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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子,时间,雨树(近代现代)——晨昏线

时间:2025-11-05 21:30:26  作者:晨昏线
  许定单臂靠上酒店前台,把墨镜往上抬了抬:“卡米拉,是我。Me。Alan。”
  卡米拉是个皮肤黝黑的阿拉伯姑娘,一头卷曲油黑的长发,和两颗漂亮的黑色眼睛,浓眉大眼,很是标致,曾经热情地向许定抛过橄榄枝,后来他们成了好朋友。一起吃点酒店回扣的那种。
  “Oh,Hey!Alan!”卡米拉惊呆了,“你什么毛病?!”
  虽然“What's wrong with you”未必被翻译成你什么毛病,但卡米拉的眼神就是在说,卧槽你什么毛病。
  许定轻轻叹气,“遇到仇人了,得避一避。”
  “What…?”
  “就是……以前包养的小白脸呗…”
  “你去告诉他你破产了,连家都没了!”
  许定一愣,垂下眼,不再说这个,“好了卡米拉,帮我看看有没空置的客房,我先安排客人入住休息。”
  卡米拉低头查看房源,不时抬眼瞥他,担忧道:“Alan,你看起来很糟糕,像男孩的斋月第一天。”
  “……”
  “Alan?”
  “………”
  “Hey!”
  本来许定靠着前台,摇摇晃晃都要睡着了。被卡米拉硬生生叫醒,打了个困意泛滥的哈欠,“OK了吗?”
  卡米拉把房卡交给他:“你快去休息吧。”
  眼皮一阵一阵下来。许定使劲晃脑袋,把眼皮晃回去:“这边没处理好,我老板不让我进门的。”
  “Alan…你的亲戚简直是西里西亚纺织厂老板。”
  “可惜我没能力发起工人运动。”
  许定仔细算算,他已经将近24个小时没合眼了。据说人在缺乏睡眠时什么都做得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许定认为陈昀哲在他手上活不过今天,所以他把房卡交给陈昀哲后就要逃之夭夭。
  他带着房卡回去找陈昀哲,后者仍然在手机里敲字。也不知道在敲什么。这家酒店大堂装潢很是豪华,许定带过的十个客人有九个会当场先来一组拍照打卡,陈昀哲是剩下那个。
  许定揉揉眉心,提声又哈哈了起来:“我回来啦!”
  甩了甩手心房卡:“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陈昀埋头敲手机,不知道给谁发消息,头也不抬:“厉害厉害。”
  明显被敷衍。许定骤地笑僵。唉他为什么加这画蛇添足的一句,一定是困得快死了。
  他笑不动了:“那先这样。等开罗时间12点,国内差不多17点,我们带您出来逛逛开罗夜市。”
  “那现在呢。”陈昀哲说。
  “现在…客人您长途跋涉过来肯定累,您先到房间休息一段时间,倒倒时差。”
  “哦。”陈昀哲终于收起他的手机,抬眼道,“不用。”
  “?”
  “现在就走行程。”
  “?客人您不累吗?”
  “不累。”
  “客人您真的不累吗?”
  “不累。”
  “客人您真的不累啊?”可是我特么累啊。
  陈昀哲忽地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比了个耶:“I Am Astro Bot。”
  “?”
  “2024年度TGA最佳游戏宇宙机器人的主题曲。”
  “……你不需要和我解释。”
  “哦。意思是我是机器人,不需要休息。”
  “你不需要和我解释。”
  许定感觉有点要晕倒。
  老天,今天好魔幻。开罗下雨了,见到陈昀哲了,他熬了二十四小时大夜居然还活着。
  许定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这一切,都是他猝死前的最终幻想吧。
  陈昀哲不知从哪掏出一本精装封面蓝色小册子:“第一站,哈利利市场。”
  “呃。这是。”
  “行程单。”
  旅行社确实会开具一份pdf行程单,“可它是一本书。”
  “正是如此。”
  “……”
  正常人都只会A4纸打印装订吧。
  说着陈昀哲已经把行李交给酒店,只挎着个小腰包轻装上阵:“出发。”
  “………”许定在络腮胡下狠狠咬牙,该死的直男。热砂旅行社专做服务型的定制小团,换言之,客人随时随地任何需求,地陪都要尽力满足。
  “嗯?”陈昀哲回头看他。
  许定不得不扬起服务业的爽朗笑容,两步走到他前面:“来咯。我带您到哈里里市场逛逛。”
  陈昀哲点点头:“好的。”
  翻开小册子,扉页两行字:陈昀哲向许定告白书。记录重逢的每一天。第一站哈利利市场,照片贴在这里,箭头箭头,爱心爱心。
  作者有话说:
  陈昀哲是一个史诗级电波闷骚男,他有他的原因
 
 
第3章 如果你的眼睛不是月亮的颜色-3
  正常来说,正常人都会觉得陈昀哲脑回路不正常。
  然而其实此人是隔壁交大电院的高材生,以全省排名两位数的成绩被交大直接录取,直博本校,在读期间除了在西替利嗪乐队敲锣打鼓,还拿了国家发明专利四项,数学建模竞赛O奖,程序设计竞赛奖项若干,以及国际顶级会议论文n篇……被同学称为昀哲大神。
  就是这样的昀哲大神,靠一张神似柏原崇的脸把许定迷得死去活来,就连不正常的脑回路,都被许定美化为:我行我素,个性鲜明。
  害得许定这么个不坦诚不坦荡,夏天想吃冰棒可以在心里憋到立秋才说出口的人,竟然鼓起勇气,向某人表白了。
  是许定的错。许定以为陈昀哲明恋他,否则怎么会沿着樱桃河从交大划船到师大旁听他上课呢。表白前夜杨楠也好,老黑也好,西替利嗪的男吉他手和女贝斯手也好,都劝他别啊,千万别啊。他说,人总要勇敢一回,此刻不勇敢我怎么管理工厂做许老板。
  …后来他知道了,现在他知道了,从交大划船到师大旁听他上课,或是带他寻找师大春天第一朵盛开的樱花,陈昀哲单纯不正常而已。
  往事像受潮的纸,一页页在脑子里泡发。许定盯着方向盘,眼皮重得快粘在一起,看来他要么在做梦,要么是猝死前播放走马灯。
  陈昀哲在副驾驶,怎么可能。
  忽地三条野狗从车前跑了过去,许定踩了个急刹。
  副驾驶的陈昀哲稳坐如山,双臂抱胸:“你差点团灭一个三口之家。”
  许定揉揉眉心,强迫自己接受事实,但他真的困得快死:“埃及到处是流浪猫狗,你注意别被抓。”
  “你保护我。”陈昀哲拉下车窗,和三口之家挥手道别,尾音拖得轻轻的,“你要保护我哦。导游。”
  “……”我要把你剁成八块丢出去喂狗。
  哈里里市场位于开罗老城区的中心地带,号称埃及最出名的露天集市,实际大都来自美丽的浙江义乌。外国来的客人,十有八九会被这儿的特色纪念品唬住,直到后来在卢克索、阿斯旺见了一模一样的玩意儿,才知道自己当了冤大头。
  正常客人,许定会带去费沙维咖啡厅,喝一杯诺贝尔文学奖同款。
  但陈昀哲,是仇人。
  “客人您慢慢逛,能买多买点。”
  “嗯。”
  陈昀哲双手揣在外套兜里,跟在他几步远的身后,对琳琅满目的商品走马观花,视线时不时放在他身上。许定感觉有点毛毛的,“您有什么需要吗?”
  “我在想……”
  “?”
  “导游你为什么没有旗子。”
  “呃…旗子?”
  “就是旅行团的那种。”说着陈昀哲大拇指往身后指了指,路过一个浩浩荡荡的中国老年旅行团,领队举着个蓝色旗子。
  “呃…您好是这样的,我们不是旅行,团。”
  陈昀哲睁了睁眼:“那我跟错人了怎么办?”
  “就一个人你也能跟丢!”
  “对啊…我就是笨笨的,导游哥哥。”
  “……?”你是说那个竞赛金奖拿到手软的陈昀哲,笨笨的。
  许定咬紧牙关,强行忍住自己不拆穿,“行,之后我反应给老板。”
  “那导游你今天先戴这个吧。”
  “?”
  陈昀哲不知从哪变出一个芭丝特猫头帽,套上许定脑袋,“这样一百米开外就能看见你。”
  “………你什么时候买的。”
  “国内带的。”
  “你──”
  你鼓鼓囊囊的腰包就装一个猫头帽。
  许定居然不知该从何吐槽起了。往上看去,芭丝特的猫耳朵很突出。陈昀哲我要把你火化装进盒子里。算了,就当遮阳了。
  趁着陈昀哲挑选商品,许定忙不迭给那个窜货的同事打电话:“喂阿斌,你好点没?能走路了就过来替班。”
  胡斌说:“这单不是归你了吗?我已经接了新客人啦。”
  “你那单给我,我这单给你,我们交换。”
  “啊?为啥?”
  “我请你吃饭。”
  “哦行吧,你人在哪。”
  “我在哈里里。”
  “我在亚历山大啦。”
  靠,是第一天走亚历山大的行程。
  “阿导。”陈昀哲在耳后幽幽。
  许定连忙盖住手机,压低声音,“你之后有回开罗吧,等你回了开罗咱们碰头一下。”
  转头对陈昀哲:“买完啦,买了什么?”
  他感觉自己语气像个幼师。
  而陈昀哲拍了拍身边的等身高阿努比斯石像:“这个。”
  许定呃了一声,走过去,用脚踢一下,疼死他了,“这是实心的。”
  “是的。”
  “他有一米八。”算上耳朵可能有一米八五。
  “是的。”
  “……”许定沉默半晌,“你花了多少。”
  “一张。”
  “美钞。”
  “yes。”
  许定面无表情:“可以退款吗。”
  小贩局促地走上来,重复一句蹩脚的中文,“自己做的,自己做的,自己做的!”
  陈昀哲说:“是他亲手雕刻上色的。”
  陈昀哲你疯了吧。许定头都大了:“一米八五的石像你怎么带回国。”
  “所以放在你这。”
  “?”
  “你只要每天拍一张照片给我就可以了。”
  “我拒绝呢。”
  “那就当送给你了。”
  “?”
  许定感觉自己真的要疯了,“我不需要!”他哪里有地方放一个一米八五的石头………
  他抓着猫头帽耸拉的尾巴,“我不需要一个一米八五的阿努比斯石像!”
  “那你就每天拍照片给我。”
  “……啊啊啊啊。”
  什么逻辑,狗屁逻辑,这还是正常人吗,非常不正常。
  许定怒地拍开他,走出两步,却脚底一软,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可能这就是急火攻心吧。
  04
  许定静静地看着陈昀哲。
  陈昀哲站在二教门口的樱花树下,空落落的枝杈交错纵横,将天空分割成玻璃的碎片,不仔细看,很难发现枝干交叉处,一朵冷粉的花苞绽开了。
  “我们找到了,今年第一朵。”陈昀哲回头,对许定说。
  而彼时整个春天的樱花都在他身后盛放。
  团团簇簇,用作初恋底色的粉红,随风亲吻他的脸颊。
  许定红了脸,揉揉眼睛,小樱树仍然花苞未发,寂静地矗在陈昀哲身后。
  许定说:“找到了,然后呢?”
  陈昀哲反问:“为什么要有然后。”
  许定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可是我们找了整整两个小时,就为了…找到他?”
  陈昀哲走近几步,微微躬身,视线与他平齐。他的眼睛很漂亮,瞳仁像浸在水里的墨石,透得能映出许定的影:“小许学长。”
  “嗯?”
  “你会记得这朵花吗。”
  他眼睛,真的很漂亮,许定哑声许久:“……会。”
  “记很久吗。”
  “至少……一辈子吧。”
  陈昀哲直起身,笑了笑:“这就够了,不是吗。”
  许定一阵恍惚,时而抬眼看陈昀哲,时而垂眸看脚尖。
  得亏他一次又一次追西替利嗪演唱会,一次又一次砸钱请陈昀哲喝酒,现在他们大概算朋友了吧。
  可是许定很贪心,不止想要做朋友。
  他想要陈昀哲的唇轻轻落在他唇上,像春天的早樱一样柔软。
  性取向是他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大学里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可在陈昀哲面前,那层纸薄得好像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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