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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铮面无表情道:“脏,扔了。”
陈宁安心口一梗。
楚铮连打了两个响指,一件披风落在陈宁安身上,袜子和鞋搁在他脚边。
“赶紧穿上。”
陈宁安晃了一下自己被握住的右手。
楚铮道:“你就一只手穿,断开这一会儿,还要重新运转功法。”
陈宁安深吸了口气,又咽下了。
他扯着披风,单手系带子,不是很灵活,一只手不太好打结。
这时,楚铮朝他倾身:“你拽住左边这根带子,我给你系。”
陈宁安照做。
系袜子时,两人又如法炮制。
楚铮的靴子对陈宁安来说有点大,他很轻松地就穿上了。
收拾好后,楚铮拉着他往外走。
当走出洞府,视线开阔的一刹那,陈宁安不禁心生震撼。
他们立于绝顶之巅,远山如墨,脚下万壑纵横,云海翻涌如雪,长风浩荡卷起万顷云涛,如雪浪崩裂、银瀑倒悬。
仿佛一伸手便能抓住浮云、触碰日月。
暮色如熔金倾泻,群峰在夕照中淬出绯色的光,整片云海都浸在金红色的光晕里。
陈宁安满心惊叹地看着眼前的景色,一瞬间,他都忘了自己是谁。
他情不自禁地喃喃:“……真好看。”
突然,眼前多出一双大手,上下晃动带起的掌风,扇起了他额前的碎发:“别傻愣着了,回神。”
陈宁安扭过头,弯弯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二少爷,您这里好漂亮呀!”
楚铮拉着他往前走,挑了下眉:“还成吧。”
陈宁安之前其实有些疑惑,为什么楚铮放着家里那么大、那么好的房子不住,天天待在山上,这下明白了。
就算让他天天住山洞,只要每天能看到这样的景色,他也很愿意。
楚铮的步子走得不紧不慢,他饶有兴趣地给陈宁安指了指不远处:“知道那是什么吗?”
“……”陈宁安微撇了下嘴,“二少爷,我认得出来,那是云雾。”
楚铮哼笑一声:“那是凝成实质的灵气。”
“!!!”陈宁安又惊住了,“什么!”
虽然他无法引气入体,但是他从别人那儿听说过,灵气平常都看不见摸不着,要费些力气才能引进体内,灵气稀薄的地方,还需设置聚灵阵。
可是这里的灵气却浓郁这样,这就是书上写的洞天福地吗?
陈宁安忍不住“嘶”了一声,心里生出一股浓浓的羡慕,甚至还有些嫉妒,这么多灵气,但凡让他吸两口进去,他今日也不会狼狈成那样。
吭吭哧哧一点点攒了三年,就攒了那么一点灵力。
这里却有这么多精纯的灵气,引进体内基本上可以转化成九成的灵力。
陈宁安直勾勾盯着云海看,恨不得扑过去吸两口。
楚铮侧目看他。
陈宁安晶亮的眼睛里满是向往。
楚铮这才发觉,这对陈宁安一个凡人来说有些残忍。
这么磅礴浩瀚的灵气,陈宁安只能眼巴巴地干看着。
就像在是一个即将要饿死的人面前,大快朵颐地吃着各色山珍海味,甚至还吧唧嘴。
楚铮伸手兜住陈宁安的侧脸,把他的脑袋转过来。
“傻子,你还真信啊,那就是普通的云雾。”
陈宁安明亮的眼睛一点点暗淡下来,他抿了抿嘴,哦了一声。
楚铮见状不由得皱眉:“你又用不上,这么失落干什么?”
陈宁安看着他说:“如果那些都是灵气的话,您修炼起来很会很方便,能省很多力气,这样,您的修为也会提升的很快。”
楚铮一愣,喉结滚了滚,没说出话来,他用力攥了一下陈宁安的手,拉着他往前走。
“二少爷。”陈宁安四处探看,好奇道,“平常只有您一个人在这里吗?”
楚铮低嗯一声。
陈宁安暗暗惊叹,这么大一座山,就一个人待在这里。
楚铮胆子真大。
他心里的羡慕淡了不少,这里美虽美,但要是一个人待久了,什么也都看腻了。
他之前晚上在山里过夜,基本上一晚上没睡着,一直悬着心,生怕从黑暗里窜出来一个什么东西,就算没有大的野兽,随便从地上爬过来一个蝎子、蜈蚣,蛰一口也让人受不了。
再漂亮的景色,也无福消受。
陈宁安收回视线,看着脚下的路。
这里都是石路,崎岖不平,但是能看出一些光滑的痕迹,应该是走多了磨出来的。
陈宁安纳闷道:“二少爷,为什么您在这里不御剑?”
楚铮正在寻找着锦鸡的痕迹,闻言分出一丝心神回答他:“小时候我还不会御剑,全靠两条腿走,这么多年都习惯了,而且修士不仅要修炼法术,还要炼体,这里山路不平,走路比较费劲,正好锻炼身体。”
“……”陈宁安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家里那么平坦的大路不走,非要御剑,崎岖坎坷的山路却要用腿走。
陈宁安着实理解不了,可能这就是修士吧。
走到陡峭处,陈宁安竭力跨大步子,他膝盖上提,用力往上蹬。
手上忽然传来拉拽的力道,楚铮回头去看,就见陈宁安两条腿都快劈叉了,一只手攥着旁边的草,正吭哧吭哧地往上爬。
他啧了一声,弯下腰,手上微一用力,把人拽上来,接着掏出自己的剑,带着人在山林里御剑穿梭。
剑飞得很低。
陈宁安觉着离地面也就到膝盖这么近。
御剑的速度很慢,楚铮从枝头揪了个果子,时不时弯腰采了点东西,看样子应该是灵草,偶尔还从土里刨东西。
陈宁安看着黑影幢幢的山林,心中不禁害怕,他抓紧楚铮的手,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
第42章
陈宁安紧挨着楚铮, 好奇地看着他忙活,过了会儿,楚铮猛地甩出一道灵力, 捡回来一只锦鸡:“齐活儿。”
之后御剑的速度很快, 没几瞬, 两人就回到了刚才的洞府前。
陈宁安这才发现, 这一排有好几个洞府,刚才那个应该是楚铮用来睡觉休息的,这一间应该是炼丹的。
楚铮拉着他,一会儿往这儿走, 一会儿往那儿走,单手忙活着各种事情。
陈宁安有些饿了,但是看楚铮这样,应该是要先炼丹, 他忍着没吭声。
丹炉底下燃起了火, 陈宁安瞪大眼睛, 眼睁睁地看着楚铮把刚才处理好的东西丢进了丹炉里。
如果是前面那些东西,他还能当做是灵草, 是在炼丹,可是后面他竟然把那只鸡剁碎,全丢进了丹炉里。
陈宁安满心震惊, 练什么丹要用得着鸡啊!
这只鸡难道不是给他吃的吗?
“二少爷。”陈宁安惊诧地询问,“您这是在干什么呀?”
楚铮皱着眉看他:“你看不出来吗?我在做饭。”
“做饭!!”陈宁安声音都有些叉劈了。
楚铮眉头皱得更深了:“你真让火毒蜂给蛰傻了,这么明显你都看不出来?”
谁做饭是用炼丹炉呀!
陈宁安搓了把脸,木然道:“现在看出来了。”
顿了顿,他忍不住问:“您怎么想着用炼丹炉做饭呀?”
楚铮将手里的青果一劈两半,把里边的汁水挤进炼丹炉里:“这样入味。”
“……”陈宁现在脑子很混乱, 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二少爷,您怎么会做饭呢?”
“你又说什么蠢话,我自己一个人在山上,没辟谷的时候不做饭,我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陈宁安满腹不解:“家里没来给您送饭吗?”
楚铮调整了一下火势:“十岁之前,有人过来送饭,后来我嫌烦,不喜欢别人待在我的地方上,就开始自己动手做。”
陈宁安又搓了搓脸。
丹炉前只摆了一个蒲团,楚铮又扔出一个蒲团,并排放着,然后拉着他坐下。
陈宁安看着眼前这个两个脑袋大的丹炉,不由得出神。
虽然他不确定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级的丹炉,但是就看它这色泽和质地,肯定是个高阶法器。
他之前上课时,其实很想学习炼丹,可是他的灵力不够,没办法长时间的熔炼药材,只能作罢。
一股香味,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来。
楚铮一边操控火势,一边闲聊:“炼丹跟做饭其实是一回事,都是把各种东西丢进去熔炼,让它们达到最完美的状态,我学会做饭之后,炼丹的能力大有提升,而且还有助于悟道修行。”
陈宁安扭头看他,沉默了两下,非常真心实意地说:“二少爷,您真厉害!”
楚铮转身跟他对视,忽然伸手去摸他的后背:“这条鞭痕是怎么回事?”
话题转得太远,陈宁安一时怔住了。
隔着一层披风和里衣,楚铮的手指精准地沿着那条鞭痕滑行。
陈宁安僵了下身子,然后缓缓放松:“被人抽的。”
楚铮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净说废话,我知道是被人抽的,怎么抽的?为什么抽你?”
陈宁安道:“之前我在一家矿上做工,那儿的石头很重,我刚开始搬有些吃力,速度慢,就挨了打。”
楚铮听完沉默了。
问这些有什么用呢,已经挨完打了。
他撤回自己的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一盒玉膏给他:“把这个抹身上,一天抹两回,估计两三天就能消掉。”
陈宁安摇了摇头:“不疼不痒的,不用管它。”
“少废话。”楚铮塞到他手里,“按时抹,一次都不许落。”
陈宁安有些无奈:“二少爷,真用不着。”
楚铮烦躁地啧了一声:“我看着烦,见了添堵!”
陈宁安沉默了下,轻声反驳:“二少爷,您平常见不到的,它不会碍您的眼。”
这次轮到楚铮沉默了。
少顷,他沉下脸,瞪着陈宁安:“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能不能听话?”
陈宁安敛下眼皮,垂首道:“是,我记住了。”
楚铮瞥了一眼丹炉,伸手解开他的披风:“现在就涂药,等弄完正好吃饭。”
陈宁安点头:“是。”
他把自己的上衣从后边拉上来,堆到脖颈处,然后单手拧开药盒,手指沾了一些药膏,摸索着抹在背上。
抹好后,他没着急放下衣裳,等药膏晾干。
“这就抹好了?”楚铮皱眉道,“你抹匀了吗?所有的疤都抹上了吗?”
陈宁安后脑勺也没长眼睛,他怎么知道抹成什么样子了。
“抹匀了,都抹上了。”
“是吗?”楚铮语气怀疑,“我不信,你转过来给我看看。”
陈宁安腰身往后退了退:“抹匀了,您别看了,省得再添堵。”
楚铮拽着他的手,往自己身边拉:“我添堵关你什么事,你不堵不就行了。”
“……”陈宁安沉默了。
楚铮扳过他的肩膀,去看他背后的情况,忍不住斥责:“你可真能睁眼说瞎话,这抹得什么啊!乱七八糟的,好多都没抹上。”
陈宁安拿起药盒:“我再抹一遍。”
“你算了吧,后脑勺又没长眼睛,再抹两遍还是这样。”楚铮拿过他手中的盒子,扣了大大一坨,沿着鞭痕的顶端,顺着往下抹。
粗糙的指腹落下来时,陈宁安的脊背瞬间紧绷,他脑袋垂得很低。
楚铮的眼神落在脊背中间绷出来的凹痕上,他抹药的手顿住一刹。
这条脊沟从后颈一直蔓延到裤边,雪色的肩胛骨上覆着一层薄而紧实的肌肉,腰身最窄的那一截,再往下一些,有两个不深不浅的腰窝。
楚铮盯着自己的指腹看,又看了眼那个柔软的浅窝,他忍不住伸手按了上去。
“啊……”陈宁安闷哼一声,跟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他的腰身剧烈弹动,手肘猛地杵在了楚铮胸膛。
楚铮咬牙忍着没出声,他捻了捻指腹,他的手指刚好能填满那个腰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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