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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子,时间,雨树(近代现代)——晨昏线

时间:2025-11-05 21:30:26  作者:晨昏线
  陈昀哲转身要走,许定慌忙追上:“你去哪。”
  “回学校。”
  “哦。”
  真的有人花费两个小时找春天第一朵樱花却只是看它一眼连照片都不拍啊。许定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叹服。
  ——陈昀哲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极端理智,却又极度跳脱。
  像一种神秘学,你明知不可信,却还是被吸引。
  许定红着脸,忽然想起什么,追上去喊:“陈昀哲,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在埃及当导游,有一天你来报我的团。”
  “是吗?”
  “是的。”
  陈昀哲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很深:“不过,这好像不是梦。”
  “?”
  许定眨了眨眼,发现陈昀哲变成了一个一米八五的阿努比斯石像。
  [游记之埃及之一]
  2月11日 天气 迷你雨
  4.捉弄太过,把许定气晕了。好吧,下次轻点。
  5.大胡子吻起来很怪,建议许定摘了。
 
 
第4章 黏土、工作、与火-4
  许定睁开眼,躺在一张舒适温暖的床上。怪,他不是在学校上早八吗。他偏头,看见陈昀哲平躺在他身旁,双手十指交扣放在腹前,眼睛平静地阖着。
  许定弯了弯嘴角。原来是早八太困,盹着了。哈哈,真好笑,竟然会做这样的梦,梦见那个藏在心底的人,跨了两个大洲来寻他。
  现实中他不敢对陈昀哲做什么,但梦里做什么都不过分。
  他把自己挪得靠近了些,借着电视机指示灯漏出的一点幽光,仔细端详陈昀哲的睡眼。
  “陈昀哲…陈昀哲…”
  许定抿了抿唇,他一直想唤他一次:“阿哲…”
  陈阿哲穿着他最喜欢的那件水蓝色的宽松T恤,领口松松垮垮落在锁骨边,露出一小片青白的皮肤。许定抬起手,指尖悬在离布料一立方厘米的地方,描摹褶皱的走势。
  不敢越过一厘米的距离,怕碰到,陈昀哲就像泡沫一样碎了。
  可是陈阿哲的脸对他来说太诱人,有他钟爱的气质,极度理性里透着淡淡冰凉。
  他有点忍不住了,他支起身体,把脸埋得更近了些。陈阿哲的发丝挠动他的鼻尖,他深吸一口气,闻到陈阿哲的味道,没有尼罗河那么热烈奔放,也没有泥土与杂质,干净而清冽,是故乡的江水味。
  他真的有点忍不住了,他倾下身,他想要接吻。他是个俗人,虽然他已经不会傻傻地喜欢陈昀哲了,但他对陈昀哲就是超越精神的肉体依恋,他想睡陈昀哲,想得快疯了。
  近在咫尺,陈昀哲睁开双眼:“木乃伊表演结束。”
  “……”
  “……”
  四目相对。
  许定伸出大拇指在陈昀哲脸上按了一下:“有蚊子。”
  好了,许定醒了。
  面无表情地翻身爬起,拉开紧闭的窗帘,落地窗外边,尼罗河在渐深的暮色中寂静地流淌,白帆船一艘艘从脚下驶过,他在尼罗河希尔顿酒店十五层。
  陈昀哲抱着白色酒店被:“阿导你好能睡。”
  “…”
  陈昀哲坐了起来:“一觉睡到天黑。”
  “…”
  陈昀哲笑了:“会不会金字塔倒了你都醒不了。”
  许定想了想,也笑。落地窗倒影的那个丑人是谁啊,浮夸的大胡子和浮肿的黑眼圈。樱花树,和樱花树下的一场暗恋,都随着春天结束了。悠哉悠哉的大学生许定,不可一世的小老板许定,也跟着一起死了,只剩热砂旅行社的打工仔Alan。
  Alan说:“……从昨天开始没睡过觉,不好意思。”
  “这么忙的吗。”
  “…是啊,很忙。”Alan握了握拳头,又松开,“其实客人您把我丢在大堂就可以,丢在哈里里市场路边也可以。没必要特地把我放在床上。”
  陈昀哲嗯了一声,“古埃及人也没必要把石块运上金字塔。”
  “…”
  他又在说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许定骤地竖眉,怒极回头,“你为什么总是像这样说话。”
  “?”
  陈昀哲颇有些“不知所云”地眨了眨眼,而他一拳向后砸上落地窗,“答非所问,不知所云。”
  整扇玻璃窗户震了一下,许定鼻音很重:“你觉得这很有趣吗?”
  “你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总是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做些别人看不懂的事,你以为很好玩吗?!”
  陈昀哲歪过头,刚刚启开唇,许定扯下芭丝特的猫头帽,狠狠摔在地上:“我不管你是装傻还是卖蠢,我告诉你,我受够了!”
  他在床下找到运动鞋。他和陈昀哲的,交错叠在一起,好像两个着急上床的男人急不可耐地踢掉彼此的鞋。他真的受够了:“明天我会换个人带你,我受够了,我告诉你,我受够了!”
  陈昀哲睁了睁眼:“你不想带我吗。”
  “我想带你?!”
  许定啼笑皆非,“怎么可能!老子又不是同性恋!?真他妈恶心,老子是直男!”
  许定大步走到门边,又回头啐道:“真他妈晦气,接到你这种客人。”
  许定逃了。
  落荒而逃。
  他到酒店大堂找到卡米拉,简单问了问,就知道自己是被陈昀哲从哈里里市场捡回来的。陈昀哲把他的suv停在酒店的车库,背着回了酒店房间。他脑袋是懵的,三步两回头地奔上车,陈昀哲没有追过来,而他开车门的手在发抖。
  “陈昀哲……”
  他坐上车,如被抽空力气,一脚踩上油门,灵魂先身体飞了出去。
  唉。他都说了什么啊。
  他为什么要那样说。
  误把正常人当同类的家伙,到底是谁阿。
  天色渐渐黑了,开罗一如既往地堵塞。老城区基建水平一塌糊涂,信号灯斑马线指示牌一概没有,所有车辆就像一群无头蚂蚁,满地胡乱地爬。许定放弃了油门,干脆放了手刹等堵车。他看清真寺的穹顶泛着白光,看失巢的鸟群在异域的天空兜兜转转。看有人无法回到樱花树下,回到师大。
  许定一把扯下大胡子,嘴巴一圈被刺得通红,他疼出了眼泪。
  *
  热砂旅行社总部位于吉萨,一栋二层小民房,大姑许立君长租于此。曾经是一家名为热砂的华人民宿,在爱彼迎退出中国市场后就荒了。许定来开罗二次创业,和她签了合同——给他五年时间和改造权,他能还清债务,还能让这地方赚钱。
  许定做了几件事,将天台重新装修,改造成露天餐厅,可以远远眺望吉萨金字塔,热砂带的客人看完金字塔都会送到这里吃坟景餐;二层纹丝不动,给许立君一家三口居住;一层则改造成办公区,一张大圆桌上堆着五六台破电脑,每台都只下载了微信,用来和客户沟通。厕所旁边拉着块布帘子,里面塞着张行军床,那是许定的窝。
  虽然他们打着“奢游定制”的高端旗号,实质就是个四人草台班子,卖点是诚挚服务,盈利靠做中间商赚差价。
  具体分工:许立君在餐厅做埃及餐,儿子胡斌和许定做地接,女儿许樾和许定负责客服。
  显然许定既是客服也是地接。
  二次创业很难,尤其当你失败过一次。
  许定悄然进门,却还是难免被注意。
  许樾从电脑后站起身:“Alan,你失联整一天了。”
  辈分上许樾是他堂妹,但家族作坊容易瞻前顾后,许定让许樾和胡斌喊他英文名,忘了那层亲戚关系。
  许立君站在楼梯边冷笑:“看他那模样,在哪躺了一整天吧。我早说过什么?偏要把民宿交给他瞎折腾。”
  许樾坐了回去,没接话。
  许定走到她身后:“今天有新客人下单么?”
  “没有…有几个问行程的,但是吧,咱们人手不够…同期只能接两单。”
  “没事,总比挂零好。我打算去开罗大学转转,看看有没有学生愿意接单做地陪。”
  许立君又笑:“这话你说第几遍了?耳朵都听出茧子,也没见你带个活人回来。”
  许定拍了拍许樾肩膀:“你先去休息,晚上我来盯。”
  “哦好。”许樾拉住许立君往楼上去,“妈,咱们上去吧,少说两句。”
  许立君的声音却扬得更高,故意让谁都听见:“我是怕他找个浑身膻味的男的回来,在这儿乱搞——”
  话音撞在墙上,弹回来,钻进许定耳朵里。他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屏幕上微信头像闪烁,眨着眼嘲讽他。
  作者有话说:
  许立君对许定态度不好是有原因的!
 
 
第5章 黏土、工作、与火-5
  做客服的,第一要义是秒回。
  许定干这行快三年,研究出绝大多客户都是一时脑热,你得抓住那点转瞬即逝的冲动趁热打铁,才能变出真金白银。
  埃及国内时差六个小时,许定一般会盯到晚上八点,月亮越过窗外那座清真寺圆顶。
  眼下是埃及旅游旺季,每天咨询的客人络绎不绝,但真正下单的没几个。更多是白嫖他们一份行程单,转头交给别的旅行社执行。
  其实埃及旅游翻来覆去就那几个点,金字塔、神庙、红海。定制旅行社的核心竞争力,无非是在客人预算里,把住的酒店、坐的车、吃的饭,精打细算到最实惠的地步。
  许定盯着电脑屏幕上杂乱的报价表,忽然想,要是有个程序能自动抓取booking上的酒店价格,同步埃及当地的实时门票,再根据客人填的偏好,一键生成性价比最高的行程,连表格都自动排版完成,该有多好。
  他也就想起了陈昀哲,这对昀哲大神来说,应该小菜一碟吧。
  “陈昀哲……”
  陈昀哲我恨你。
  忽然六个字就从心里飘了过去。
  许定揉揉太阳穴,想起今天整场闹剧,还是觉得,很可笑,很荒唐。
  他都二十六岁了,遇见陈昀哲,还和个幼稚鬼似的。还是陈昀哲就有魔力把他变成个二十岁的小男生,动不动心头发痛。
  酸痛的痛。
  明明心脏是没有骨头的器官。
  想着,忽然电脑1号跳出来一条信息,过去一看,发信人:“工业控制触摸一体机”。
  工业控制触摸一体机:哭哭。今天被大胡子凶了。明天可以派一个没有大胡子的过来吗。
  “……”
  许定好像知道工业控制触摸一体机是谁了。
  甚至可以想象其人面无表情发哭哭的样子。
  那他也面无表情敲字:好的亲亲,明天会给您安排。
  夜里,他躺在行军床上,嗅着陈昀哲残留在他身上的一丝气息,床角摇摇晃晃很剧烈。
  他对陈昀哲一直保留幻想。
  *
  次日胡斌一带队回来,许定就和他交换了客人。他让胡斌直接去希尔顿接陈昀哲,陈昀哲今日的行程安排是吉萨金字塔和埃及博物馆,那他就带客人去了萨拉丁城堡和哈里里市场,主打一个天南地北,绝对不可能碰面。
  很顺利。新客人是一对夫妻带着两个小屁孩,一路上充斥着熊孩子哭闹和夫妻意见不统一吵嘴,那也比陈昀哲好带得多。小孩要休息,行程结束得也早。下午许定回到旅行社,神清气爽宛如得到救赎,却发现胡斌在一楼当客服。
  “阿斌?怎么是你在这?阿樾呢?你下午不是去博物馆吗?”
  胡斌惊了:“兄弟你别说,你真别说。”
  “?”
  “我中午带客人从金字塔回来吃饭,被我妹看见了,我妹立刻画了个全妆出来,还说什么都非要下午让她带队。”
  “……全妆?”
  “我靠,我妹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
  许定理了理思路,想通后笑了一下,很正常,吉萨这种乡下地方遍地的粗犷胡渣男,许樾又极讨厌阿拉伯人身上那股香料味,一年四季见不到几个眉清目秀的男的,忽然遇见个陈昀哲,确实可以理解。
  “你放心好了,那个客人脑子不正常,你妹妹看不上。”
  胡斌一愣,冲上来揪住他衣领:“脑子不正常你不早说,他不会对我妹动手动脚吧?!”
  “呃。”
  “——哦我懂了,他是对你动手动脚了你才要和我换!”
  许定呼吸一梗,但闭了闭眼心说算了,胡斌是他为数不多的帮手。他拨开他手:“冷静点。实话可以告诉你,那人是我仇家,我不想被他认出才和你换。”
  然而胡斌此人没读过几年书,高中没考上就出来混社会,头脑简单,听不进道理,“大表哥,你可别把我妹搭进去。我就这么一个妹妹。”
  “……”
  陈昀哲兽性大发对许樾动手动脚?许定相信不至于,可转念一想,许樾年轻漂亮,嘴甜会来事,又爱打扮,是个直男都会心动吧…
  再转念一想,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要是许樾也和当年他的一样,被一张脸迷得神魂颠倒,把神经病当个性………
  “我去帮你看看。”许定说。
  “我也去。”
  “那谁看消息。”
  “告我妹没人看消息,让她赶紧回来。”
  “……有道理。”
  许定忽然觉得胡斌此人大智若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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