脚走过去。
楚铮御剑跟在他身后:“为什么喜欢这个?”
陈宁安道:“它一年就开一次花,一次只开一朵,再过几天就谢了,最重要的是它的花吃起来味道清甜,我比较喜欢这个。”
楚铮接过他手中鲜艳欲滴的花朵:“你养得不错,这花长得比你脸盘子都大。”
陈宁安哽了一下,扯了扯嘴角:“谢谢二少爷夸赞。”
楚铮转了一下手中的花枝,闻到一股很清雅的香味,他皱了下眉,狐疑道:“这东西还能吃?”
“能吃。”陈宁安点了下头,他伸手指着花心,“里头这一圈比较嫩,吃起来会更甜一些。”
楚铮揪下一片花瓣,掐了个引水诀,清洗过后,他将信将疑地搁进嘴里。
陈宁安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歪头看着他问:“怎么样,甜吗?”
嘴里弥漫着一股浅淡的清甜味儿,楚铮注视着陈宁安,缓缓咽下了嘴里的花瓣:“甜。”
他揪起一瓣花搁在陈宁安嘴边:“你自己尝尝。”
陈宁安手上不干净,他在衣裳上蹭了蹭,脑袋微微后仰,捻住他手里的花瓣搁进嘴里,嚼了两口之后,眼睛弯了弯:“感觉比去年又甜了一点。”
楚铮看着他颤动的眼睫,低嗯一声。
……
晚间。
陈宁安吃饭时空了一半肚子,专门留给那盘金玉糕。
他拿着一本灵植图解翻看,嘴里很缓慢地咀嚼。
半个时辰后,他合上书,把空盘子和食盒收进布袋里,起身去洗漱沐浴。
隔天下午。
陈宁安站在族学后面的山坡上,听着楚镜给他讲解如何使用飞行法器。
“它的名字叫飞梭。”楚镜指着法器,“这个是司南,用来辨别方位。”
“这个是舵盘,你可以用它操控方向和速度。”
楚镜掀开飞梭下面的一个暗槽,捏起一颗晶莹剔透的灵石:“这是用来摆放灵石的。”
“这么一颗,大概够从这里——”楚镜指向远处的山坡,“到那儿,飞二十个来回。”
陈宁安瞪大了眼睛:“哇,这么厉害!”
楚镜说:“这个更像传统的木牛流马,只需用很少的灵气,不靠灵力就可以驱动。”
她扯了一下陈宁安的袖子:“你坐进去操控,在这儿飞一圈,我在旁边记录它的飞行轨迹,你放心,昨天楚铭已经试过了,飞了一个时辰,没有下坠。”
陈宁安是一路看着她研究的,没怎么犹豫就坐进了飞梭里,他操控着舵盘,飞梭缓缓升至空中。
陈宁安内心有些兴奋。
楚镜御剑跟在他身后:“你敞开了飞,有我兜着呢。”
“好!”陈宁安笑着点头。
刚开始,他比较谨慎,飞得平稳,飞了一圈之后,他体会到了那种乐趣和新奇,飞得越来越快。
他迎着山风,徜徉在山谷之间,感觉浑身都没了束缚,自由自在。
从午后一直飞到日落,直到灵石耗尽,他才停下。
楚镜踩着剑下来,俏丽的脸上满是笑容:“我研究成功了!”
她合上手中记录的册子,朝陈宁安道:“大致上是成功的,有一些细节还需要调整,你再等半个月,我给你做一架更完善的飞梭。”
陈宁安一听,止不住地兴奋:“镜小姐,您真的太厉害了,我很喜欢这个飞梭,多谢您!”
楚镜看着他脸上明媚的笑容,忍不住也露出一个笑来。
自己做的东西能被人认可,就是最大的开心。
半个月后。
陈宁安操控着飞梭,从族学飞到小楼,雪翎在一旁护驾。
刚开始,雪翎不放心,觉得这个木头做的东西怎么能比它厉害、安全。
结果一直飞到小楼,途中平安无事。
雪翎放下了心,他仰头望了一下明亮的太阳,用翅膀尖儿拍陈宁安的脑袋:“这么好的太阳,不睡觉可惜了,咱俩一块去树上睡觉吧。”
陈宁安点头:“可以,但是我只能陪你睡一会儿,过会儿我要去给青狼梳毛。”
雪翎撅了撅嘴,勉勉强强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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