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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卿徊身上的伤很快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小心地将卿徊袖子上的衣物从伤口上取下,然后耐心地上药,再将临走前他娘给他的丹药一股脑地塞进了卿徊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后,叶骁泽站起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噬心魔:“你做的?”
噬心魔想否认,但在那双冷漠到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竖瞳中,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是妖……“
叶骁泽皱了皱眉,他有点失控了。
他拔出剑,杀意蔓延:“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噬心魔抖如筛糠,在死亡威胁下飞快地说道:“知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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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新的一个月,大家好呀!!!
第48章
叶骁泽等着卿徊身上的伤逐渐痊愈, 但迟迟没见他醒来,毫不犹豫地在噬心魔的身上又扎了一剑:“你做了什么?”
噬心魔不想说,但不敢不说,最后为自己找借口:“他只是暂时没醒而已, 既然他进入幻境的时候都没出事, 后面也应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吞没在喉咙中。
噬心魔看得出叶骁泽的修为不高, 若不是他受了重伤, 根本不会落到这种境地, 但或许是叶骁泽身上的杀意太过明显,又或许是那双一闪而过的妖瞳太过冷酷,他控制不住地感到恐惧。
“应该?”叶骁泽轻飘飘地问道,“如果他出了事呢?”
“你有几条命来填?”
叶骁泽的目光落在噬心魔的身上, 像是考虑下一剑捅哪里,噬心魔在极致的畏惧中神经绷断,破罐子破摔:“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反正我没办法控制秘境把他放出来!”
“这是那个和尚的幻境,只有他愿意这个秘境才会破。”
噬心魔的勇敢持续到他把话说完,叶骁泽语气阴森, 一字一顿道:“他们现在在同一个幻境?”
他不禁猜测照尘的幻境是什么,卿徊在里面会和他发生什么,他们会想到过去, 然后和好吗?
不会的, 卿徊答应过他的。
但叶骁泽又冒出了一个想法, 万一卿徊后悔了,把这个承诺收回去了怎么办?
他好像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他是朋友,因为他只是朋友, 卿徊说,他越界了,他不能管这么多。
叶骁泽捏紧了手中的剑柄,他和卿徊还没有和好,要是卿徊和照尘在一起了,他们是不是就会这样渐行渐远了?
他不想这样。
他想维持现状,想就这么过下去。
可是不能。
叶骁泽的头开始痛了,他想不清楚,想不明白,他不知道为什么卿徊的情绪说变就变,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的距离突然就变远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些什么,一想到卿徊和别人在一起就烦的想把这一切都毁了。
他是生病了吗?
叶骁泽揉着太阳穴,或许卿徊说得没错,他们的确该保持距离,他应该离卿徊远一点。
也许他只是这么多年下来习惯了和卿徊在一起,所以一时无法接受卿徊可能更在意其他人的事实,他之前不是这样的,只要离远了一点,肯定能……肯定能恢复原样。
——到时候卿徊就不会再远离他了。
叶骁泽分辨不出感情,他只能分辨出自己想要什么。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凭本能,因为他想靠近卿徊,所以他靠近卿徊;因为他不想卿徊和别人在一起,所以他试图干预;因为他想让一切恢复,所以他决定顺着卿徊的意思先保持距离。
至于卿徊的道侣,叶骁泽想,只要悄悄处理就行。
既然卿徊不喜欢他干预,那他就不让卿徊发现就好
叶骁泽的思绪收敛,他想的再多,都要等卿徊醒过来才行。
而此时的卿徊正在幻境中一脸茫然,他这是来到了什么时候?
卿徊缩在房间里,仔细研究着镜子里的那张脸,他伸手掐了一把,很软。
这也太青涩了,卿徊看着镜中陌生又熟悉的眉眼,这个时候他几岁?应该还没拜入景莫叙门下吧?
卿徊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一个年龄和他差不多大的人走了进来:“你怎么还在照镜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卿徊看着那个人,瞳孔微微收缩,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都有多久没见过这个人了?一百多年?
放在凡间的确是一世已经过去了。
那个人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怎么这么看着我?不认识我了?”
卿徊不适应地晃了晃脑袋,这个动作已经很久没人对他做过了。
他干涩地开口:“许应是?”
许应是察觉出他不对劲,体贴地弯下了腰,视线和卿徊齐平:“嗯?”
“怎么一副很奇怪的样子看着我,明明一炷香前才见过,还是说有哪里难受?”
他伸手想摸一摸卿徊的额头,但被卿徊条件反射地避开了,动作在空中顿了一下,又自然而然地收了回去。
卿徊看着他的脸:“我现在几岁?”
“真是糊涂了,”许应是笑了笑,“十七。”
这个年龄啊,卿徊恍然,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
这个时候他和还没有成为照尘的南清知关系最好,许应是没有拜入卜命宗,他也没有选择无情道,爹娘也还在,没有烦恼也没有忧愁。
但卿徊也知道这是幻境,都是假的。
他会在一年后与照尘决裂;许应是也会在一年后拜入卜命宗,又在百年后成为添云洲最年轻的司命,他们会再度重逢,然后以一种难堪的方式分别;他会在十八岁那一年赌气拜入景莫叙门下,选择无情道;爹娘会在百年后离去,死在一处秘境中,尸骨无存。
在时间之下,皆物是人非。
卿徊的眼中有水光一闪而过,又在眨眼中消失。
许应是狐疑地看着卿徊:“被梦魇住了吗?尽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我去木长老那里给你拿点草药过来吃一下。”
卿徊叫住了许应是:“不用。”
许应是长腿一勾,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岔开腿反着坐下,双手枕在椅背,下巴垫在上面,仔细观察了卿徊一会。
然后突然问道:“你还记得南清知是谁吗?”
卿徊怔了一下,心知许应是在怀疑他,他抬眼回道:“知道。”
许应是这个人心很细,他有什么动静都瞒不过他,但卿徊并不害怕,他不是十七岁的卿徊,但他是经历过十七岁的卿徊。
许应是眉头微压:“我就是感觉你好像和往常有点不一样了。”
卿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在回答许应是,又像是在和里面的人对话:“我做了个梦。”
“我猜到了吧,”许应是带着几分自得,“是不是噩梦?”
“……不是。”卿徊认真地想了一会,“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梦。”
有好也有不好。
若是刚离开玄云宗的他,肯定觉得这是一个可怕到极致的噩梦。但现在是往后又走了一段的他,他发现也没那么可怕,他拜入了新的宗门,有了新的师尊、新的朋友,一切都还不错。
他无法用美好或者可怕之类的单一词汇去描绘。
许应是好奇:“梦见我了吗?”
卿徊没有犹豫,下巴微微点动:“梦见了。”
许应是眼眸一闪:“我在你梦里是什么形象?应该对你很好吧。”
卿徊斩钉截铁地说:“不好。”
许应是的表情僵住了:“怎么可能?”
“就算我比不上你喜欢的南清知,那也不至于这么差吧?”
“你也太偏心了,把我想成这个样子。”
片刻之后,许应是又问道:“在梦里我和你的结局是什么?”
卿徊看着这个和未来完全不一样的许应是,缓缓开口:“老死不相往来。”
许应是愣住了,一字一顿地说道:“不可能,梦都是假的。”
他怎么可能和卿徊走到那一步,他明明……许应是看了一眼毫无所觉的卿徊,眼底晦暗,感到了一种苦涩。
他的心思,卿徊怎么会知道。
许应是闭眼像是睡着了,头埋在臂弯中,良久之后声音传了出来:“南清知在你的梦里怎么样?你和他在一起了?”
卿徊给出了一个他没想到的答案:“没有。”
许应是睫毛倏地抬了起来:“你这个梦和现实可真是处处相反。”
卿徊没再和他讨论这个话题,而是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该做什么,他问道:“南清知呢?”
“这个梦对你的影响也太大了,”许应是揪住了卿徊的话语漏洞,“你现在都叫他全名了。”
卿徊没在意,反问道:“不可以吗?”
他以为许应是会想要刨根问底,但许应是并没有,而是心情不错地弯起了那双眼睛:“当然可以。”
他对卿徊这个梦的反感消退了些,能让卿徊对南清知这么冷漠,也不算一点用处都没有。
但许应是没有高兴多久,他听见卿徊问道:“南清知呢?”
许应是的笑容渐渐消失:“你还要去找他?”
卿徊没听出他语气的不对劲,嗯了一声。
许应是没了兴致,懒懒地说道:“他不就在那几个地方,我还能有你清楚?”
卿徊早就记不清那些地点了,但也没想再问许应是。许应是现在的脸色不好,要是再问估计露馅了,他这个时候和南清知最是要好,好到这个问题一说出口别人就会怀疑他被夺舍的程度。
卿徊没管许应是,径直往外走去,他现在住在玄云宗的弟子居,一路上遇见不少弟子,见他出来后常有人打招呼。
卿徊边走边回应,这些都是玄云宗的外门弟子,他、南清知和许应是则不同,是沾了家里的光,暂居此处。
玄云宗的路线卿徊已经有些陌生了,但踏上去之后,仿佛触发了什么身体本能,他一点点想起了这几条路通向哪里,他又该选择哪条。
不愧是待了这么多年的地方,卿徊想。
但是照尘在哪里?
卿徊站在一条交叉的路口,视线环视,隐约在远处看见了一个小亭子,里面有个人影。
他心里一松,总算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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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叶骁泽的身世还没有揭晓啦,不是漏看或者忘了哦[让我康康]
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昨天没有更新,电脑放在那里没关,直接上床睡觉了,超级真实的一个梦,半夜被吓醒了,然后从床头滚到床尾,以一种高难度姿势跨越距离挂到桌子上,发现电脑原来关了,昨天也更新了。
等做完这一切重新滚回去,还没高兴多久,我突然想到为什么我不拿手机打开晋江文学城看一下有没有更新呢,真是多此一举,可能睡晕了[害怕]
第49章
天色有些阴, 卿徊走到一半的时候空中就飘起了蒙蒙细雨,视线所及之处都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不真切。
他加快了脚步,身上还是不免沾湿了一些。
但运气还算不错, 在他刚踏入小亭的时候, 外面的雨势就变了,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上, 水花溅起一大片, 入耳的声音也很嘈杂。
照尘正在提笔练字, 这是他静心的一种方式。
但铺开的纸上没写几个字,笔也悬在空中没落下去,他轻声问道:“今日怎么来迟了?”
卿徊不知该如何解释,找了个借口:“下雨了。”
总不能说他刚进入幻境还没反应过来。
这句话刚闪过脑海中, 卿徊突然想起这是在照尘的幻境中,他看着的双眼,一时开不了口询问。
照尘好像把这一切都当成真实的了, 没有幻境外的记忆。
卿徊可以在此刻唤醒照尘,但他有些犹豫……他和照尘的结症并不在这里,而是在一年后。
这也是幻境存在的根源。
提前唤醒会有什么后果, 卿徊不知道,他不关心照尘,但他无法抗拒场景再现然后报仇的吸引力, 暂时按捺了下来。
照尘用笔杆戳了一下卿徊的脸:“你出神了。”
卿徊微微避开, 低头看着铺在石桌上的纸, 没有一丝委婉地指出:“有些潦草。”
照尘将笔放了回去,目光落在卿徊的脸上:“我心乱了。”
卿徊摁在纸上的手指更用力了些,睫毛像蝴蝶翅膀一般扇动, 慢慢抬了起来,看清了照尘眼中的情意。
他终究不是十七岁的卿徊,不会为这句话而脸红心跳,他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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