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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宁安瞥了他一眼,没吭声,看这个情形,以后修炼估计用手很难了。
正想着,眼巴前突然多出一张带着笑意的脸,楚铮撅着嘴朝他吹气。
陈宁安眉心蹙起来,这又要做什么妖?
楚铮在他嘴上呼两下:“怎么了呀?脸皱巴巴的,看着这么不高兴,是嘴唇疼吗?我给你抹点药好不好?别苦着脸了。”
陈宁安被他吹得心烦:“二少爷,你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我还有活没干完。”
“什么活呀?我帮你干。”他一边掏出药膏,一边四处打量。
陈宁安立刻按住他的手:“我不疼,不抹药,这活您干不了,您回去歇着吧,行吗?”
楚铮反握住他的手,拢在手心里轻轻摩挲他的手背,低着头,小声道:“我不想走,就想待在这儿。”
陈宁安抿了下嘴,没敢再犹豫,一把抽出自己的手,转身背对着他。
“陈宁安。”楚铮凑到他耳边说话,“我跟你说了我不想走。”
陈宁安一边捋袖子,一边掏剪子,看着两只手忙活着,其实什么也没做成,袖子没翻上去,剪子也没拿起来。
他心里恼火,一把推开脸边的脑袋:“您是楚家的二少爷,想待在哪里都行。”
“真的吗?”楚铮蹭了一下他的手心,点了点他的胸口,“我想待在你心里。”
陈宁安愣住了,脸色复杂看着他。
楚铮也愣住了,面皮绷得很紧,耳根子通红,他也没想到自己脑子一抽,就说出了这种无比羞耻的话。
“看什么?”楚铮冷着脸,凶巴巴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陈宁安低着头:“是。”
楚铮的脸越来越红:“这什么破地方!我不想待了,我走了。”
他同手同脚地走了,背影僵硬透着一股怪异。
陈宁安看着他脚下紧窄的田垄,生怕他一脚踩空崴了脚。
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提醒,这时,楚铮御剑飞走了。
这片空旷的灵田只剩下陈宁安一个人,刚才呼在耳边的热气早就散了个干净。
他愣愣地看着天际。
好一会儿。
他一切如常地拿着剪子修理花枝,按照比例将灵液和花肥混合好,拎着桶一勺一勺地浇花。
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中间还用了两回灵力,终于把这一片灵田施完了肥。
陈宁安将工具归置好,走到水池边洗了洗手,往地上一坐,深深喘着气。
夜色已深,明亮的飞梭罩在他头上,忙了一天,此时累得不行了,他揉着酸痛的腰,另一只手握着胸口的小花盆。
他想起楚铮白天的情况,顾不得心疼,毫不吝啬地给火凰花输送灵力。
他祈祷这颗种子快点发芽,快点开花,祈祷楚铮能快点结婴,他好能早日离开楚家。
浑身酸软,陈宁安很想回去洗个热水澡,在床上躺着好好睡一觉,但此时懒得不想动弹,他往后一倒,手垫在脑后,仰头看着天上的一轮弯月。
带着凉意的晚风从他身边轻轻吹拂而过。
陈宁安目光迷离,缓缓合上了眼,躺在田垄上睡了过去。
“啪嗒!啪嗒!”
脸上一凉,陈宁安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一滴冰凉的雨珠恰好落进了他眼里。
原来下雨了。
陈宁安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跳到飞梭里,打开防御结界。
没飞出多远,倾盆大雨轰然落下。
陈宁安抹了把脸,此时已经没了困意,他不由得心道好险,差一点就被浇成个落汤鸡。
前方突然多出一道高大的黑影。
这道身影太过熟悉,几乎刚一出现,陈宁安就认了出来。
“陈宁安,过来。”楚铮御剑来到他身边,朝他伸手,想要把他从里面抱出来。
陈宁安坐着没动:“二少爷,您怎么来了?”
“净说废话,下这么大雨,你还没回来,我来接你。”楚铮伸手拽他。
陈宁安摇了摇头:“不用,您自己御剑吧,这个可以挡雨。”
楚铮闻言手上一顿,他来回扫了飞梭一眼,足尖一点,直接跳了进去。
这本就是个单人法器,陈宁安一个人坐着还算宽敞,楚铮一进来,里面登时狭窄逼仄起来。
陈宁安见状满心无奈,只好蜷缩着腿,尽力给他腾出空间。
楚铮一点没客气,自己一个人稳稳当当的盘腿坐在正中间。
陈宁安伸手去操控舵盘,想把速度调快点。
腰间忽然一紧,楚铮把他抱到了自己腿上。
意识到两人现在是什么姿势时,陈宁安觉得坐立难安,按着楚铮的肩膀就要站起来。
腰眼忽然被捏了一下,腰一软,陈宁安登时跌坐下去。
楚铮霎时弓起腰,身体紧绷,他暗暗嘶了一声,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陈宁安。”楚铮语调沙哑,“你不许再动了!”
第66章
陈宁安一动不动, 他声音很小,透着一股心虚:“知道了。”
这时,楚铮的手在他脑袋上摸来摸去:“我给你插的花呢, 怎么一朵都没剩?”
陈宁安道:“带着不方便, 就摘了。”
楚铮的语气听起来很不高兴:“你怎么能这样, 应该是我给你摘。”
陈宁安瞟了一眼前头, 在心里估摸着还有多远,他随口道:“不用劳烦您,我摘也一样。”
“差远了,一点都不一样。”楚铮伸手拢他的脸, 往自己这边掰过来,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下次必须让我给你摘。”
陈宁安听完不禁疑惑。
这到底是什么癖好?
喜欢往人头上戴花, 还必须得自己摘下来。
他没多说, 点点头:“是, 我知道了。”
楚铮面上一喜,乐呵呵地凑过去, 摸着他的脸,笑着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陈宁安顿了下,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
然后, 这只手从他脸上跑到了他腰上。
“哈哈……”楚铮脸埋在他肩上,笑个不停,带着他也跟着一块颤。
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陈宁安直蹙眉头,他觉得现在的楚铮越来越不正常。
黏人得很,像金玉糕一样,黏住了都撕不下来。
他压低膝盖, 挺着腰,抬高屁股,没让自己坐实。
在雨声和笑声的应和中,煎熬终于结束了。
到了院门前,陈宁安用力去推楚铮:“你快松开我,到门口了。”
楚铮抱着他的腰不松:“直接进去,一会儿睡在我屋。”
“不行,我得把飞梭停在外边,您先御剑回去,我一会走过去。”陈宁安将飞梭停下。
“为什么?”楚铮不解。
陈宁安道:“家里不许随意御兽、御剑,法器也不例外。”
“是吗?有这条规定吗?我怎么不知道。”
陈宁安:“您是二少爷,家规约束不了你。”
“哦。”楚铮挑了下眉,“既然约束不了我,那也就约束不了你。”
他扫了一眼舵盘,操控着它往院里飞:“我的院子没有结界,你可以用它随便飞,直接停在房门口,也省得来回走了。”
陈宁安心里无奈,他探出头望了一眼,幸好这个时辰院里没有其他人。
到了屋门口,楚铮抱着他下来。
到了这个时辰,陈宁安不想折腾了,也没废话,他在旁边的西厢房里洗漱沐浴,往楚铮的床上一躺,闭上眼就想睡觉。
楚铮烘干他的头发后,紧贴躺在他身边。
两人挨得很近,陈宁安虽然闭着眼,但是感觉楚铮在盯着他,呼吸都快贴到他嘴上。
他往下缩了缩,扯过被子盖住大半张脸:“二少爷,我好困,不想修炼了。”
腰间被轻轻拍了两下,楚铮低沉的话语响在他耳畔:“好,睡吧。”
陈宁安左手指缝被强硬地挤开,填满了楚铮的手指,掌心传来熟悉的灵力,速度很舒缓。
照这个速度,估计到天亮,他的丹田连五分之一都装不满。
陈宁安心里疑惑,他的手又糙又硬,到底有什么好摸的?而且这都好几年了,还没腻烦吗?
在一片混乱的思绪中,陈宁安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的手指缓缓弯曲,指腹轻轻落在楚铮手背。
十指相扣。
楚铮转过头,看着靠在他肩上的脑袋,心里很欢喜。
等了一会儿,等人彻底睡熟之后。
他恋恋不舍地松开与他十指相扣的手,腾出手,把人结结实实地搂进怀里。
……
清早。
陈宁安一出门,顿时迎面而来滚滚热浪,他嘶了一声,赶紧掏出手炉,往里搁了两块冰晶,戴好斗笠才迈出第二步。
到了灵田上,他先让张兰山布下结界,盛夏阳光太盛,这些花儿娇嫩,受不住。
临近傍晚,陈宁安站在一旁,让张兰山施雨,细细密密的水雾落在灵田上空,像是飘了一块白纱。
太阳落山后,陈宁安走到溪水边洗手,弯腰时,脖子上的小花盆从衣襟里跑了出来,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正要把它塞回去,忽然瞥见了一抹嫩生生的绿色。
发芽了。
陈宁安愣了愣,紧紧攥着小花盆,欣喜若狂地蹦了几下,他在溪水边来回走着。
发芽了!发芽了!
都发芽了,离开花还远吗!
陈宁安搓了搓脸,赶紧往回赶,熬到深夜,给火凰花量身定做了一个舒适的花盆,柔声嘱咐它:“好好长!快快长!”
隔天清早,陈宁安料理好灵田的事情,随着楚正桦出门。
之前,他在楚家可以说是与世隔绝,从来没花过灵石,不知道外面的修仙世界是什么样的,如今亲身体验一番,真是大开眼界。
陈宁安看着一颗小小的红晶髓,为它的价格咋舌。
他心里叹气,更加激起了斗志,他得更努力赚钱,不然连一颗小石头都买不起。
楚正桦把一本册子递给他:“这是百宝行目前在售的一万三千四百二十一种灵植,其中有近三千种,是我们楚家在供,这一部分你已经熟悉了,不用再管,剩下的尽可能多记一些。”
“是,我知道了。”陈宁安接过来。
这时,楚正桦拿着通灵玉,简短跟对面说了几句,她看了眼陈宁安。
这几个月来,陈宁安每月都要出去四五回,没出过岔子,楚铮那里也没问过一句。
她放了下心,朝他道:“你回去收拾下东西,咱们出趟远门。”
陈宁安询问道:“要多久?”
楚正桦道:“去万花谷,来回估计也就半个多月。”
陈宁安答应了:“好。”
三天前,罡气已经渡完了,再过四五天,楚铮又该回来了,正好出去躲躲他。
现在楚铮回家很频繁,而且回来也不修炼,就和他待在屋里,夜里也不让他走。
他应付得很艰难。
“吱呀”一声。
楚铮推开门,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不由得皱眉,他望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不太高兴地喊道:“绿妩。”
“少爷有什么吩咐?”绿妩站在陈宁安房门外。
楚铮道:“他人呢?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
绿妩道:“宁安不在家。”
“怎么又不在家!”楚铮烦躁地在屋里转了一圈,“他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绿妩道:“五天前出的门,说是跟桦小姐去万花谷了,估计还有八九天就回来。”
“这么久!”楚铮满心欢喜地回来,却扑了个空,他把刚摘的一大堆果子倒出来,挑挑拣拣一番后,递给绿妩,“你找个龙晶盒,把这些放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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