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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阵法的雏形出现,卿徊的手指在空中不断画着什么,游走时到后面越来越吃力,落笔的那一刻他的手停在了空中,咬牙往下落。
这么大的阵法对他来说还是太吃力了,就算做完了威力也小的可怜,但卿徊并不担心,左右有景莫叙的血做引,再弱的阵法都能变成惊天巨阵。
景莫叙一边诱开商逐的注意,一边看见落在地上的血往四周的方向汇聚,眸中浮上了浅浅的笑意。
他等到商逐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迟了,连周围旁观的其他人都没能躲开,光芒几乎吞没了整个冥主界,一道又一道九天玄雷落在了阵法中。
卿徊疲惫的掉在了地上,心脏随着雷声而震动,却满身轻松。
这个阵法是改良过的净化阵,寻常的净化阵只是聚灵,但这个是聚雷。
雷霆本就是众多邪物的克星,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净化阵了。
不小心落在阵法中的那些人若是没有亏心事还好,若是有的话……卿徊露出了一个顽劣的笑,难得孩子气,若是有的话就祝他们好运了,谁叫他们非要在旁边看热闹,这不就被热闹烧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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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又要月底了
工作好累啊呜呜呜下班的时候突然就崩溃了,一边骑车一边哭呜呜呜,好想打爆这个工作[爆哭]
第127章
卿徊闭上了眼, 他太累了。恍惚间像是睡了一觉,但睁眼时不过才片刻。
或许是商逐的所作所为触怒了天道,雷霆很久都没停,落在他身上不亚于酷刑。
他所吸收来的魂力尽数消散, 但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卿徊在这一刻倏地想起了易隋。
他从没想过易隋会死去, 会这么突然死去,会以这种方式死去。
他不会将易隋的死归于自己身上, 各有命数, 他劝不动易隋。但卿徊心里有些堵, 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没有报仇也没有把易隋打一顿,所有的过去恩怨都将在死去的那一刻消散。
怎么会这么突然,卿徊问。
为什么不会这么突然, 卿徊想。
他所经历的很多过去不都是突然发生的吗。师祖的飞升,照尘的离开,易隋的别有心思, 江献仙的背叛,商逐的恶意,花编的消失, 许应是的骤然冷漠,宁常的算计,景莫叙的剑, 这些对他来说都没有预兆, 仅仅只是一瞬间就天翻地覆。
——他早该习惯了命运的无常。
但卿徊做不到应该, 要心中毫无波澜太难了。
卿徊的手背挡在眼睛上,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忽然睫毛颤动了一下, 刚刚……他好像感受到了易隋的气息。
像是被风吹过来的一般,但很快消失了,快的像是错觉。
卿徊知道易隋是真的死了,方才或许是雷霆之下残存的气息,或许是他的错觉,但都不重要了。
除了爱恨,所有的一切都会随着死亡告终。
而他对易隋早就没了爱与恨,有的只是报仇的想法,现在连这点想法都没有了。
雷霆像是不会停下一般,商逐早已遍体鳞伤,他不甘的捏紧了手中的武器,知道四周的人都在等着清算他,博的一个好名声,顺便以继承多年来的积累。
但他偏偏不想让这些人好过。
*
卿徊半眯着眼睛望天出神,忽然发觉雷好像停了,耳边好像多了嘈杂声。
“死了?”
“消散了。”
“没留下任何东西?”
“全部都毁在雷中了。”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死了也要把那些宝物带走。”
……
卿徊听了一耳朵,一开始还有些发愣,没意识到是谁死了,后来才渐渐意识到,除了商逐还能有谁。
又死了一个。
卿徊的脑中忽然浮现了这句话,他想,论克夫,他的功力与李泓月相比也不遑多让,接连死了三个。
虽然这些人对他来说都不算是“夫”,只是分开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前任罢了。
一双鞋出现在卿徊的眼前,卿徊连看都没看,只从脚步就听出了是谁。
来人见他没有先说话的意思,便主动开口道:“你变了不少。”
卿徊:“此话怎讲?”
景莫叙垂下视线:“以前你从不会这么随意躺在地上。”
身上沾满灰尘,却毫不在意。
卿徊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笑了笑:“人总是会变的。”
“况且你也不算多了解我。”
景莫叙的脸色算不得好看,反而透露着一股虚弱,眉眼中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鸷,但当卿徊仔细看过去的时候又什么都没发现。
卿徊只觉得自己看花了眼,景莫叙这种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会有阴郁的时候。
景莫叙不认同卿徊的话:“卿徊,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他不仅是卿徊的道侣,也是他的师父,是他的靠山。
卿徊:“也许对你来说是这样。”
就算景莫叙不了解他,也会强行将他掰成他理解的那个模样,这个过程美名其曰为“教导”。
卿徊慢慢爬了起来,身上很狼狈,但心中没有以往那种羞耻情绪,他早就不在意景莫叙对他的看法了。
景莫叙给他捏了个除尘诀,说道:“出来这么久该玩够了,回去吧。”
卿徊觉得他的话很好笑:“回哪里?”
景莫叙脸色不变,平静的说:“玄云宗。”
卿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早就不是玄云宗的弟子了。”
景莫叙:“那又如何。”
卿徊突然很想笑,全天下也只有景莫叙会这么说了,宗门的规矩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他所受的痛苦也可以一笔带过。
景莫叙看出了卿徊的不情愿:“之前是我错了。”
对他来说低头是一件很难的事,至少他从未对任何人低过头。
但这话说出来也不难,因为对方是卿徊。
卿徊已经懒得做出任何表情了,为什么这些人总是自以为是,就算表面上承认错误,但谷子咯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傲慢,好像只要他们低下了头,他就该无条件原谅他们。
毕竟他只是受到了一点伤害,而他们可以放下了自尊啊。
但他们的自尊对卿徊来说一文不值,卿徊连他们人都不在乎了,又怎么会在意这些不重要的东西。
卿徊注视着景莫叙的双眼:“我不回去。”
不是不想回去,也不是不能回去,他就是单纯的不回去而已。
景莫叙早已料到了他的回答:“你总是这么倔。”
他的眸中闪过某种情绪,微微抬了抬手卿徊便不能动了:“我带你回去。”
卿徊没有拒绝的权力,几乎是被摁着抓回了玄云宗。叶骁泽早就回到了他的识海,但鱼莲子就没这么容易能找到人了,一心茫然不知卿徊又跑哪里去了。
*
景莫叙站在卿徊的身旁,从踏入玄云宗的大门,卿徊就遇见了不少熟人。
一句接一句的卿师兄在耳边响起,卿徊恍惚间有了回到了过去的感觉。
望道峰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不过下起了细雪,将这里装点成白色。
卿徊收回了视线,他想不通景莫叙想做什么,也不想费心去猜测景莫叙的想法。
“你把我带回来干什么?”
“再杀一次?”
卿徊声音冷冷淡淡的,并无怨气,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景莫叙的脸刹那间苍白了许多,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什么语言在此刻都会显得无力。
看到景莫叙受伤的模样,卿徊心里没有感到畅快。他和景莫叙之间隔了太多东西,除了那一剑还有其他的回忆,他做不到只用仇恨的态度来对待,也做不到放下。
所以很多时候会感到痛苦。
卿徊很想离开,他想看着叶骁泽,想抱他。
“我现在是合欢宗的弟子。”
“我该回去了。”
景莫叙不可能答应:“不必再提。”
卿徊没了争吵的力气:“你把我留下来是为了什么?”
景莫叙的眼中装满卿徊的身影:“我飞升了两次都失败了,闭关养伤了很久,出来之后我很想见你。”
见了之后又想把人留下来,留下了之后又想改变他的性子,让他变成以前那样。
当时触手可得的寻常到现在已是幻梦。
“可我不想见你。”卿徊说。
“人是会变的。”
“我现在有了新的宗门,新的师父,新的道侣,新的好友。”
“景莫叙。”卿徊从未当面直呼过他的名字,“我不用剑了。”
他的剑是被景莫叙亲手斩断的。
景莫叙不想再听,卿徊所说出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很伤人,他沉沉看了卿徊一样,身形消失在望道峰。
他一走卿徊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直接往山下跑,但还未走出多远一层屏障就挡住了他。
卿徊忍不住踹了一脚,心情烦躁。
他泄力躺在雪上,漫天的雪花飘舞,落在他的眉心,脸颊,嘴唇。
他倏地有些孤独。
但这种情绪没有持续很久,几息呼吸过后他的身体一重,一条蛇落在了他的身上。
卿徊碰了碰那双竖瞳:“你怎么出来了?”
叶骁泽没有躲开卿徊的手:“我感觉你想我了。”
卿徊突然嘴硬:“你感觉错了。”
叶骁泽低头,蛇信子扫去卿徊脸上的雪花:“不要在我面前撒谎。”
心意相通之后卿徊没有任何骗过他的可能。
卿徊和他对视了几秒,败下阵来,一字一句道:“我想你了。”
就算叶骁泽在他的识海中,在他的身边,他也在想叶骁泽。
叶骁泽拱了拱的脸,哄道:“我不会走的,我一直陪你。”
卿徊的眼皮泛起了一层薄红,眼中却没有眼泪,他叹了口气,说:“我不想在这里。”
他想离开,和叶骁泽一起离开,去天涯海角都好,把这些人都甩在脑后。
叶骁泽肯定的说道:“我们很快就可以走了。”
卿徊避开叶骁泽的动作,闷声道:“骗人。”
叶骁泽被他的反应弄的心软,变成了人形,轻轻捏住卿徊的脸,将他的脑袋转了回来,一下一下在嘴唇上啄吻:“乖,我不骗你。”
卿徊被情绪冲击,但他没有,几眼他就能看出景莫叙神魂不稳,灵力紊乱,伤还未好。
他关不了卿徊多久。
卿徊扯着叶骁泽的头发:“你什么时候恢复的?”
居然瞒着他。
叶骁泽顺着他的力道,任由他闹:“就方才。”
“小卿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看起来好可怜,我心疼,想把你抱在怀里,就恢复了。”
叶骁泽含笑的声音吐在耳边,卿徊耳朵有点红,底气不足的嘟囔道:“没大没小。”
但挑起的唇角已经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他的指尖抚过叶骁泽的眉眼,低声道:“好久没见你这副模样了。”
叶骁泽挑起眉梢,尽显少年意气:“想了?”
“不想。”卿徊偏不让他痛快,“只是再不看到我就要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嗯?”叶骁泽拖长声音,“记性这么不好?”
卿徊:“毕竟年龄大了。”
叶骁泽捧着卿徊的脸,让他盯着自己:“那以后要日日夜夜都看,免得连心上人都忘了。”
第128章
“卿——”
来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卿徊眼珠转动, 手上推开叶骁泽:“有人来了。”
卿徊的脸上没有不自在,不过是和道侣亲近一二罢了,又不是光天化日做些别的。
许应是站在不远处,卿徊掸掉身上的雪, 隔得不远不近:“你怎么来了?”
或许是之前那一幕的冲击太大, 许应是的语气并不好:“我好歹也是在这里长大的,不能来了?”
卿徊:“若你只是想来吵架,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许应是咽下这一口气, 指着叶骁泽:“我有话和你说, 让他离开。”
叶骁泽这次听话的很,捏了捏卿徊的手主动离开了,他不会再将这些人视作对手,卿徊也不可能对这些人死灰复燃。
卿徊看着许应是身后:“你怎么上来的?”
许应是瞬间明了卿徊在问什么, 没绕圈子:“你出不去。”
卿徊抿住了唇,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还是不死心想要问一下。
许应是在叶骁泽身上感受到了十足的危机感, 往卿徊靠近了几步:“明明是情缘散尽的命,为什么会有道侣?他改了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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