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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子,时间,雨树(近代现代)——晨昏线

时间:2025-11-05 21:30:26  作者:晨昏线
  “是啊。我是想留沪。可是春招秋招,我只收到月薪八九千的牛马Offer,八九千在上海只能算勉强饿不死。拿税务局的编制回家,我吃住零成本,每年都能攒一大笔钱。”
  “你是不是有个男朋友…”
  “他富二代,没错。但为了留在上海和他谈恋爱,像是把我自己卖了。”
  “……”
  杨楠长舒一口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杨楠你也变得无聊透顶。我只能说,我现在才理解许定。”
  “许定?”陈昀哲偏过脸,“谁。”
  “呵呵。你把他忘啦?”
  “嗯。”
  “以前隔壁那个追你追得死去活来的娃娃脸学长。”
  “不记得了。”
  杨楠举起那樽木匣子:“不管你真忘假忘,我要把这东西给你。”
  “这什么。”
  “两年前,许定出国前寄存在我这的东西。”
  她把木匣推进小桌台深处,“我已经两年没许定消息了。听说他公司破产了,还听说他被列入失信名单,这些都不一定是真的,但这个盒子,确实是他亲手给我的。现在我把他给你。”
  “给我做什么。”
  “我要搬家了,没地方给他保管。反正东西我放这,你要不要都随你。”
  “……哦。”
  “行了,你这样我也不指望你请我吃饭,东西带到,我走了。”
  “哦。再见。”
  杨楠走出几步,又回头:“对了,最关键的还没问,你为什么跳楼。”
  陈昀哲不知何时已经抱上了他的木匣子,“没跳楼。我只是站在那里。”
  “你站在天台边缘。”
  “我在找冬季三角。”
  “找什么?”
  “参宿四、天狼星、南河三。”
  “……那你为什么跳下去。”
  “既然气垫都铺好了,我就想试试跳楼的感觉。”
  杨楠沉默半晌:“陈昀哲,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当朋友。”
  “?”
  “为什么不实话实说呢。”杨楠笑着,“新闻都写了,你在游戏里写了一个夹带私货的代码,被玩家发现,项目组要把你裁了。你为了进这个项目退了直博,这下被裁对你打击太大,你心情郁闷,才走上了天台。”
  陈昀哲动了动唇,没有说话。
  高材生跳楼,实在耸人听闻。由于陈昀哲学历和大厂的话题性,事情发生后,各大社媒纷纷下笔撰写“深度报道”。很快,诸如《一个985毕业生决定去死》、《985毕业生,困在大厂程序里》、《放弃直博后,他遭遇大厂裁员》等新闻学魅力标题闪耀互联网。
  不过杨楠不知道,陈昀哲自始至终拒绝接受任何采访,所以记者们只能,也[只是]通过深挖其履历背景,揣测其跳楼原因。
  美其名曰非虚构式写作……
  “陈昀哲,我真的很羡慕你。我看了新闻才知道,你爸妈都是科学院教授,物理和空间领域的专家。国家给饭,他们什么都不要考虑,专注科研就行。但你不是,好好的直博不读你荒诞啊,又有哪个正常人会在工作项目里夹带私货啊,你再不醒醒,真的要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他们的理想,他们的自我,都已经被社会磨蚀,陈昀哲你凭什么独善其身。
  杨楠抿了抿唇,意识到自己真正想说的,已经涌到了唇边。她转身过去:“还有,你真的对不起许定。他给我们四个造了一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的美梦,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可是连你一句实话都没得到。”
  杨楠走了。
  陈昀哲抱着那樽精巧别致的木匣子,食指勾起精致小锁,数字密码锁,三位数,凭直觉拨弄转盘,咔一声,解锁。
  密码是笨笨到不能再笨笨的“520”。
  三个月后,义乌乐莎工艺品有限公司来了位不速之客。铁皮大门被银行贴了封条,牛皮纸已经泛黄,只剩留了个保安看护。保安看着那青年抱着个木匣子在大门口徘徊了整整一上午,越看越鬼祟,就出去问,“谁啊,哪来的?”
  青年说:“来找人。”
  作者有话说:
  这两章会交代陈昀哲的心路历程…
  少男少女的生长痛,藏着一些细节,杨楠潜意识其实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并不满意,听说陈昀哲也被困住,甚至跳楼,她心情很轻快。
  杨楠是被现实规训、向稳定妥协的群体,许定则是清醒认知到了社会规则,但仍然努力挣脱……此刻的陈昀哲也是迷茫的,但跳楼事件是否真像新闻说的那样呢……
 
 
第25章 香味的月亮搓揉那个面包-25
  乐莎家居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破产的,具体保安老吴也不大清楚。只知道这几年,义乌倒下的外贸厂子,能从国际商贸城排队绕到江湾。市场逐渐饱和,行业竞争越来越大,贸易壁垒层层加码,十几年前都在喊的地球村成了屁话。而疫情算是最后一根稻草,骆驼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
  “现在外贸越来越不好做了。”
  老吴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向青年,对方双手抱骨灰盒似的抱着个木盒子,摇了头。再递过去,那双手还是悬在半空,没接。
  青年多少有点不识好歹, 但看着是个体面人,衬衫干净,帆布鞋没沾多少灰尘,其实不像来讨债的。老吴是看他在门外停了一个上午,才心软拉开侧门,让他进来看看乐莎家居的遗址。
  老吴自己叼了支烟:“十几年前风口上是头猪都能起飞,现在不行了,十家厂子死八家,能喘口气的都算命硬。”
  “哦。那乐莎就是命薄。”
  “还行吧,好歹活了十几年。”
  青年用目光扫过车间,每扇铁门都贴着封条,满地是淤积的尘埃与木屑,有几块方方正正的地块,灰层很薄,像用橡皮擦过,“以前这里放的机器呢?”
  “你说那些设备啊。”老吴吐了口烟圈,“我要是跟你说,这老板卖了机器,把钱全发了工资才跑路,你信不?”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老板人蠢!都准备跑路了,把那钱留着自己揣兜里跑国外吃香喝辣不好?咱们这地方,多少老板卷了工资就没影,就他蠢。”
  “那年冬天,特别冷,车间水管子都冻裂了,冰碴子全往天上喷。天天有人堵在门口催债,老板那台保时捷被人砸穿了,没玻璃,只能用塑料布糊着,风一吹,声音哗啦啦地响。”
  “实在撑不住,他就把那些德国进口的机器拆了,一台台往外卖。钱一到手就往工资卡上打,连做保洁的都没落下。” 老吴咂咂嘴,烟蒂在鞋底碾灭,“说白了,还是年轻,不懂世道。”
  “……是哪一年。”
  “前年吧,对,前年。”
  “……”
  青年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那片薄灰的地块,指尖沾了点白,像抹了层糖霜,苦味的。他没说话,太过空旷的地方,寂静容易让人窒息。
  老吴听见自己叹了口气,埋头往里走去:“你知道不,原来的老板没了,是他儿子接的手。那小伙子长得幼稚,学他爹穿西装打领带,还是幼稚。反正看着人都没长大。接班没两年,厂子就黄了。”
  他顿了顿,“不过也不全怪他,行情就这样,神仙难救。他当时想转亚马逊,不知咋的,没搞成。”
  回头看去,青年站起身,午后阳光斜射,在他身上切出明暗两半:“亚马逊…?”
  “跨境电商嘛。这几年实体没得搞,一批公司都开始转线上。这边有个卖吸管的,在亚马逊做到了类目第一。当时要是他成了……”
  青年声音很轻:“说不定,他的生意就不会破产?”
  像一根蛛丝,那么纤细。
  老吴眯起眼:“哪那么容易。路是多了条,可哪条路都有坑。”
  年轻人低垂下眼,睫毛投住一片浓重的阴影:
  “………但总是一条路,对吧。”
  许定只会打肿脸充胖子,从来不会向谁示弱。那年邀请陈昀哲帮他弄跨境电商,其实是许定无声的求救。
  原来是许定无声地向他求救。
  尘埃在飞,在光柱里转着圈,想起许定那年扭扭捏捏地看着他眼睛,陈昀哲启开唇,迟到的回答吐不出,生生吞下一口灰尘弥散的闷气。
  17
  许定在甲板上吹风。
  游轮载着他,随波航行。晚风凉爽而湿润,白昼余温一扫而空。终于等到一张桌子空出,许定坐下对着手机核算这个月的账单。
  做海外旅游真是暴利,酒店餐饮都算在客人账上,旅行社只要出个人工成本,其余都是净收入。举个例子,老林一家四口,同坐一辆车只住一间房,然而依旧要按人头付旅行社4x17999的金额。
  今年上半年热砂只做了八单生意,利润却超过了二十万。
  等他的埃及导游网发展起来,订单走量上去,岂不是……
  想着,许定像那个维尼熊,抱着他大丰收的蜂蜜罐,嘿嘿嘿乐起来。
  他还找到了陈昀哲的订单,陈昀哲订的是埃及豪华套餐全境游,许樾给他单人报了25999(实际成本可能不到七千),可以说狠狠宰了他一笔。
  许定忽然对陈昀哲感到有点抱歉——他到底是很爱他的——陈昀哲现在还失忆着呢,偌大埃及只认识一个许定。晚餐时许定有点说太狠,还甩冷脸子,丢陈昀哲一个人坐在餐桌上,抓着刀刀叉叉,不知所措,像个犯错的孩子。
  虽然他觉得自己说得没错,他和陈昀哲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许定站起身,环顾一周,远处的吧台,近处的躺椅,以及水光潋滟的露天泳池,陈昀哲不在附近。
  难道他没有告诉他,夜晚甲板上有免费的点心咖啡供应吗,而且味道还很不错。许定装了一碟现烤出炉的曲奇饼干,以及鲜榨的卢克索橙汁,小心翼翼地挪下甲板。
  “陈昀哲,你说你傻傻的,其实我才是蠢。很多人都说我蠢的不行,其实我就是不想做对不起人的事。要不是你有个未婚妻,我早就把你………”
  一边往下踩台阶,一边念,“早就把你这样这样,那样那样,早就亲死你,亲死你,亲死你…”
  他到502敲了敲门,无人应。
  橙汁洒了两滴手背上,有点冰,他端着盘子继续往下找,经过一层大厅,瞥见陈昀哲坐在沙发里,嘴角扬笑,好一副外向健谈的模样。
  再往里走,就看到陈昀哲对面坐着一位阿拉伯女性, 头披卡其色纱巾,浓眉大眼,睫毛纤长,很是精致漂亮。
  “你从中国过来埃及,一个人?”女生中文相当流利标准,几乎没有阿拉伯口音。
  “对,我是一个人。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你有微信吗?”
  许定心脏震地抽痛,他都不知道陈昀哲还能这么开朗。
  杯子碟子咣地摔在桌上,手里失了力度,响声清脆。
  陈昀哲回头看见他,立刻起身:“许定?”
  许定后退两步,咬紧牙关,抿住唇。
  陈昀哲,偏偏我又没那么伟大。那年把老爸遗物的机器全部卖了发工资,站在空荡荡的厂房里我就后悔了,喊人来修水管喊不到,天寒地冻无人管我死活,我猜我想得到一句嘉奖,可总是回头才发现我身后并没有人。
  你也不在我身后。
  作者有话说:
  其实许小定就是这种会考虑很多事,然后默默一个人吞咽苦楚时,又很不坚强,会偷偷委屈的…小熊猫
  还是占有欲很强,看到陈昀哲和异性说话都会吃大醋的…小熊猫
  (阿拉伯小姐姐不是工具人哦,有重要作用!)
  (本来这篇是想写甜文的,今天拉完大纲,看到结局,又感到泪目,仍然是感动到的那种泪目!
 
 
第26章 啊,我最亲爱的 -26
  许定你看看自己像什么样子,你还嫌自己不够幼稚吗?
  却还是攥紧拳头,闷头往外闯也似的走。
  他听见陈昀哲的脚步,紧紧跟在身后。许定硬是不回头,沿着旋转阶梯一路下到底层甲板,他要回自己房间。
  “许定。”陈昀哲喊他。
  “……”
  “许定。”
  “………”
  “许定我要给你下最后通牒了。”
  “………”最后通牒个屁。你哪有什么最后通牒。
  眼看他要到房间了,陈昀哲说:“许小腚在我手上,你再不回头,我就把许小腚丢尼罗河。”
  “?”
  “我数三……”
  “二………”
  “一…”
  许定回过头,一把抢走他手里的小熊猫挂件,搓搓毛茸茸脸蛋,塞进口袋里。
  陈昀哲莫名其妙笑起来:“就知道你舍不得许小腚。”
  一对上双眼,那好不容易被强压下去的情绪,又再度涌上心头。许定真的觉得自己好幼稚,多大了还吃这种酸醋,可总有些话语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她是…”
  陈昀哲闭了闭眼:“你是不是想问,她是谁。”
  “………我才不关心。”
  “其实…”
  “其实…?”
  陈昀哲正色道:“其实,她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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