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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徊垂下眼眸,看见毒牙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这一幕很像是背叛,但卿徊却没有一点怒气。
他从未想过叶骁泽会对他动手,此刻也是一样,叶骁泽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他抬手摸了摸叶骁泽的鳞片,缓缓闭上了眼睛。
卿徊很痛,从内到外的痛。但很快他就感觉自己似乎是脱离了身体一样,变得轻飘飘的。
他是死了吗?
卿徊不知道,他累到没有力气再去想了。但模模糊糊中他听见叶骁泽在和他说话,所以他又勉强打起了精神,小声地回复着他。
卿徊的识海被侵入,灵魂打上烙印,他本该排斥,但在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后就卸下了所有防备。
叶骁泽似乎知道他在痛,所以声音很轻柔,很久过后,卿徊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拥抱,在温暖中失去了意识。
……
“司命大人不见。”
一个弟子站在思卿宫前面,轻轻地摇了摇头,悄悄打了个手势。
另一名弟子倒吸一口凉气,立马转过了身:“我改日再来。”
司命大人虽看上去温和,但实际性子阴晴不定,总是隔着一层似的,他们也习惯了,但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惹他。
他是见过司命大人发火的,虽只是冷着脸一言不发也可怕得厉害,让人不敢直视,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引起他的注意。
许应是站在丝线前,面色很冷,目光凝在一根泛着金光的丝线上,这根丝线与另一根缓缓相绕,缠在了一起。
这是卿徊的命线。
因为卿徊遇险一事,许应是守在这个地方从未离开,眼看卿徊一劫已过,一切都和掐算的一样,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忽然就看见一根丝线凭空出现,和卿徊缠绕在了一起。
命线相绕,意味着这人和卿徊生死相依。
许应是从不担心卿徊的姻缘线,他很早之前就算过卿徊的姻缘了,桃花多,但都不是正缘。
最后一个有缘无分,以死结尾,此后卿徊孤身一人,再无其他。
这也是他甘愿放手和卿徊分开的原因。
中途或许会插进来很多人,但能陪卿徊走到最后的只有他。
许应是将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现在被横插一脚,满盘皆输。
牙都快咬碎了他也没成功顺气,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突然和卿徊绑在了一起?
命线相连比姻缘线要更为紧密,姻缘拆散起来很容易,就连正缘也有被斩断的情况,但命线不一样,相接的命线即意味着两人共享同一条命,再无法分开。
而许应是最担心的是,卿徊和这人之间的契约不止作用在□□上,也作用在魂体上。
若真是如此,他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将其解开,卿徊的生生世世注定要和他人绑定。
许应是睫毛低垂,手指微动,他算得没错,卿徊已经拿到了机缘,现在才离开崖底。
既然之前在崖底,哪里来的人和卿徊订下契约?
许应是下意识想到了那个机缘,若是和命线绑定在一起的就是这个机缘,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许应是从没想过和卿徊结契的会是那个所谓的新道侣,他的演算从不出错,既然卿徊的命盘上显示他会死,那他就一定会死。
那么现在和卿徊绑定的,也许是一个有灵的法器,又或者是一只妖?
许应是猜测到。
尽管是这样他也皱起了眉,他不想看见任何东西和卿徊绑定在一起,但也知一切既然都发生了,是法器或者妖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对卿徊来说不过都是好用的东西罢了。
总比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好。
许应是已有了猜测,心里却隐隐不安,好像有什么在失控。
他闭了闭眼,强行将心安了下来,觉得自己或许该去看一下卿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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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久没有六点准时更新了,我来啦[猫爪]
第113章
鱼莲子在断崖之上守着, 本以为要等很久,但下面很快就有了动静,几乎是在一瞬间狂风大作,所有的风和灵气都往下面涌入, 她在崖边被从后吹起的头发糊了一脸, 察觉到了丝丝阴冷。
她左顾右盼地看了看周围,这里就她一个人, 怪让人心慌的, 但鱼莲子选择一边害怕一边去看——卿徊还在下面呢, 她总不能立马跑路吧。
她的脑袋才探出去就看见了一团黑气往上冒,有点疑惑,这是什么东西?下面发生什么了?卿徊怎么样了?
她跃跃欲试想要下去看看,但卿徊的话适时在脑海中浮现, 脚迈出去又收回来,耐住了性子等着。
没过多久,白光从黑气中刺了出来, 冲天的灵气自下而上升气,本因黑气有些不适的鱼莲子忽然感觉心旷神怡,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 发现这个灵气和上面的有些不一样,似乎要格外纯净一些。
这么大的动静应该会引来其他人的注意,鱼莲子想, 只要有人愿意下去, 卿徊他们得救的可能性就更高。
到时间她也可以偷偷藏在人群里, 人多力量大,卿徊肯定不会说她的。
鱼莲子想得很好,但还没等到其他人来, 卿徊就先出来了。
和她想象中的飞出来不一样,卿徊既不神采飞扬也不狼狈,他闭着眼睛被一团白光抱着出来,轻轻放在了地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有一瞬间鱼莲子居然觉得这团白光可以看出些许人形,她眨了眨眼睛,这团光却已经消散了大半,她放在心上,只当是自己眼花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卿徊,关于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好奇心也没了,被卿徊这个模样占据了全部心神,直接扑到了他的身边。
她仔细地将卿徊检查了一遍,发觉他根本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连掉下去之前受的伤都没了,如果不是衣服上还留着血迹,她都怀疑之前发生的都是幻觉了。
而且,叶骁泽去哪里了?
鱼莲子脑袋都转累了,大声喊了许久也没得到回应,但她已经感受到了几道陌生的气息,此地不宜久留,不然等会牵扯进去又要浪费时间,卿徊耽误不起。
虽然她检查的结果是卿徊没受伤,但鱼莲子觉得自己在学医方面没有任何天赋,既然如此,那她的结论也是不可靠的,不然怎么解释卿徊怎么毫发无伤却昏迷不醒了,她要找个专业的医修来看看。
鱼莲子在这里待到了最后一秒,见叶骁泽还是没出现,她一咬牙先离开了,等她安置好了卿徊再回来找。
在她离开没多久后,空中几道流光划过,如雨点般落下,没出乎她的预料,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了这里。
鱼莲子扛着卿徊跑到了城内,抓住了几个医修来给卿徊检查,但他们给出的结论都是十分健康,昏迷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
鱼莲子在卿徊和叶骁泽中间纠结得很,她想了一会,既然卿徊的身体没问题,那她再去崖边找找,总不能把叶骁泽一个人丢在外面,实在找不到了再带卿徊回合欢宗。
她在卿徊的房门前布置好才安心离开,径直冲向了崖边,这一次不再是孤身一人了,那里简直站满了人,鱼莲子都怕多走几步就把人撞了下去。
她佯装好奇找了个人问:“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你不知道你还来这里?这里可是……”那人想起什么,闭上了嘴,不愿和她多说。
鱼莲子茫然,什么东西搞的神神秘秘的。
她正准备再找一个人询问,一只手就从后面冒了出来,抓着她的手臂就往后扯。
鱼莲子条件反射地反手扭过去,手掌直冲对方面门,那人眼疾手快地躲开,口中连忙说道:“别动手别动手,是我们!”
鱼莲子对这个声音自然不陌生,是合欢宗的那些好友。
她手上力道一收,顺着她们的力气往后退,从缝隙中钻出了人群。
“你们怎么来了?”鱼莲子站在旁边扇风,在人群里都给她挤热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不告诉我。”
“怕多一个人和他们抢宝贝呗。”一个人回道。
鱼莲子瞪圆了眼睛:“什么宝贝?”
她旁边的好友一摊手:“不知道。”
鱼莲子嘴角抽搐:“不知道他们还抢的这么起劲。”
好友给她讲了一下事情经过:“当时我们正在赛场那边,忽然听见有人说这边有异动。”
“听见这话大家不就激动起来了,全部都往这边跑了,以为异动是异宝现世。”
另一个人接着道:“结果宝贝没看到一个,怨气倒是重得让人害怕。”
鱼莲子:“那他们还不快点走?万一有危险呢?”
“富贵险中求。”好友说道,“除了怨气你有没有感觉到其他的?”
鱼莲子眉心微微皱起,忽然想起了什么,心神一动,试探性地问道:“灵气?”
好友一拍她的肩膀:“没错!”
“这里的灵气比其他地方的要纯净很多,但也在慢慢消散了,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足够引人注意了。”
鱼莲子:“原来如此。”
“你别看现在他们都守在这里不敢下去,这都是在等忘隐宗和其他大宗门的长老弟子,等怨气一净化掉,这些人都会冲下去。”好友说道。
鱼莲子摇头:“我懒得去。”
先不提这异宝是不是真的存在,就算真的存在她也不一定能抢到,抢到了也不一定能守住,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况且有卿徊和叶骁泽在还好,他们还能配合一下,她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有限。
一想到还在昏睡的卿徊和不见踪影的叶骁泽,鱼莲子瞬间就没了精神。
她转头看向合欢宗的几个人:“你们有看到有人从下面出来吗?”
“你是指卿徊和叶骁泽?”
鱼莲子点了下头,故意将时间线弄混了些:“卿徊掉下去没多久后就出来了,叶骁泽不见了。”
好友拧眉思考了一会:“没有,我没看到有人出来过,也没听其他人说起过。”
“这些人这么关注这下面,如果有人出来了肯定会引起注意,既然没有那……”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显然也是想到了不好的地方,轻轻叹了口气。
鱼莲子隔着人群遥遥往崖边看了一眼,现在这个情况她肯定是没办法下去,但一直在这里等着也不是个办法,她抬起眼眸:“我和卿徊先回去一趟,若是……”
“若是有人从下面出来了就告诉你。”几个人揉脑袋的揉脑袋,捏肩膀的捏肩膀,“放轻松啦,有情况我们肯定会跟你说的。”
鱼莲子难得没有拍开她们的手,郑重道:“多谢。”
听见这话,放在她脑袋上用力薅了薅,鱼莲子的脑袋都跟着晃了晃。
“这有什么好谢的,就算你不提我们也要多关注的,我们和叶骁泽可是同门。”
有这些人在,鱼莲子总算勉强安下了心可以离开,回去的路上路过了一个庙,她甚至想要不要进去上柱香拜一拜,为卿徊和叶骁泽祈个福。
但时间紧迫,怕迟了一步卿徊的情况就会恶化,她只能多看了两眼就离开。
卿徊不会出事的,鱼莲子想,不过是受伤的时候落了次崖而已,虽然这个断崖传闻很多,听起来很玄乎,但卿徊已经安然无恙出来了,现在可能就是累久了睡着了而已。
叶骁泽也不会出事的,叶长老都没慌过,肯定是心里有数,她不必多担心,没准叶骁泽只是受伤了找了个地方去疗伤,或者单纯就是迷路了呢。
心里一直重复着这些念头,鱼莲子抿紧的唇角也松开了些,但心情才好起来一点就看见一个身影,唇角倏地又撇了下去。
她当做没看见想要径直离开,但那人就是冲着她来的,怎么可能放她走,当即拦在了前面。
鱼莲子眉心跳了跳,压抑不住脾气:“滚。”
宁常身形不动,面色不变,像是没感受到鱼莲子的怒气一般,问道:“卿徊是不是出来了?”
鱼莲子恶声恶气道:“没有。”
宁常盯着鱼莲子的眼睛:“那你将那间房守得那么严实是为什么?”
鱼莲子:“你跟踪我?”
尽管她没有正面回答,但宁常已经有了答案,他太擅长观察人的细节了,鱼莲子还没做到喜怒不于形色的地步。
鱼莲子厌恶这种被看透的感觉,一句话也不想和他说,侧过身子从他身边走过,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无论是眼神还是举动,她都没感觉到宁常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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