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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宁和张不凡得了机会抱团,被剩余的几人团团围住。
良景生和洛掌门以一敌多,只能勉勉强强应对,更别提陆非池他们。
在金光和黑雾的交缠当中,色彩各异的灵力龙腾蛇舞地单独杀出一片天地,石壁上的流光被彻底吞没,各式染料一般齐番上阵,石壁上变换出活绚丽或深沉的色彩。
不出多时,湿润鲜艳的红慢慢盖过了其余的色彩。
陆非池一行人伤情轻重不一,几人慢慢地被逼迫到了一处,长老阁将他们包围其中,呈现出围剿之势。
陆非池本就有伤在身,此时更是雪上加霜,伤得最轻的,竟然不是洛掌门,而是良景生,其次是洛宁。
张不凡自然也是好不到哪里去,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哪一位小时候没教导过他几句?他对他们下不去手,可是这些却毫不犹豫地想要他的命,两厢摇摆之下,不可避免受了一些不必要的伤。
陆非池重重喘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些人的灵力并非浩瀚如海,为何越到后头灵力不见虚势,反而充沛汹涌起来?
不合常理。
傅云光忐忑不安地半扶着她,“你还好吗?”
“好个屁,”陆非池顾不上当着师傅的面骂脏,“真把自己当十八岁无知少年?”
傅云光羞赧不堪,小声反驳,“我只是少报了两岁半而已。”
陆非池侧目瞪他,又迅速收回眼神。
张不凡惴惴地问,“师傅,怎么办?我们打不过他们,难道真的要被他们杀死在这里吗?”
洛宁相比之下沉静得多,“撑到师兄回来,或许他有办法。”
几人心思各异,陆非池正想把自己的疑惑问出口时,傅长老的攻势再一次打断了她的开口。
张不凡察觉到了不对劲,飞速在几人脸上扫视了一圈,和陆非池对上了眼神。
两人一对视,便默契地换了位置凑到了一块。
傅云光跟着强行挤了进去。
“如何?你也看出来了?”陆非池主动开口问他。
“是不是什么不同于常人的修行之术?”
二人简洁明了的交谈话语落入耳中,傅云光下意识肩头绷紧,又眼尖地捕捉到一处刀光冲着陆非池的肩头而来,强行挡下。
他的右臂血淋漓地掉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声响却吸引了陆非池的注意,她陡然一惊,错身闪到他身侧,“你……”
傅云光匆匆别脸对上她的眼睛,虚弱地笑了笑,“一人一边,刚好能凑出一双。”
陆非池胸腔剧烈颤动,被他死到临头的油腔滑调气得不轻。
“先躲到一边!”张不凡大喊。
良景生拦住想要追击的几人,陆非池带着傅云光往空荡的地方去。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回答我!”陆非池捞着他移行远离刀光剑影,附耳低声质问。
傅云光被耳边的声音震得胸腔发麻,片刻后又被手臂上的惨痛唤醒神志,一时间心乱如麻。
说还是不说?
今日他们横竖都走不出此处了。
就算是坦白了,恐怕陆非池也不会放过他,不坦白好歹还能留个清白。
傅云光抬起头来,对上了陆非池充血的眼睛,一口气梗在了喉咙口。
一息后,他喉结上下滑动,“我……”
陆非池身后劈来一道足以斩天灭地的剑意,青碧剑光直捣傅长老而去,裹挟其中的灵力悍然掀飞了几人。
……是去而复返的闻人语。
局面顿时发生了变动。
纵使傅长老当机立断祭出神鼎,还是被太过突然的剑光逼得险些金丹破碎。
傅云光再一次把自己的话给吞了回去。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洛宁没了方才的沉着,话语里竟是压制不住的欣喜。
其余几人也是一惊,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现在他们不用死得那么快,还多了一线生机。
陆非池却不抱希望,闻人语也不过是元婴期的修为,在场长老阁的哪一位实力不在化神境之上?
变故来得太突然,长老阁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几人伤势惨重,攻势被迫缓了下来。
没能一件杀了傅长老,闻人语再度发起进攻。
丹田动荡,原先予取予求的灵力聚不起来,傅长老不再隐忍,两边手各自抓起地上还躺着爬不起来的两人,手掌融进他们的身躯,疯狂地汲取他们体内的灵力。
那两人即刻发出了叫人牙酸的痛苦哀嚎。
在流光剑的剑光迫近时,傅长老将两句尸体往前一丢,两具尸体分作四份干瘪的尸块啪嗒掉地。
几人被傅长老那诡异的功法惊得心神俱震。
此举之后,傅长老的修为以恐怖的速度暴涨,轰出去的一掌将闻人语逼停了下来,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了血。
几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不可思议地看着傅长老打出去的那一掌。
洛宁抬脚想要过去闻人语那里,被洛掌门拽了下来。
“爹,你放开我!”洛宁挣扎起来。
洛掌门看清闻人语脸上的黑纹,沉了一口气,安抚他,“……你师兄不会有事的。”
傅长老却不满足于此,又抓了几个伤了的长老一一吸干了,甚至几个伤势不怎么重的长老也成了他的目标。
“傅观水,你要做什么?!”
“你背信弃义,你怎么敢……”
也有人沉默不语地开始抵抗。
傅长老实力本就是十三人中佼佼者,这下又吸了那么多灵力,那几人的抵抗根本无济于事,哀嚎声此起彼伏。
“信义?”他痴痴地盯着那些唾手可得的灵力,脸上贪婪毕现,喃喃道:“难道有谁是靠信义飞升的么,一群蠢货。”
现在的傅长老,比十三个人还要可怖。
傅长老再一次感受到无比充沛的丹田,周边源源不断的煞气也一齐涌来,他心满意足地嗤嗤轻笑,转身看傅云光,悠悠道,“看到了吗?最后一层功法,原本我打算交给你的。”
陆非池双目圆瞪,猛地回头看着他。
傅云光脸色骤变,惶惶不安地和陆非池对视,嘴角嗫嚅了两下。
“过来,”傅长老只盯着他,指尖向着陆非池,威胁道:“否则我就从她开始。”
傅云光推开陆非池,站了起来。
“你给我回来!”陆非池扯住他。
傅云光拉开她的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坚定有力。
陆非池脸色冷得滴水,“傅云光,你去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傅云光没有停下,只是颤着声回,“……好,不回去就不回去。”
“反正你从来都不待见我,事事都防着我,难道跟着你是什么很好的选择吗?你还比我大那么多。”
陆非池眼眶红得滴血,再一次攥紧了手里的剑,张不凡死死地摁住她完好的那只手。
傅云光终于到了傅长老面前。
与此同时,陆非池的剑呼啸刺去!
张不凡一惊,立即看向陆非池那只摇摇欲坠的半边手臂,大吸了一口气。
听到耳边的剑鸣,傅云光没有回头,闭上了眼睛。
傅观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住了剑势,随着他灵力的翻涌,剑尖当即调转,傅云光的手腕被蓦然紧抓起,背着身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裹挟后退。
等他意识过来那是剑柄的触感时,他张开眼,听到一声激烈的铮鸣。
他茫然地扭头,看到被自己反握在手的剑,穿过了几人蓄出的护盾,插在陆非池的心口。
……
杨振当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只含糊地说,“听说死得不大好看。”
“没多久消息肯定会流出来的,”杨振也是心有戚戚地叹息,“你等着吧,日后我们是绝对见不上她,不过可能会用闭关修炼的由头……”
杨振再说什么,祝弥已经听不进去了。因为良景生,他和陆非池偶然也有一些接触,他并不熟悉陆非池,可是还是感到难过。
不久前才见过呢,怎么会死了呢?
在一整个云天大陆响当当的天玄宗掌门,那么厉害的人,说死就死了。
更何况是他一个凡人呢。
一点灵力都没有,十年过去了连御剑都不会。
云天遍地都是修士,哪怕是最底层的炼气境修士,纠纷波及无辜凡人,没听说过谁能好好活下来的。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侧颈,寒意窜上了心头。
……不能再在修真界待下去了。
他要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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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这一部分剧情对后续发展很重要,不得不展开说说,跪下求原谅……[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48章
傅观水的最后一丝残魂被锁魂阵囚禁。
不出意外, 再也翻不出一丝浪花。
闻人语再三确认之后,才离开。
地下暗坟一战,死伤惨重。
长老阁十三人无一生还。
同样,陆非池也没能活下来。
幸好还要魂魄齐全, 被张不凡眼疾手快留了下来。
其余人伤势亦不容乐观, 刘长老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溜了,没留下一丝一毫的踪迹。
洛宁深受打击, 这几日都没出门。
傅云光当场疯了, 同样不知去处。
只有闻人语尚能一丝余力把持局面, 勉强封锁住了长老阁势力空虚的事实。
消息一旦败露,谁也不知道天玄宗会有多大的麻烦,视天玄宗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宗门势力可不少,更别提那些曾经被天玄宗打压的妖邪宗派。
见局面稳定了些, 洛掌门来找闻人语商量合籍大典往后推迟一事。
“只怕你和宁儿都无心于此,”洛掌门语气凝重,“此事日后再做商议。”
闻人语神色冷淡, 思忖了片刻,开口道:“师姐仙逝,我亦痛心, 只是师弟等了我十年,若是再往后延,我怕他会多想。”
“而且拟邀的宾客都已经得了消息, 若是无端再度更改时日, 恐怕多有猜疑。”
洛掌门思虑片刻, “你的意思是……”
“最好一切照旧。”
“若是有人发现了长老阁无人出席,那……”
“不必把典礼设在宗门里,就在宗门山脚下, 一切从简,至于长老阁长老的去向,就说他们为了保障典礼正常进行,镇守周边各处。”
“此招风险虽大,却也合理,且碍于宗门余威,不会真的有人敢闹事。”
洛掌门心下一惊,心念百转,发展到如今局面,一切已经脱离他的预想,但闻人语坚持如此的话,反而成全了他的最初的预设。
片刻后,他面不改色地应下来,“你说的有道理,既然这样,那就一切照旧。”
闻人语暗自收回眼神,又说,“至于师弟那边,劳烦您去知会。”
洛掌门应好,又无可奈何地对他说,“也好。”
洛掌门站起身,闻人语亦跟着起身,随着他走出去了两步。
洛掌门突然扭头,“往后宁儿和宗门,就一齐交给你了。”
“既然如此,明日过后,我会把宗门一切密匙交予你。”
闻人语眼中多了一丝晦涩,“是。”
*
“你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那掌门和洛宁师兄的合籍大典怎么办?我看多半是要往后推迟了,”杨振自顾自地猜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本来还以为能趁此机会蹭到一些灵石丹药呢……”
“余舟,余舟!”
杨振说了好一会儿,见人在走神,叫也叫不醒,他伸手在人面前晃了晃。
祝弥回过神,抬起头来,开口说,“杨振,我要走了。”
“去哪儿?吃饭吗?”杨振从善如流地接上他的话。
“不是。”
“去学堂?”
祝弥再次摇头,“不知道,但是我要离开天玄宗。”
杨振愣了片刻,看着他不像在开玩笑,眉头拧紧了,语气严肃起来,“离开天玄宗,你要辞工归乡?”
祝弥叹了一口气,语气迷茫,“其实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我只是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杨振急了,“……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走啊?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祝弥错开眼神,“也没有吧。”
“你实话实说!”杨振不自觉激动起来,“谁欺负你了?!我给你打回去!”
话说完,杨振又想起自己不过区区筑基的修为,在天玄宗里属于底层,也只能欺负欺负像余舟这样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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