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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子,时间,雨树(近代现代)——晨昏线

时间:2025-11-05 21:30:26  作者:晨昏线
  许定从来没有透露过他的性取向。
 
 
第21章 攀援而上的那个发黄时刻-21
  三人驶向埃及最著名的神庙之一,卡纳克神庙。
  副驾驶的阿拉伯人好久没见Alan,情不自禁地问东问西。包括但不限于,Alan最近怎么样,看上去又瘦了,晚上要不要出去吃烤鸽子肉……许定说不了不了,还得走行程。
  于此同时,陈昀哲变得很安静。支颐看着窗外卢克索尘土飞扬的大马路,不时有马车踢踏着擦肩而过。
  许定防止陈昀哲搞砸的方法,就是和周龙沟通。
  所以前天晚上给周龙发去信息:周龙,关于你的入职考核,明天我会和我的朋友扮演一对夫妻,虽然我们两个都是男的,但你就当我们是夫妻,可以吗?
  此时周龙怀疑事情并不像Alan说的那么简单。
  也怀疑陈先生对他有些莫须有的误解。
  他们进卡纳克神庙已经有一会儿了。
  清晨这个时间点游客不多,气温有点微凉。周龙第一次带客人,战战兢兢,态度比上课还端正,从门口狮生羊面像的寓意,讲到方尖碑的建造方法,背稿痕迹有点重,好在Alan很是满意,每说一段都忍不住给他竖大拇指。
  而陈先生就在一旁:“……”
  你听说过“莱拉的疯子”吗,阿拉伯世界最著名的爱情童话,爱而不得者往往就像陈先生这样,眼里烧着嫉妒的火光。
  “我很羡慕古埃及人。”周龙在讲稿里特地安排了一些借景抒情,“留下这些神庙,几千年后还有像你们这样可爱的游客从中国过来。”
  Alan又给他点赞:“是啊,活着的时候留下一点痕迹,几千年后还能被看见,我想,这才是真正有意义的工作。”
  陈先生说:“是吗。你说的这些工匠,可未必这么想。”
  Alan:“?”
  “如果他们是被法老王拿刀架在脖子上逼着干活呢,他们又怎么知道自己的成果能保留几千年。”
  “什么啊。古埃及修建神庙的工匠社会地位都很高的,至于你说的后者,倒是确实。意义不由他人赋予,所以我们自己要认可自己所正在做的。”
  “嚯。许小定牌心灵鸡汤。”
  “干嘛,你有意见。”
  ………
  日头渐渐晒了,光线在石柱间穿梭,在尘埃里变得痕迹鲜明。他们站在巨石柱的阴影,说话时彼此靠得很近,手指触碰衣角,鼻尖凑到耳边,形成一种完满的气场,外人一句都插不进去。
  如果真是扮演情侣,也太逼真了吧。
  周龙摇摇头,让自己别想太多,摇着小旗子:“走,我们去下一个景点。”
  卡纳克神庙是古埃及世界现存面积最大的神庙群,虽然时过境迁,金碧辉煌只剩石块土壁,但也足够窥见曾经法老王朝的顶尖创造力。周龙为他的国家曾有这么一段历史而自豪,“可惜的是,神庙里很多文物都被西方搜刮,用来装饰他们的国家。我希望有一天它们可以重新回到埃及。”
  “卢克索神庙有两座方尖碑,其中一座被当时的领导人送给法国,现在放在巴黎广场。”Alan说,“还有解读古埃及文字最重要的罗塞塔石碑,现在成了大英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希望每个流落在外的宝宝都可以回到故乡。”陈先生说。
  “宝宝?陈先生你是想说宝贝吧!”
  “不啊。就是宝宝。”
  说完,陈先生看向身前无知无觉的Alan,目光十分柔软。
  周龙忽然感到这句话一定别有深意,可他怎么听不明白。
  “他经常说怪话的,你包容一下。”Alan完全在状况外,还乐呵呵地。忽然他的电话响了,“阿斌…?我接个电话,你们继续逛。”
  清晨这个时间点游客不多,气温有点微凉,两人穿梭在高耸的石柱群里,周龙准备的讲稿逐渐见底,正琢磨着说些什么缓解气氛,陈先生忽然说:“你们认识多久了。”
  “什么?”
  “你和Alan。”
  算了算,“六个月。”
  “你对他了解多少。”
  语气像是审问犯人,周龙这二十岁的小屁孩顿时正襟危坐:“了解,了解什么?了解是什么意思?”
  “关于Alan,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他是开罗一个旅行社的大老板,手下有很多员工,每天订单接不完,叫我和他一起干。”
  “他这么和你说的?”
  “是的。”
  陈昀哲笑了一声:“一点没变。”
  “……?”
  为了让周龙听清,陈昀哲放慢了语速:“他有提到,他为什么会来埃及吗?”
  “呃…他说过。他说他在国内的公司破产,欠了一些钱,出来重新创业。”
  “他提过他欠了多少?”
  周龙摇摇头:“应该很多吧。他旅行社都做得这么成功了,还没还清债务。”
  “………”陈昀哲顿了顿,“我想帮他还清。带他回家。”
  周龙哑然。
  “但我不确定他是否愿意跟我回去,他看起来对他的旅行社很上心。”
  “Alan他……”周龙咽下一口唾沫星子,心说不会吧,“陈先生,你和Alan…”
  在周龙接受的教义里,同性恋是是违背人性和常道的确实罪过。想象你如何看待恋童癖,大概就是周龙此刻的心理。
  许定接了个电话,胡斌说他已经带着老林一家前往赫尔格达了,只是开车半路又遇上车辆抛锚,四个人在烈日下等阿斌换胎等了一个小时,本来遭遇陈昀哲的“血光之灾”他们就心有余悸,现在更是意见颇多,吵着要退团。
  许定立刻给老林打电话安抚情绪,并且答应将赫尔格达的住宿升级至五星级。
  挂了电话,他又得联系赫尔格达的酒店重新安排住宿。许定这人有点死性,有时宁愿自己亏点,也希望客人日后想起这趟行程不要全是糟糕的回忆。
  ——像他这样普通人,这辈子不可能留下什么流传千年的痕迹,他能做的只是尽力经营好他的旅行社,在每一位游客记忆里留一段最小刻度的幸福经历。
  他相信,等他的导游网系统建起来,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那天行程的后半段,在卢克索神庙,许定就发现周龙看他的眼神有点说不上来的“异样”。
  他没有多想。直到行程结束,周龙没和他拥抱就乘公交径直离开,许定终于想起那是一种怎样的目光。他给周龙发消息解释,周龙说,没事的Alan,我们还是朋友,好吗。
  胡斌第一天听说他喜欢男人,也用那种眼神盯着他。
  包含了“不是吧哥们”、“你会不会对我下手”、“你怎么喜欢男人”…诧异、惊恐、鄙夷,一种看异类的眼神就全包含了。
  许定静静地开车回酒店取了行李,夜里他们就要入住尼罗河游轮,他并不想在这个关头和陈昀哲吵架,但是:
  “你和周龙说了?”
  “说什么。”
  “说我们要结婚。”
  陈昀哲歪着头:“不能说吗。”
  “你——”
  一条野狗从车前窜过去,许定猛地踩住刹车,“你说之前有没有问过我?”
  陈昀哲仍然歪着头:“要问你吗?”
  他好像是真不懂,诚心诚意地发问。
  许定血压都高了,“你知不知道阿拉伯人普遍恐同,我不想周龙对我有奇怪的想法。”
  陈昀哲哦了一声,支颐看着窗外夜景,廉价的霓虹灯闪烁,光怪陆离,“为什么要在意他的想法。”
  “……”许定哑然。
  “他不舒服就让他走呗。”
  “我…不能让他走。”
  “他很重要吗。”
  许定急了:“是啊他就是很重要。”
  “………”
  等行人过马路的间隙,许定揉揉太阳穴,他觉得一切都乱套了,都是他自作自受吧:“……好吧陈昀哲你听我说,我大姑的旅行社呢,想要发展埃及当地导游,周龙是一个难得合适的人选。而现在!你让他知道我是同性恋,他很可能会拒绝!”
  陈昀哲摇摇头:“不理解。”
  “你还有什么不理解?”
  “不理解。”
  陈昀哲不以为意,“他拒绝就换人,全埃及就只有他会说中文?”
  “你!”
  许定匪夷所思,老天,他盯了多久才盯到一个周龙,“哪有这么容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天真。”
  “唔。我……”
  “陈昀哲,你知道导游要顶着烈日在太阳下暴晒吗,你知道他们为了省钱只能睡车里吗,你以为这行很有意思所有人都抢着干吗。你什么都不懂。”
  陈昀哲双眸凝视着他:“许定,你生气了吗?”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那你就别说话。”
  “………”
  许定不再说什么,把车急刹在港口边,“下车,到了。”
  副驾驶没动静,偏头一看,陈昀哲不知从哪来的一个泪滴眼镜框:“定定我错了。”
  “………”
  “你肯定生气了。”
  “……”
  “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想和你做,夫妻应该做的事。”
  “……”
  “你都不和我亲亲,也不和我抱抱,甚至酒店都定双人床。哪有臭宝这样的。”
  “……”许定将头偏向河岸。
  陈昀哲可怜兮兮拉住他袖口:“不要不开心,我们都快结婚了。”
  这就是说谎的代价吗。许定闭了闭眼:“要不然…我们还是离婚吧。”
 
 
第22章 你把面粉洒遍太空-22
  每一次带团,尼罗河游轮都是许定最期待的环节。
  不仅仅是阿加莎克里斯蒂描述的罗曼蒂克游轮让人心驰神往,也不仅在游轮上你能体验埃及旅行中最壮美的河岸奇观,最重要的是,登上游轮许定的导游工作会轻松不少,吃住玩游轮全包,从开罗忙到卢克索,他这才能稍有休息空间。
  许定和陈昀哲一前一后登上游轮,相熟的游轮前台立刻给他打招呼。
  许定朝他笑笑,登记姓名,他和陈昀哲一人一间,分居。是的,许定单方面宣布他们离婚了。
  原本下血本给陈昀哲(和自己)安排了顶层的豪华套房,现在他只能默默回到底层甲板,睡餐厅旁的导游房。哼。导游房就导游房,又不是没睡过,只是要和另外两个同行挤一间罢了。
  许定在大堂登记入住,购买随船网络和交付押金,就把陈昀哲的行李还给他:“今天没别的安排了,四点可以到顶层甲板欣赏尼罗河落日,六点餐厅开饭,自助餐,人很多,建议你提早下来选好了带回房间慢慢吃。”
  陈昀哲脸上还带着那个泪滴平光眼镜:“真离婚吗。”
  许定双手叉腰:“把眼镜摘了。丢不丢人。”
  “我摘了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
  “不好。”
  许定提起行李,转身就走,绕过络绎不绝的登船游客,直往下层甲板走。
  陈昀哲一路跟着,直到房门前。竖起两根食指,把绷直的嘴角往下拉扯:“我错了定定。”
  “定——”许定一红,咬了半天下唇才憋住一句:
  “叫定定也没用。”
  啪。合上大门。
  许定长舒一口气,却好像也被抽出了脊梁,随手将行李丢在一旁,靠上船舱小门,气喘如丝。
  他简直是天才。
  这样就可以在避免直接说出真相的同时,和陈昀哲拉开距离。他不能再任由谎言发酵下去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他说了,他不想对不起一个国内等陈昀哲归家的女孩。
  抬起眼,房间里两个阿拉伯同行盯着他看。
  这就是他这几天的舍友了。许定揉揉头,用英语打了声招呼,那二人没过多理会,继续各干各的。
  其实在埃及,外国导游是违法的。埃及经济不好,旅游业是其发展重心项目,为了给本地人提供更多就业岗位,埃及政府要求只有埃及籍人士才能考取导游证持证上岗。他这样的中国地接,无牌无证,只是打着“旅行社”旗号,干一些擦边球的事。
  相当于抢了埃及本地人的饭碗。
  所以许定在两人这里不受待见,是正常的。
  果然,两个埃导起身出门,将他的行李箱一脚踢开。
  撞在墙上,发出轰隆巨响。这不算什么。有一次许定带客人回来,发现床上被泼了一瓶有色饮料。想找凶手,无人承认,游轮也概不负责,甚至要他赔付。其实找到始作俑者也没用,你在异国他乡,无依无靠,本身干的事就不大正当,除了默默认栽,又能如何呢。
  没关系,许定已经不会委屈了。
  他在工厂被银行收走的时候,就知道踏进社会,委屈是没用的。
  许定一言不发,默默将行李箱固定到床边。
  一声汽笛,游轮开始航行。他想,陈昀哲应该已经入住他的豪华小洋房了,据说带个独立露台,可以吹吹风,晒太阳,希望陈昀哲玩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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