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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恪见他在车里也有些惊讶,不过不多,他很快就收起表情。
接着不多留眼神给展延地坐了进来。
“是怎么播的啊?”后座的健健把话题继续:“我妈让我问问你。”
展延把身子转了回来,好好坐着:“你随便找个能直播的app,实名制了就能播。”
健健低低哦了声。
自从被诈骗了回来,这个表弟的性格磨平了不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听了不舒服的话就会立马站起来破口大骂的表弟了。
车已经启动,乔恪坐好之后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丢进槽里,踩下了油门。
车里自动亮的灯熄灭了,车从停车位里出去,乔恪骨节明显的手抵在方向盘的边缘,缓缓搓了个圈,到了直路,再轻轻勾着回正。
展延想起高中时,女生同学点评的那些夸奖乔恪手指又长又漂亮的话。
被夸奖的手指这会儿似乎戴了枚戒指,昏暗的车内藏在阴影里。
是因为被灯晃了一下才吸引展延的,不过展延没有去确认,关他什么事。
“表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直播的啊?”后排健健又问。
展延靠着靠背看着窗外:“大三。”
健健:“哦。”
又一会儿,健健又问:“直播好弄吗?”
展延说:“看人。”
健健:“哦。”
健健看起来没招了,彻底安静了下来。
展延手撑着脑袋,把头转向窗外。
怪就怪你这个表哥也在车上吧,不然我还会和你多说点的。
这种大型家庭聚会之后的顺风车展延坐过不少,这会儿车上有股淡淡的大家熟稔程度都不一样的亲戚氛围,不说话是最好的,一开口就很容易尴尬。
所以他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到达了某熟悉的小区门口。
但在展延以为只有健健一个人下车时,后座的三个全下车了。
砰的一声,车里只剩两个人,展延愣住了。
他下意识想问一些怎么他们都下车了的话,但到嘴边了发现这些都是废话。
那不然呢?都住这儿呗。
展延在乔恪身边向来秉持着能少说话就少说话,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实在不行就说胡话的原则。
咽下一切疑惑后,他看到乔恪的手指在点中控屏幕了。
拼音落下,展延发现乔恪输入的是蓝大的地址。
“哪个门?”
屏幕自动跳转各种搜索结果,乔恪说出了上车后的第一句话。
展延想了想:“你把我送到最近的地铁口吧。”
乔恪的手还在屏幕前,他说:“就这么讨厌我。”
他话说的很淡,不是疑问句,是扎扎实实的陈述句。
展延听不出乔恪的情绪,不知道他是戏谑,还是不耐烦,亦或只是随口一说。
但展延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绪。
心里一声好吧,展延说:“南门。”
乔恪手指点击屏幕上的第二个选项。
毕竟是接了家里给的把亲戚们安全送到的指令,把表弟就这么仍在地铁口像什么样子。
成熟稳重听话优秀的模范生怎么会干这样的事。
不过展延还是说:“谢谢。”
乔恪启动车,将方向盘打死调头,淡淡丢一句:“是该谢。”
展延:“……”
展延深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因为外貌和性格,展延轻而易举地得到过许多东西。
他发挥所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喜欢不放过,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讨厌的也不会让他好过。
他把日子过得很让自己舒心。
但他也敏感。
车在红灯处停下,展延窝在椅子里看着前方的倒计时,心里有些蠢蠢欲动。
他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开口。
“你知道我多高吗?”
展延再次承认他很莫名其妙,但他就是忍不住问。
不知道这个问题有什么难的,乔恪没有马上回答。
展延眼睁睁看着红灯从“35”到“28”,乔恪才开口。
他说:“不知道。”
展延自以为自信的人际关系,乔恪是意外。
他不喜欢乔恪。
第5章
蓝大说远也不远,若刚才乔恪愿意放展延在最近的地铁口,展延只需要再坐三站就能到。
所以再行十多分钟,乔恪的车就停在了蓝大南门门口。
周日的晚上有许多返校的学生,道路两边摆满了小摊,卖小吃的卖水果的卖小物的,看似杂乱实则十分有章地排了好几排,只留三条道给来往的车辆。
乔恪的车排着队跟着前边的车,一点一点地挪到路边,脚一踩,车一晃,停了下来。
煎熬的默剧终于结束,车还没停稳展延就把安全带解开了,他拿包开门说“谢了”下车,一气呵成。
不过在就要松开的那刻,展延又抓紧了车门把。
像是有最后一个心愿未了般,展延把门打开,问乔恪:“吹风机是你叫的吗?”
车厢有不同于车外的空气,静谧的空间,自动亮起的鹅黄色灯把乔恪的棱角照得分明。
乔恪说:“不是。”
展延把门关上。
乔恪的车最晚靠边最早离开,不一会儿就没有踪影了。
热闹的人群和叫声将展延淹没,他在校门口的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电动车,滋滋地从热闹的人声中渐入漫长的黑夜。
电动车和suv背道而驰,驶入主道的乔恪驶进了蓝城来往的车流中。
乔恪的手熟稔地点击中控屏幕,打开了他开车就一定会播放的歌单。
轻缓的节奏在车厢里响起,分割了车里的此刻和前刻。
不过这个前奏才播放了半分钟,音乐就因为一通电话停了下来。
屏幕显示来电人“曾云恺”。
“你结束了吗?”那边接起便问。
乔恪说:“结束了。”
曾云恺:“过来不?我们还没散呢,来玩一会儿。”
乔恪:“不了,你们玩。”
乔恪将手指移到红键上,不过他在点下之前,那头又说了句话。
“遇到了吗?”
乔恪的手指在空中停顿半秒,最终挪开,好好地放在方向盘上。
曾云恺又道:“我身边没人。”
比起刚接电话,这会儿曾云恺那边确实很安静,乔恪猜他换了个地方。
“嗯。”乔恪说。
曾云恺笑了笑:“怎么样?”
乔恪要转弯,他打了个车灯:“什么怎么样?”
曾云恺没说什么,也没说怎么样,只道:“他看到你了吗?”
乔恪说:“刚刚送他回校。”
乔恪说的显然要比曾云恺的设想程度要更深许多,所以没有意外的,他听到曾云恺的嘴里发出很惊讶的“哇哦”声。
“他要你送的?”曾云恺接着问。
乔恪:“不知道,开门就在车上了,”他又说:“应该不是。”
不等曾云恺说什么,乔恪又说了句:“下午和他玩了一局游戏。”
“不是,什么?”曾云恺的语气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你们怎么背着我关系这么好了?”
乔恪说:“他表哥拉的我。”
曾云恺啊了声:“他知道是你吗?”
乔恪说:“不知道。”
乔恪又说:“我不知道。”
曾云恺发出了不明意味的笑:“你们啊。”
他又说:“你啊。”
乔恪对他的感慨没有做任何回应。
曾云恺换了个话题:“后天晚上苏总的酒吧周年庆,去不去?”并诚意邀请:“你回来这么久,我们还没喝酒呢。”
乔恪:“后天有事。”
曾云恺叹了声气:“你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多事啊。”
乔恪:“我很好约?”
曾云恺笑了起来:“是是,你确实是,下次我提前半个月预约,”他说着那边热闹的声音又逐渐回来了:“行了,先挂了,我打牌去了。”
乔恪:“嗯。”
但很快:“等等。”
曾云恺问:“怎么了?”
大概听乔恪那边正在沉默中,曾云恺问:“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不?”
乔恪:“不用,”他问:“你知道他多高吗?”
曾云恺额了声,他不知道乔恪什么意思,但思考一番:“他比你矮个小半脑袋,你多高啊?”
乔恪:“192。”
曾云恺于是推论:“183?”
乔恪:“185。”
曾云恺哦了声。
乔恪不说话了。
曾云恺也没话说。
so?
没有so,乔恪说:“挂了。”
曾云恺:“……拜。”
很怪是吧,曾云恺已经习惯了。
挂断电话,曾云恺看到朋友圈有熟悉的头像,他点了进去。
就在刚刚,展延发了一张图片一句吐槽,指责图片里的这条路到底什么时候修完。
曾云恺想都不想就截图下来,发给乔恪,也收起手机。
他知道的,乔恪不会回。
而那个发朋友圈的人,这会儿还在校园里辗转。
人烟稀少,雨后的路泥泞许多。
学校修路还把他回宿舍的最近的那条道封了。
展延心里堵着一口气,从上了某人的车一直到现在。
他很想骂人。
骂乔恪。
可这个男人的缺点少之甚少,无从下嘴。
乔恪将自己包装得很好,几乎是无懈可击的地步,老师爱他,长辈宠他,明明高傲又淡漠,却能获得众多同学朋友的追捧和喜爱。
更想骂了。
实则乔恪没做什么,于是展延这口气更堵了。
无计可施,只能说他是一个可怕的男人。
可怕到展延都已经读了一年研了,还会骑过头,往自己大学的宿舍去。
是的,他这也要怪在乔恪的头上。
回到宿舍把自己收拾了一番,时间还早,明早课程比较松,展延打开了他的直播软件。
好久没登录,上面有许多未读消息。
展延是大三开始直播的,播的就是下午玩的那个游戏。
臭屁小孩,大三一次偶然的机会用过硬的技术得到直播间的大面积欢呼之后上头了,从此开展了这条道路。
在这儿展延交到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家一起玩玩游戏聊聊天,嘻嘻哈哈的很热闹,很好玩。
他直播的时间不定,粉丝不多,大学时期还频繁些,进入研究生阶段,很少能抽出空。如今他随缘播,大家随缘看。
一圈消息下来,很多人都在问主播,什么时候再组“超绝攻音局”,还想看。
超绝攻音局,顾名思义,即来的人都是超绝攻音。
这个不露脸的游戏,声音自然成为拿捏观众的筹码。
也是拿捏展延的筹码。
展延有点声控。
只要是好听的男声,即使技术再烂,他也会原谅三分。
当然,技术烂的好听男声,只能玩一局。
而这些声音里,展延最喜欢的是磁性的,低沉的,普通话标准的,带点少年感但又成熟,笑得很好听的,哄人好听的,孤傲又幽默的,最好还得有强技术。
说得这么详细,大家是不是以为他有心仪的男嘉宾了。
不是的,他只是把遇到的所有喜欢的总结了而已,他还没听过有谁结合了这些所有。
几个月前组了两次攻音局,玩得很开心,特别是最后一局,不管是声音还是技术,质量都很好,大家都十分满意,只是可惜那晚结束后,展延课业突然忙了起来,接着一晃就是今天。
今天有点突然,但也不是不可以。
展延打开动态,把这些粉丝的相关请求截图下来打码头像和id,拼在一起发出去,文案:“来吧,超绝攻音局。”
发完打开直播,再打开游戏,展延在好友列表里从上往下逛。
粉丝这会儿逐渐进来,大家上一秒还在“幽幽好久不见”,下一秒见展延的鼠标正在好友列表上滑动,立马进入正题“拉他拉他”。
在线的超绝攻音不多,而这不多的男音里他们这会儿不是组队就是游戏中,空闲的基本没有,展延在的都点,不在线但声音好听的也发出了邀请。
两分钟后,画面终于跳进来了第一个人。
“幽幽好久不见,”进语音的嗓子有点卡,他清了清嗓又道:“等等,我拿个麦。”
展延:“好。”
熟人进来,弹幕也刷了起来“煎蛋哥好久不见”,“煎蛋好啊煎蛋好”。
组队需要四个人,这才一个,展延继续往下拉,翻着翻着,他发现下午一起玩游戏的那个叫“八月的盐巴”的人在线还亮着。
刚上线就看到他了,三分钟过去,他还是这样,没有游戏中,也没有组队。
“我叫叫这个朋友吧。”
展延自顾自地说了这句话,向这个人发送了组队邀请。
展延没报希望的,但这个人瞬间就同意了,和下午一样,一身黑衣稳稳地从天而降。
倒是展延吓了一跳,有些无所适从。
但很快展延就进入状态了。
既然是网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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