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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吸收完了还没出去,那他一身的灵力只能拿来供养这个困住他的阵法,出去的可能性更小了,一想到这个后果卿徊就能气到呕血。
卿徊皱着眉头纠结半晌,最终决定还是不那么冒险,先在这下面找找办法,实在不行的话再尽力一试。
卿徊给叶骁泽上完药,小心翼翼地擦拭过他的白色鳞片,将下面的溢出的红色一一抹去。
叶骁泽任由卿徊动作,尾巴尖偶尔搭到卿徊的手背上去,像是玩什么游戏一样。他一直没有睁眼和开口说话,卿徊也不着急催他,他知道叶骁泽伤得不轻,睡眠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恢复。
将叶骁泽处理好后,卿徊又将他塞进了怀里,自己缩在飞舟上不下去。
他拿出音传,抬手在上面敲了敲,灵石的灵气够它工作了,但卿徊很怕它的消息被阵法阻断了。
果不其然,发给鱼莲子的消息显示迟迟未送到,但幸好十条能有一条送出去,他先向鱼莲子报了个平安,不然鱼莲子肯定要担心死。
在外面的鱼莲子察觉到音传的震动时脸都黑了,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在这个时候还来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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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来啦[让我康康]
第110章
“勿来。”
“活着。”
两句没头没尾的话, 但对面是卿徊,鱼莲子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这是在报平安,免得她担心。
她洋洋洒洒写了一大串话给卿徊发过去, 发完之后又想起卿徊那边可能有阻碍不能及时收到, 又将这些话分成了很多部分,连续发了许多次。
她的担忧没错, 话是成功传送过来了, 但顺序却颠倒了, 卿徊思考了一会才明白她在说什么。
鱼莲子去找师父和叶长老了,他们暂时不想出手帮忙。对这个结果卿徊算不上多意外,修真界救人奉行一个原则:死了没必要救,活着不需要救。
他们现在就处在半生不死的境地, 秋浸雪懒得出手也正常,毕竟合欢宗弟子那么多,如果每一个遇到这种地步的危险就要去救的话, 那他基本可以不用休息了。
但叶长老当作无事发生……卿徊挑了下面,戳了戳叶骁泽的额头,这还是不是亲生的了?
听叶骁泽以前的讲述, 他娘对他的安危很关心,但真到了遇险的时候,反而又不在意了, 有些奇怪。
难道是心里笃定叶骁泽一定不会出事?
卿徊摇摇头打消了这个想法, 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没办法单凭讲述就保证一个人活下去。
确保鱼莲子不会脑子一热跟着跳下来后卿徊就安心了, 将音传放了起来。
他不是没有想过让鱼莲子下来帮忙,但总感觉这个地方有些邪门,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让她冒险。
天空渐渐暗了下来, 本就昏沉的崖底几乎变成了黑色一片,温度也降低了很多,夜色又阴又粘。
晚上不是行动的好时机,卿徊没进船舱,在船舷各处贴了雷符,符咒内部本身就有灵力,察觉到敌人就会触发。虽然这阵法吞噬灵力,但符咒本身就是个屏障,灵力藏在里面,想要吸收没那么容易,卿徊估算了一下,可以撑过这个晚上。
他又给自己换了一件法衣,在叶骁泽细细的身体上缠了一圈链子,这是个防御法器,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盘腿坐了下来,将丹药和草药一一摆开,依次倒入口中。
他就不信这么多一起服用还能治不好他的伤。
其实一般人是不会大量服用丹药的,因为再好的丹药也含有杂质,服用多了便会堆积在经脉中,阻碍修炼。所以除了危急的情况,大部分人受伤的第一反应都是去找个医修帮忙。
但此刻情况受限,卿徊顾不得那么多了,等出去后再想办法清洗经脉就是了。
说的轻松,但一想到那个痛感卿徊就忍不住抖了抖,这简直就是酷刑。
“张嘴。”
卿徊拍了拍小小的蛇头。
叶骁泽被叫醒,像是赌气一般将卿徊缠得更紧了,脑袋往衣服深处钻。
卿徊心脏一跳,连忙拉住了他的尾巴:“出来。”
叶骁泽慢吞吞地蹭了两下。
卿徊的力气大了一些:“出!来!”
叶骁泽不再挑衅他了,重新爬了上去,讨好般黏在卿徊的脸颊旁,蛇信子时不时舔过去,像是想让他消气一样。
卿徊这哪还气的起来,下巴微微后仰,一把卡住了叶骁泽的脑袋,将丹药丢了进去。
叶骁泽的尾巴摆动了一下,吃东西好累,他懒得吃。
卿徊不为所动:“不想吃也要吃。”
叶骁泽僵住,在卿徊的指示下吞了一个又一个,疲惫感却消失了。
伤势虽没全好,但力气是恢复了不少,都能说话了。
卿徊捏着叶骁泽的身躯:“怎么变得这么小?”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细细一条,很精致。
叶骁泽却以为卿徊在嘲笑他,张嘴往卿徊的手上咬了一口,留下两个浅浅的坑,心想还不是因为救他才会变成这样的。
他从未昏迷过,落崖之后意识在烈风中愈发清晰,但四周都空空如也,他连个能抓住停下来的东西都没有。
直到快到底下,他看见了密密麻麻的树枝,像是漆黑的刀刃,从那么高掉下去五脏六腑都能刺穿。
他用尽最后的灵力踏空而行,落在了最近的一棵树上,上面脆弱的树枝承受不住人的重量,尽数而碎,留下许多锋利的刺口,他将卿徊护在怀里,身上划了不少伤口,最后抓住了一根粗壮的树干,将卿徊放在上面,再也撑不住,变回了原形。
结果现在卿徊还嘲笑他!
叶骁泽心里憋着气,卿徊摸了摸他的毒牙:“变小之后咬都咬不破了?”
叶骁泽如遭雷击,尖牙抵着卿徊的手背,两颗银色的瞳孔盯着卿徊,像是威胁他再说一句他就真咬了。
卿徊对逗叶骁泽一直很有乐趣,故意蹙起了眉:“痛。”
叶骁泽狐疑地看着卿徊,这是在装什么,他还没咬呢。
卿徊面不改色地和他对视,叶骁泽开始怀疑自己了,是不是自己的牙齿太锋利了不小心划伤了他,他记得卿徊的皮肤就是很脆弱的,轻轻一碰就能留个印子。
思及此处,叶骁泽心虚地舔了舔卿徊的手,想要找出那个不小心弄出来的小伤口。
他勤勤恳恳地工作,没找出伤口,但听见了卿徊的笑声,他立刻抬起头,控诉道:“你又欺负我。”
卿徊俯身在他的脑袋上印了一个吻:“抱歉,没克制住。”
这句抱歉很轻,又仿佛很重,藏着卿徊无法明说的歉意。
他对叶骁泽是愧疚的,如果被他影响卷入了这些麻烦的事情里面,叶骁泽根本不会经历这些。
某一瞬间,卿徊想过他和叶骁泽在一起是不是错误的,如果不是他的话,叶骁泽不会受这些感情的烦恼,不会被他那几个前任挑衅,不会吃醋没有安全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好像所有的不幸,都是从遇见他开始。
头顶的吻是温热的,叶骁泽的心却拔凉拔凉的,卿徊什么时候是这么客气的人了?
在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他哪能看不出卿徊在想什么,吐着信子说道:“你是不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想把我丢下了?”
卿徊顿了一下,轻轻抚摸着叶骁泽的鳞片,温柔说道:“我怎么可能把你丢下。”
叶骁泽不受他的迷惑:“别避而不谈上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后悔了?”
卿徊很难说谎,至少在这一刻,他无法说谎。
因为他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叶骁泽为卿徊战斗的时候没伤心过,为他受伤的时候也没伤心过,但在察觉到卿徊后悔的时候伤透了心,尾巴在卿徊身上抽得啪啪作响,气极:“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怎么能这么想……”
卿徊这么想,那他为卿徊所做的一切算什么?在卿徊心里还比不过他们从没开始过?
卿徊任由叶骁泽在他身上发泄怒气,声音轻轻的:“我只是觉得,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不会经历这些不幸。”
“我们没有遇见的时候……”
像是感受到了卿徊的迷茫,叶骁泽的动作轻了一些,忍不住打断了他:“我们没有遇见的时候我才十八岁,宗门都没出过,哪里来的不幸?”
“不管有没有你,我都会出来游历,会受伤甚至濒临死亡。”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依然会经历这些‘不幸’,但不会再有那些幸运了。”
叶骁泽趴在卿徊的怀中,银色的瞳孔中有水光一闪而过,他说:“你怎么能后悔,卿徊你怎么能后悔?”
卿徊的心脏在叶骁泽的质问中绞痛,他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抱歉,我就是一时迷障想岔了,我不是真的后悔……”
就算再来千百次他也会选择和叶骁泽在一起,他的确后悔过,但这份后悔微不足道,他不可能和叶骁泽分开。
叶骁泽盯着卿徊,剔透的瞳孔倒映出卿徊的脸,像是审视卿徊有没有说谎,良久之后爬到了卿徊的脖子上:“你以后不许再这么想了。”
“再这么想的话我会把你关起来的,关到只有我的地方,让你没办法后悔。”
卿徊没想到叶骁泽会这么说,好奇地问道:“关到哪里?”
叶骁泽避开了卿徊的视线:“当然不能告诉你,不然你跑了怎么办?”
卿徊温声道:“我不跑。”
叶骁泽不信,他要想个办法让卿徊和他永远不分开。
他本不想采取这么极端的办法,但卿徊的后悔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朋友和道侣都会分开,唯有灵魂的捆绑不会。
他问卿徊:“你爱我吗?”
卿徊沉默了,他爱叶骁泽吗?
他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了答案,他是爱叶骁泽的,爱到就算他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会想办法让叶骁泽活下去。
他们才成为道侣没多久,谈爱似乎太轻易了些,但对于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来讲,谈爱是一件再轻易不过的事了。
他们已经度过了凡间的半个百年,从未分开过。
如果不是爱的话,人怎么能接受和另一个人日夜相处从不分开,怎么能接受自己的空间与领地被另一个人侵占,怎么能接受为另一个人牵肠挂肚,怎么能接受甘愿为另一个人付出生命?
他爱叶骁泽。
卿徊爱叶骁泽。
就想叶骁泽爱他一样。
他们是彼此的唯一,再不会有一个人陪叶骁泽走过他的年少,也不会有一个人陪卿徊走出他的过去。
卿徊看着叶骁泽,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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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来今天是想偷懒的,但是玩了半小时手机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又爬起来码字了[饭饭]
第111章
叶骁泽目光深深, 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他爬过卿徊的肩头,蛇信从卿徊的耳垂划过,声音轻得如同一阵风飘过, 既像威胁又像哀求:“别骗我。”
从他爱上卿徊的那一刻起, 他就开始依靠卿徊的爱而活,谎言是杀死他的毒药。
一夜天明, 黑色不是骤然褪去的, 而是淡淡化成清晨的灰色, 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一般。
卿徊不想一直躲在飞舟上,无论有什么难关他都得去闯一闯,他不能永远困在这里。
见天色微亮后,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从甲板跳到下面黑色的土地上。
卿徊一边走一边抬头,崖底下的范围还挺大,他们所在处应该是边缘位置, 如果是他设置阵眼的话,中间肯定逃不掉一个,那里最稳定。
只要找出了第一个阵眼, 那其他几处也可以顺着推算出来。
卿徊逐渐往深处走去,里面不比外面,愈发昏沉, 卿徊看得眼睛不舒服, 拿了盏灯出来照着。
“看起来更吓人了。”
卿徊小声嘀咕, 也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这个场景。他觉得自己像是提灯的鬼影,又怕对面突然真出来了一个鬼玩意。
他虽然不怕鬼,但也要分时候, 在这里见鬼岂不是要被摁着打?
叶骁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他的鼻子嗅了嗅,不确定地说道:“有股……死亡的味道。”
卿徊也不意外这里死过人,问道:“死的人多吗?”
叶骁泽:“多。”
卿徊的脚步停滞了一下,在边缘的时候叶骁泽没说过这话,现在却说了,明晃晃地昭示着越往里越不安全。
但他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与其畏畏缩缩不如殊死一搏,卿徊抬起的脚步踏在地上,很快就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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