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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在空间机器启动的第一时刻，蝙蝠侠就接收到了臂甲和电脑上的双重提醒。
正在思考其他而垂下的眸子猛地抬起，一瞬间凌厉地眯了起来。距离当初和艾瑞格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半，他不应该这么快就回来，如果来访者是从那个位面而来的敌人——
他快速敲击了一下键盘上的某个按键，实验室的监控画面顿时跳了出来，艾瑞格走下空间机器的图像清晰地显现其中。
蝙蝠侠眯着的眼睛一下睁大了。
虽然对方没有在实验室停留多久，但不管是神态还是习惯都能让他确认那就是艾瑞格本人——魔法或许能生成和他一模一样的虹膜，但无法精确模仿一个人的性格和特点。
他切换镜头，看着艾瑞格走出实验室，顺着走廊一路向前，遇上了正巧从休息室出来的金色先锋。看到这里，蝙蝠侠霍然起身，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蝙蝠侠告诉了我你要去准备复活魔法的那档子事，还有你那个时候身体不太好，总之他叫我别去烦你。”金色先锋破天荒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艾瑞格安慰道：“没关系，反正你那个时候也不知道。”
“总之……很高兴看到你平安回来，我是认真的。”金色先锋说：“我已经把你当朋友了，其实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虽然你来自另一个世界，不过反正我们联盟也不……”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艾瑞格似有所感，向着前方望去。
那里有一个横向的走廊通过，瞭望塔的灯光明亮，稍微偏冷色调的柔和光线将整条通道都照的很亮，只有拐角那里有一小块黑色的阴影。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影正在那里站着，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阴影之下，唯有两块白色护目镜发出幽幽的白光，向人无声地昭示自己的存在。
艾瑞格看向对方脚边，一小块黑色的披风从阴影边缘露出来，好像一块延伸出来的扭曲影子在向他招手。
艾瑞格：“……”
说真的，他是怎么每次都能恰好找到一块阴影待在里面的。
……这不会是黑暗蝙蝠神的某种技能吧？
艾瑞格没注意到自己嘴角已经露出了一个稍显无奈、但显然十分放松的微笑：“嘿，布鲁斯，我回来了。”
蝙蝠侠动了动，好像有些不情愿地从待着的地方走出来：“这里是瞭望塔，你应该叫我的代号。”
“别这样，我才刚刚回来呢，这点小事没关系的。”艾瑞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愉快问道：“你正要去干什么？”
“我……要去控制台。”蝙蝠侠说。
“哦。”艾瑞格顿了顿：“有急事吗？”
蝙蝠侠沉默一下，抿了抿嘴唇：“……不是很着急。”
艾瑞格眨了眨眼睛，正想说点什么，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在场的另外一个人。
金色先锋正站在他们身后，手抬起来又放下，欲言又止，表情显得很纠结。发现两个人都看过来之后，接触到蝙蝠侠的目光，他下意识站直：
“呃，那个，我请两个小时的假，去趟甲虫洞？”他看看蝙蝠侠，又看看艾瑞格：“可以吗？”
蝙蝠侠朝他微微颔首：“今天是你和火星猎人值班，快去快回。”
金色先锋松了口气，朝艾瑞格挥挥手，发动能力飞快地跑了。
目送着他离开，艾瑞格再度问道：“需要的话就快点去处理你的事吧，我这边可以晚点说。需要帮忙吗？”
他觉得自己这段话挺善解人意的，但令人费解的是，蝙蝠侠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接着忽然走上前，拉住艾瑞格的手腕：“跟我过来。”
“嗯？”艾瑞格愣了一下，被蝙蝠侠扯着向那条横亘在前的走廊走去。对方用的力气有点大，艾瑞格不得不大步跟着他往前，同时在心里疑惑他为什么那么着急。
……也对，这可是事关自己的父母能否复活的大事，他心里当然很着急，在这个之前，只要不是什么炸/弹下一分钟就要爆炸的大事，其他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感受着心底从另一个人那里传来的、混乱又复杂的情绪，艾瑞格将它笼统分类至焦虑里，脚步也不再亦步亦趋，而是大步走到蝙蝠侠身旁，表示他可以不用再费力拉着自己：“我知道你挺着急的，等到了我就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告诉你。”
蝙蝠侠回过头，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松开了手。
这里离蝙蝠侠的房间并不远，很快他们就已经到了门口，在蝙蝠侠用声纹解锁后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艾瑞格不是第一次进了，真的就如同金色先锋所说的那样，大半个空间都被电脑和显示屏占据，而且非常暗，屋内唯一的光线就是数十个屏幕散发出的亮光。艾瑞格不适地眯了眯眼睛，忽然，随着“啪嗒”一声按下开关的声音，镶嵌在天花板内部的顶灯立刻亮起，让整个室内一瞬间亮如白昼。
艾瑞格瞅瞅头顶的光源：“……”
等等，原来你的房间里有灯啊！！！
艾瑞格在心里吐槽上一回他来到这里的情况，转过头，发现蝙蝠侠已经将室内唯一的椅子推到他的面前。
艾瑞格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对方的好心：“谢谢。”
蝙蝠侠靠坐在电脑前，被身体遮挡住的手指轻轻攥了攥，语气依旧冷静：“你回来的比一开始预计得快很多。”
“啊，这得从一开始说起。”刚回来就被拉着汇报工作，艾瑞格倒也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这就是蝙蝠侠的作风嘛：“不过在说这个之前，你成为神明之后发现自己多了什么变化吗？”
蝙蝠侠敏锐意识到他话里隐含的意思：“你怎么能确认我已经成为神明了？”
“唔……这都多亏光明神大人。”艾瑞格说：“我猜应该是我一回到魔法大陆，祂就注意到了我身上沾着的你残存的气息。”
蝙蝠侠的声音些微干涩起来：“祂降临了？”
“的确，多亏了你，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光明神大人的真身呢……啊，其实也不算见到，祂是借助神像降临在我面前的。”艾瑞格将当时发生的事简单解释了一下，随后想到那个任务，微微垂下眸子，深吸一口气，然后又抬起眼睫，正视着蝙蝠侠：“关于这个，我有事要跟你说。”
蝙蝠侠说：“你的神让你来监视我。”
艾瑞格：“……”
这次轮到他喉咙干涩了：“的确，但你是怎么……”
“如果是我，我也会那样做。”蝙蝠侠冷静道：“你说光明神察觉到我身上同时拥有黑暗和光明的气息，这意味着只要我想，我可以完全投身于任何一方。”
他说：“看样子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光明神的神殿，祂无法依靠自身力量窥视这里，因此也不确定我的能力强弱；但祂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神转投进祂的敌对派系，因此派你——一个虔诚的光明神信徒——来监视我，最合适不过。”
艾瑞格：“……”
他垂下头，没有说话。
这时，一只覆盖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艾瑞格抬起头，看到蝙蝠侠已经摘下了自己的面罩，蓝色的双眼专注而坚定地注视着他：“艾瑞格。”
“嗯？”
“你会帮助你的神来对抗我吗？”
“我不会。”艾瑞格轻声说：“我知道你不会变成祂所担心的样子。”
“这就足够了。”蝙蝠侠微微勾起嘴角，眉眼和缓下来：“这就是我想听到的。”
“……”
艾瑞格愣愣地注视了他一会：“我以为你不会接受一个……”
“其实，”蝙蝠侠在他说下去之前就打断了他：“在你离开前，我就猜到了这种可能性。”
艾瑞格喃喃道：“但你还是让我离开，并让我回来了。”
这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只有他才能帮助蝙蝠侠复活他的父母、以及其他灵魂，还因为……他们之间已经因为之前的种种事件和相处，建立起了一种已经无需言语、就可相通的信任。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有什么在艾瑞格脑海里炸了一下。他迷茫地想要去感受这种感觉的含义和来由，但它太过转瞬即逝，在心里像一颗璀璨的流星，刹那间绽放过最耀眼的光芒后，迅速拖曳着星尾坠入黑暗，徒留一点怅然若失的温柔余温。
艾瑞格垂下眸，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伸手覆盖在肩膀上那只黑色手套上，轻轻侧头，睫毛被光照耀，在其上洒落下坠着星芒的阴影。
“谢谢你，布鲁斯。”
蝙蝠侠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倏忽间攥紧了：“我也……”
两个单词说得微不可闻，几乎像从唇间吹出的气流，艾瑞格抬起头，只看见蝙蝠侠已经抿起的嘴唇，以及从自己身上移开的蓝色眸子。
“我们来说重要的事吧。”
蝙蝠侠不自在地抽回搭在肩膀上的手，重新靠回电脑桌前。
“哦。”手掌下的温度消失了，艾瑞格轻轻搓了搓两根手指的指尖，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现在的事情上来：“有些事你可能不太在意，但我还是长话短说。”
“……总之，现在我的本源魔力已经全部恢复，材料也已经集齐，我们可以开始准备复活魔法了。”艾瑞格露出笑容：“如果我没记错，应该快到地球的圣诞节了吧？”
蝙蝠侠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这个，愣了一下：“嗯。”
……所以这是艾瑞格为他准备的圣诞礼物。
他在意识到这一点时，注视着艾瑞格的蓝色双眸睁大了，微微失焦，一时间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头，让他难以说出一个单词。
“嘿，你先别这样看着我。”艾瑞格反倒不太好意思地移开眸子，食指抵在唇前轻咳了一声：“等到那时再感谢我也来得及。我……咳，我还得去把伊萨克接回来呢。”
蝙蝠侠和缓的眉眼在脸上僵住了。
伊萨克。
那个亡灵法师。
让他来地球？？？
刚才升起的温度急速降了下去，温情像被泼了一碗冷水迅速消散，蝙蝠侠眉头已经在无意识间皱起，声音也凉了下来：“让他来干什么？”
“当然是去找到史蒂夫·特雷弗的……抱歉我说的直白一点，找到他的骨头啊！”艾瑞格睁大眼睛：“不然你让戴安娜和史蒂夫怎么办？还是你用你的办法可以找到他全身上下不知道碎成多少块的骨头，还不用把那座游乐场翻个底朝天？”
蝙蝠侠：“……”
真令人不快，他不能。
“不过这对亡灵法师来说易如反掌。”艾瑞格知道蝙蝠侠的掌控欲又犯了，耐心解释道：“有他在，我们完全可以不惊动任何人，在一个没有人的夜晚悄悄去，再悄悄回来。”
“而且我答应了伊萨克，他只观摩完制作和施展复活魔法的全程就回魔法大陆。”艾瑞格摆出一副“完全不用担心”的样子，活像是在哄一个心智还没成熟、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学龄前儿童：“他也不喜欢离开自己的地盘太久。”
但显然他的安抚没起作用，蝙蝠侠的全部注意都集中到了“观摩制作和施展复活魔法的全程”上。
……他甚至要待这么久！
让一个属于黑暗阵营、召唤亡灵，还不受控制的法师待在地球，这件事已经让蝙蝠侠脑内的那根神经突突跳动了。
当然，在相处的那段时间里，蝙蝠侠已经基本摸清了那个亡灵法师的性格，不太爱和人交流，也懒得动，如果不是那个位面黑暗之王的强制征兆，根本不会踏出领地一脚。
艾瑞格能说得动他，只能是因为那个复活魔法对他而言极具吸引力，以及他大概还存活在世上的唯一好友——艾瑞格的强烈邀请。
“……”蝙蝠侠深吸一口气：“我不能让他在地球为所欲为。”
“算了吧。”艾瑞格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清楚，他才懒得搞什么事呢。如果不是要去看法阵的建造，他肯定连韦恩庄园的门都不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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