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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子,时间,雨树(近代现代)——晨昏线

时间:2025-11-05 21:30:26  作者:晨昏线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喝酒?”
  “并不喜欢。”
  “那你还喝酒?”
  “想知道喝醉的感觉。”
  “你没有喝醉过吗?”
  “没有。”
  令人绝望的尴尬对话。毫无性张力,毫无激情火花,好像老太太的裹脚布那么无趣。杨楠忽然又觉得许定有点可怜,要是许定是女孩子,她早就帮着撮合了。他们西替利嗪其余三人内部讨论过,陈昀哲看着绝对不像喜欢男人。好像也不喜欢女人。可能陈昀哲是外星人。
  许定估计也被气氛冷到,音量低下去:“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陈昀哲面无表情:“好的。”
  许定强调:“对身体不好。”
  “好的许老板。”
  “为什么叫我许老板。”
  “你就是许老板。”
  “你以前都叫我小许学长………”
  陈昀哲抬起眼:“许老板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整整一夜陈昀哲终于舍得主动挑起话题了。许定眼睛亮了一瞬,杨楠觉得许定好惨。
  许定朗声说:“顺利啊,很顺利。这段时间是出货高峰期,工厂都在加班加点生产。这批订单出去能收回八十万的美金。”
  陈昀哲淡淡应了声“哦”,明显不感兴趣,许定眼光闪烁,绞尽脑汁地在往下说:“是的,很顺利。春季广交会接了不少大客户订单,比如美国的Hobbylobby,Athome,这次都下了很多大单。”
  “嗯。挺好的。”
  “哦对了。最近很多中国人在搞亚马逊电商,我也想安排一些人把我们厂子的网店搞起来。虽然要先把产品运到海外——这里面是一笔很大的费用——再挂上网店缓慢销售,但我觉得是有搞头的。风口嘛。”
  “找到人了吗。”
  “没有。哈哈哈,你知道的,我厂子里员工平均学历都是大专,又不会英语又不会做网页。我打算雇一些计算机专业英语能力强的大学生………”许定抿了抿嘴,悄悄抬眼看对方,“兼职也可以,不一定要全天搞…也不需要坐班……”
  陈昀哲举起一扎啤酒杯:“希望许老板,早点找到他的心仪员工。”
  “………”许定也举起啤酒杯,“谢谢。”
  杨楠在心里摇摇头,有点看不下去了。
  不得不站出来转移话题:“诶许老板。我有没和你说过——”
  许定望过来,像刚刚发现她在这里:“说过什么?”
  “我是怎么认识陈昀哲的?”
  “没有。”
  “是当时交大附小办校园开放日,我们可以报名当志愿者加学分。我就去了嘛。然后我就看到那个联欢表演——当时乐队也是我们这边的志愿者嘛——陈昀哲坐在架子鼓后面,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他把那首《让我们荡起双桨》敲成劲爆摇滚夜店热摇DJ舞曲,直接带偏其他乐手,台下一批校领导都傻眼了。”
  “啊?”
  “像这样。”杨楠摇摆起来,“让我们荡起双桨,动次打次,小船儿推开波浪,动次打次,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动次打次…”
  许定噗嗤笑开,锤了陈昀哲一下:“陈昀哲你也太坏了吧!”
  陈昀哲:“不坏吧。”
  “太坏了!你就是,全幼儿园最坏的小孩。”
  “……不是吧。”
  杨楠继续说:“然后演出结束,我就在后台找到陈昀哲,我说我正在组乐队,缺个鼓手,你想不想一起来?”
  “然后陈昀哲就答应了?”
  “对啊。然后他就答应了。”
  许定笑着笑着,笑容忽然渐渐消失了:“……”
  杨楠眨眨眼,好吧陈昀哲虽然确实帅得很突出,但杨楠对他这款外星人没兴趣啊。不,许定该不会是以为陈昀哲对她有意思才一口答应加入乐队的吧。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
  杨楠直接问:“陈昀哲你对我有意思吗。”
  陈昀哲:“没有。”
  哈哈,误会解开了。
  然而许定左看看,右看看,笑了笑,没说话。
  忽然又提起音量:“下次带你们来我公司玩玩吧,对了前段时间还有个福建的客户邀请我过去,带你们一起怎么样。逛逛鼓浪屿泉州武夷山。——去下洗手间,你们聊。”
  “………”
  许定走了。杨楠轻轻叹气。
  许定这人也挺怪的,刚认识的时候,彼此还是大学生,都挺没心没肺没皮没脸的。不知什么时候许定就从球鞋换成皮鞋,套上西装革履,成了仿佛熟他们好几岁的许老板。
  但其实许定长得很嫩,用老一辈的话说就是娃娃脸,所以每当他摆出成熟的腔调,都像个装大人的小孩。——他自己可能根本没意识到。
  杨楠说喂:“陈昀哲。你今晚干嘛啊。你们以前关系不是很好吗。”
  “有吗。”
  “有啊。我听说你们一起从交大划船到师大,被保安抓你还冒充自己是师大的。”
  “我都忘了。”
  “除了老许还有谁陪你找春天第一朵樱花。”
  陈昀哲默默饮下半杯琥珀般金黄的精酿:“现在他不会了。”
  “怎么就不会了。”
  “变了。”
  “啊。什么变了。”
  “杨楠,你知道的。”
  杨楠被噎得一怔。她知道的。手腕上变出了劳力士,颈窝里变出了LV项链,嘴里总是说着什么美元、客户、生意、合作伙伴。春天的第一朵樱花变得无关痛痒,穿着救生衣划船显得特别掉价。这是西替利嗪毕业前最后一次参加音乐节,许定站在角落,一边堵着耳朵,一边对手机大喊大叫,他们在台上看得一清二楚。
  她说不会的,人怎么会变呢,“许定就是刚刚继承他爸的公司,忙,过了这段就好了。”
  陈昀哲支颐看着台上,只有一个瘦瘦呆呆的民谣歌手,弹着吉他唱他自己写的小情歌:“人总是在变。”
  “……”杨楠只得叹气,难道陈昀哲和许定连朋友都做不下去了吗,“再怎么样,人家又花时间又花钱请我们过来玩,你也多给点好脸色啦。”
  “有啊。”
  “有吗?”
  “像你一样。尊称许老板。”
  “我们性质不一样!”杨楠感觉太阳穴好痛,她现在只好奇一件事,“我就坦白问了,如果许定是女孩,你会喜欢他吗。”
  即答:“不知道。”
  “看在咱们快解散的份上,给我一个严肃的答案。本人真的很好奇。”
  陈昀哲哦了一声,双眼瞥向窗外飘过的点点白色痕迹,“春天的时候,会吧。”
  可现在是寒风肃萧的严冬。
  杨楠知道答案了,她站起身:“走吧,时间差不多该回酒店了。许定去这么久还没回来,咱们去找他,然后找咱们的贝斯吉他手。”
  他们先找到的是贝斯吉他手,一对小情侣在房檐下你侬我侬,最后才找到许定。洗手间果然是借口啊,许定对着一棵行道树破口大骂,声音老远都听得清。
  “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作为业务这是你的单子,你要现场盯着工人,不是还早早让自己下班!”
  “现在验货出了问题你问我怎么解决?事情发生之前你没想过怎么预防吗?!春交会都没几个单子,全都看你手上这批大货,现在货要是出不去怎么办?”
  “你不要觉得自己待得久有资历站得比我还高,你不要把我爸搬出来,我告诉你现在这是我的公司,你们都要听我的!”
  一时他们三人在身后,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昀哲沉默注视许定背影,其实许定很瘦,纯靠一件价格高昂的米灰色西装撑起肩膀的分量。为生意暴跳如雷,火冒三丈的许老板,杨楠想,陈昀哲一定觉得这位许老板很陌生吧,其实她也是。
  杨楠说:“陈昀哲,咱们这顿请许老板吃吧。”
  “行。”
  “你先进去把钱付了。”
  “好。”
  陈昀哲回了小酒馆,杨楠立刻拉着吉他贝斯手溜走。后来的事,她一无所知。
  但许定记得很清。
  其实一切都是假的。福建的合作伙伴已经吹了,他选品的眼光远不如父亲,广交会交易情况远低预期,多年的老客户只选了一款产品,而生产户看他好欺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磨洋工。
  他委派了业务监督,业务竟然自己跑出去喝酒。
  一切都是让人束手无策的。许定结束那通电话,才发现陈昀哲站在他身后,藏青色外套上积了一层薄雪。再一看,另外三人都不见踪影,他顿时感到了幸福由衷地迸发。陈昀哲是专门留下了等他的吗。
  只是对上陈昀哲的双眼,他忽然又变成了少年。
  他快步走过去:“他们人呢?”
  “都走了。”
  “哦对,饭钱…”
  “我替你付了。”
  “……”许定启开唇,呼出一团薄雾,随即咬唇笑起,“谢谢。”
  酒店不远,就在附近,他们肩并肩一起回。两件双人房,分给西替利嗪的两男两女,许定住单人间,其实他一直期待着陈昀哲闯进他房间。
  许定垂下眼,忽然发现陈昀哲手里揣着那只小熊猫挂件,“小熊猫。”
  “什么小熊猫。”陈昀哲捏着小熊猫,对着它毛茸茸毫无杀伤力,却又有点倔强的脸蛋左看右看,“他有自己的名字………”
  许定的电话又响了。
  许定接起一看,是验货的客人,“哦。我接个电话。”
  今天客人来验货,验出产品上漆粗糙,很可能所有产品都要被销毁重做。他接起电话,语气,连同姿态一下变了:“喂。胡先生,你好你好。今天辛苦你了。是这样的,今天这款产品他确实很难做,都是工人手工上漆,不像机器生产………”
  变得卑微,变得谄媚:“……好,多谢,多谢胡先生。我回去拜访你。好。多谢。”
  许定挂了电话,他们也走到酒店楼下。许定说:“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陈昀哲双手揣在兜里,偏头看向马路对面令行禁止的红绿灯。灯色灼灼,打进他眼底,消失如泡影,“没什么。”
  后来杨楠问陈昀哲,你觉得许定是个怎样的人?
  陈昀哲说,无聊的人。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回忆篇,要联系之前的剧情…!陈昀哲打鼓打得很大声,强行要许定买小熊猫,种种,都其实是生许定的闷气表现
  陈昀哲其实真的爱上了那个陪他找樱花的男孩子,为什么两人三年前没能走到一起,这章希望能传达到…!
 
 
第19章 当秋天沿着葡萄藤-19
  许定在清晨惊醒,揪着心口坐在床旁。
  做了一个他终于还清债务回国,却被告知陈昀哲已经死掉的噩梦,好真实。
  好在真实的陈昀哲睡在他手边,呼吸缓缓,沉眠中没有醒来的征兆。许定鼻尖一酸,泪水忽就盈眶。他扑地抱住陈昀哲,“陈昀哲…陈昀哲………!”
  “……?”
  梦里他参加陈昀哲葬礼的画面那么真实,黑白照片立在那里,哭声哀叹不绝于耳,还有一尊花圈簇拥的玻璃灵柩。
  “陈昀哲你混蛋……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人都在努力地活着,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好吗……”
  “………?”
  现在他想明白了,之所以恍如现实,其实那是他父亲的灵堂。
  “特别是…特别是想想那些爱你的人,你说走就走,会给他们留下多少麻烦你知道吗…不说我…你知道我大伯死后,阿樾阿斌他们多难吗…就算讨到了赔偿款,又怎样呢…”
  陈昀哲睁了睁眼,涣散朦胧,“许定…”
  许定把梦里没能抛出的泪水此刻都抹在他身上:“阿哲……”
  陈昀哲忽地将他拖入怀中,“我只是有点害怕………”
  许定连忙捧住他的脸,“怕什么……你说出来。”
  “我怕……”陈昀哲摇摇头,“还是不说了。”
  许定抹掉眼泪,支起身,正色道:“陈昀哲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真正可怕。就算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只要相信自己,总有一天都能爬起来。”
  陈昀哲将力度松了松,却没有放手:“许定,我做了一个梦,我怕那个梦变成真的。”
  “你也做梦了…?”
  陈昀哲把眼睛在凌晨四点很努力地微撑着一条缝,蒙一层水雾:“我梦到你变成一头。”
  “一头。”
  “小熊猫。”
  许定给他一榔头,“给老子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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