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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徊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笑,他牵住叶骁泽的手:“我也喜欢你,但是我们现在有其他事情要做,别让鱼莲子等急了。”
一想到被忘在脑后几天的鱼莲子,卿徊就不免感到心虚,虽然当时叶骁泽事态紧急,但是什么都不解释就把她丢下还是很过分。
更别提他们这些天都没联系过,卿徊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罪。
叶骁泽站在卿徊的身边,任由他把自己牵走,看着交叠的手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他们不是第一次牵手,对彼此也很熟悉了,但此刻的悸动和以前是不一样的。
现在他们是两情相悦。
叶骁泽捏住卿徊的手指揉了揉:“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个问题卿徊也想过,但他回答不出来:“我不知道。”
叶骁泽的喜悦下降了一些,接着翻旧账:“那知道我喜欢你吗?”
卿徊很坦诚:“知道。”
叶骁泽受重创:“那你之前还和我说那些,我难过了好久。”
卿徊:“我那个时候又不知道。”
叶骁泽:“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卿徊:“很晚,就在前几天。”
叶骁泽仔细回想,实在是没想起什么特殊的时刻:“我怎么不知道。”
卿徊眉眼弯弯,眼中漾着笑意:“我知道就行了。”
开窍仿佛就是一瞬间的事,这不是叶骁泽第一次在不经意见表露出对他的喜欢,但他要么是不敢承认,要么是忽略。
在那一天的那个早晨,在争个不停的吵架声中,卿徊忽然就意识到了,叶骁泽是喜欢他的,或者说,是爱他的。
在那一刻卿徊发现,爱他好像是叶骁泽的一部分。
他们一起度过这么多年,像是融入到了彼此的骨血中,就算伤筋痛骨分开,也无法将对方的存在从自己身上抹去。
卿徊从未和一个人在一起过这么久,就算景莫叙当了他三百年的师父,他们相处的时间其实也并不长。
景莫叙总是在闭关,他总是在游历,往往碰到的机会总是少之又少。
叶骁泽是他的例外。
不是因为在一起久了才喜欢,而是因为想靠近所以才会在一起那么久。
所以喜欢会在时间中诞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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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好忙,但强迫症一想到断了坚持了这么久的日更就好难受,本来困得厉害,结果越写越上头
可惜明天要上班[化了]
第89章
“原来你们还记得我啊, 我还以为你们早就把我忘了呢。”
鱼莲子阴阳怪气地冷笑,气得哼哼。
卿徊自知有错,讪讪地做了个可怜求饶的表情,而一旁的叶骁泽正沉浸于喜悦中无法自拔, 没听鱼莲子说了什么, 下意识点了头当作认同。
鱼莲子三分的火气瞬间飙成了十分,他居然还敢这么毫不犹豫地承认?
她叉着腰刺道:“笑笑笑, 笑什么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傻了呢, 不过本来也没多聪明。”
鱼莲子都已经想好了叶骁泽攻击回来后该怎么回嘴狠狠发泄恶气了,但她没看见叶骁泽用似笑非笑的眼神说出淬了毒的话,这让她万分不适应了。
她戳了戳卿徊:“这还是叶骁泽吗?”
卿徊自然知道叶骁泽是为什么高兴,抿唇克制地露出了一个笑, 他的动作很轻微,但鱼莲子敏锐地感觉除了卿徊的心情很不错。
她摸着下巴,打探的眼神在卿徊和叶骁泽之间转动, 她感觉这两个之间有什么秘密。
鱼莲子正好奇,想着怎么问出来,下一刻叶骁泽直接揭晓了谜底。
他像是才回过神来一样, 清了清嗓子,姿态很正式:“你怎么知道我和卿徊在一起了?”
鱼莲子:“……”她不知道。
卿徊:“……”
他久违地感受到了无所适从,不知该不该庆幸叶骁泽说话的对象是相识多年的鱼莲子, 起码让他没那么尴尬。
叶骁泽很不满意鱼莲子的反应, 啧了一声:“傻掉的是谁你心里有数, 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少见多怪, 你果然是还是见识太少了。”
鱼莲子拳头硬了,叶骁泽果然没变,就连爱情都无法改变叶骁泽刻薄的嘴。
她幽幽地看着卿徊,叹道:“你怎么就答应和他在一起了呢。”
卿徊还没说话,叶骁泽就抢先回答了:“当然是因为他喜欢我。”
鱼莲子看他很不爽:“要你说。”
叶骁泽:“这不是你自己问的吗。”
鱼莲子翻了个白眼:“又没问你。”
“问卿徊就是在问我。”叶骁泽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现在和他在一起了。”
鱼莲子无话可说,她很嫌弃叶骁泽身上名为爱情的气息,但眉眼绽开了笑,虽然嘴上不说,但她很喜欢这个结果。
很多时候看着两个人迟迟不确定关系,她都想强行捅穿这层窗户纸把他们绑一起了。
不过鱼莲子想起了一件事,她看着卿徊,说道:“原来卿徊你是抛下我一个人处理这么多事,跑去和叶骁泽谈情说爱了。”
这个形容虽然怪怪的,但卿徊也挑不出错,他解释道:“这是有原因的。”
鱼莲子伸出手,手掌朝上,四指勾了勾:“先给补偿,再听原因。”
这个卿徊早就准备好了,他还是了解鱼莲子,闪亮亮的灵石一拿出来鱼莲子的气就没了,眼睛都在发光。
这世上哪还有她这么好的朋友,就算突然被丢下都不计较,鱼莲子夸了夸自己,心安理得地收下了这些灵石。
卿徊趁着她高兴的时候,将突然离开的原因说了出来,不好描述的地方就含糊带过。
但鱼莲子多机灵一人,就算卿徊说得遮遮掩掩,她顿了一下就想明白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在一起的,我还以为卿徊你想再逗一会他呢。”
卿徊眼神微微错愕:“我逗他干什么?”
鱼莲子和卿徊对视一眼,想到了一种可能,试探性地问道:“难道你不知道叶骁泽喜欢你?”
“这事说来话长,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他是喜欢的,然后我拒绝了他,他跟我说他不喜欢了。”卿徊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后来我就以为他不喜欢了,直到几天前才确定。”
鱼莲子:“……”好曲折,但是从不缺席的她听懂了。
“所以你们的情况是你们彼此喜欢,但是你们不知道你们彼此喜欢。”鱼莲子说道。
“是这样没错。”卿徊看着鱼莲子,“但是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鱼莲子自豪地拍了拍胸膛:“你们太笨了,只有我是最清楚的一个。”
“不过这也不难看出了,你们不会觉得你们瞒得很好吧?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你们两个有问题。”
叶骁泽眼神如刀:“我把秘密都告诉你了,你不帮忙就算了,还瞒着我。”
他一直以为卿徊不喜欢他。
鱼莲子听见叶骁泽的谴责后良心痛了一秒,她当初确实是答应过会帮忙,但没帮也不能怪她。
鱼莲子狡辩道:“这是你的问题!”
叶骁泽从不觉得自己有问题:“胡说八道,就是你没做到。”
“明明是你说话太难听了。”鱼莲子说,“不帮你说不过去,帮了你我寝食难安。”
她生气的时候看不得叶骁泽春风得意的样子,很想揍。
说完后她接着道:“我又不是完全不帮,只是稍微晚了一点而已。”
这是实话,从她发现卿徊喜欢叶骁泽到他们正式在一起,其实中间没过去几天。只是她没想到就这么几天的功夫,进展犹如卿徊御剑飞行的速度,该发生都发生了。
卿徊游离在外,等他们吵完了才插进来,问鱼莲子:“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听这话鱼莲子兴奋了起来:“发生的可多了。”
“你都不知道镇上那些人看见已经献祭了但是活着回去的人是什么反应,那场面和青天白日见了鬼也没什么区别了。”
叶骁泽:“对他们来说可不就是见了鬼。”
鱼莲子眼中含着淡淡的嘲讽:“他们不是说送山神那边是去享福吗?现在享完福回来他们反倒是不高兴了。”
扒下那一层虚伪的皮,内里是什么自己清楚。
卿徊更关心那些人的去向:“最后怎么样了?”
不是他往坏处想,这些人再次被驱逐的可能性很高。
鱼莲子:“好着呢。”
她抬手挡在卿徊和叶骁泽的面前:“不许打断我,我慢慢说。”
这些天她一直在山上没有下去过,从山上最高的那棵树往下望,镇子可以尽收眼中。具体的细枝末节她看不清,大变化还是能看出来的,这些天的镇子要乱很多,出镇的人一批接着一批。
鱼莲子本来也不知道这么多,但李弘月特地上山了一趟,她不知道卿徊他们有没有走,但她还是来了。
李弘月遇上了刚好从山神庙出来的鱼莲子,碰面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惊讶,她们都以为对方已经离开了。
李弘月对鱼莲子道歉了,说了她之前的隐瞒。
鱼莲子没说原不原谅,李弘月有她的立场,她也有自己的原则,很多事情不是理解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
李弘月和她说,很多人都死了,特别是上面那些。
她爹也在里面。
她当时已经被她爹送出了镇子,但走出去没多久就独自返程,快马加鞭赶了回来,她想要把她爹带走。
但她来迟了,她亲眼看着他被衣服绞死,整个人都被吸干了,变成了一具皮贴着骨头的骷髅。
李弘月说这话的时候没流眼泪,鱼莲子从她的声音听出了藏得很好的哀伤。
她说她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天了,她爹做了很多错事,以这种方式取得的终究以这种方式还回去。
这件人突然死去后整个镇子都乱了,镇民怕山神发怒,外乡人怕妖鬼作祟,能跑的都跑了,跑不了的就只能惶恐度日。
也不知他们是希望山神存在还是不存在。
那几个京城子弟连夜跑了回去,这事传回京城后闹得沸沸扬扬,朝廷派了新的官员下来,所以想趁乱闹事的人都作鸟兽散,慌不择路地躲了起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那些献祭的人没被驱逐出去,而是好好地继续住了下来。
事情很快就调查得清清楚楚,那些财宝李弘月都没要,全部都被官府收缴走了,她虽知情,却未犯过事,被放了出来,三段被人唾弃的婚姻反而救了她一命。
鱼莲子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外面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听得目瞪口呆,都想跑下去亲眼看看了。
李弘月说她要走了,此次前来是为道歉,也是为告别。
她几个家中人都已于前几日离了镇子,舍不得走的也再没有离开的机会,她孤身一人回来,并不打算久留,念着回去团聚。
鱼莲子目送着李弘月的离开,等人走后她又爬到了树上,挂在上面从日出看到了日落。
不知为何,她的心情有些惘然。
鱼莲子将这些全部讲了出来,卿徊听后沉默了许久,想起了秋浸雪问过的问题:如果此次灾难是由他们自己带来的,他还要救吗?
卿徊想,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尽管他知道镇民对山神的存在是欢迎的,但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这个存在是以血肉和性命为代价的。并不是欢迎的人多就意味着该这么做,沉默而渺小的人也有权力选择自己是否活着,而不是以供奉的名义被迫死去。
卿徊望着山下,目光落在虚空中,在这一刻忽然对秋浸雪说过的多情道有了顿悟。和轻飘飘的一句话不同,亲身经历带来的触动无疑是深刻的。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但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承担这个代价,有人是无辜的。
如果说生活在一个镇上就要承担相同的代价,那对于无辜的人来说太不公平了。
卿徊无法看着这里走向覆灭的结局,所以重来千万次他都是一样的决定。
生灵的存在很渺小,但生灵的逝去总是让人哀伤。卿徊想,他做不到遵循所谓的规则,也难怪修不了无情道。
于此刻回望过去,卿徊才真正体会到秋浸雪那句适合自己的道是要自己去悟是何意思,这并非是他之前所认为的没有定性,而是事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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