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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巴基应该早就对此有心理准备，但在真正回忆起那些细节之后……光明神在上，艾瑞格完全想象得到，他很难不陷入深深的愧疚中。
“我不知道他非要纠结那些过去的事干嘛。”斯塔克抱着胳膊，大声嘲笑：“反正那又不是出于他自己的意愿干的，那个时候都是九头蛇在控制他的脑子。”
“算了吧，托尼，别这样说。”美国队长疲惫地揉揉眉心：“我知道换了你也一样不会好受。”
斯塔克瞪大眼睛，用鼻孔出气表示他的不屑：“我？哈！”
艾瑞格不想去理这个别扭的幼稚鬼，况且想理也没有时间了——巴基已经从走廊那头急匆匆奔了回来，用军队训练处的换装速度结束了他们的谈话：“我们现在走？”
“好啊，有你帮忙真是再好不过了。”艾瑞格朝他笑的温温柔柔，拉着巴基转身的时候对美国队长和斯塔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太担心。
踏过一个传送法阵，巴基和艾瑞格再度回到了哥谭。
事实上，对于夜巡来说，现在的时间还是太早了。不过哥谭的天气一向不好，阴云聚拢在他们头顶，把晚霞时灿烂的阳光遮挡的严严实实，看起来就是个挺适合夜巡的好时候。
趁着巴基还在四处张望，艾瑞格急速给蝙蝠侠发了个消息，然后立刻把蝙蝠通讯器藏了起来。
光明神在上，在一切科技用品里，他肯定已经把通讯器的使用方法摸的炉火纯青了，也许等回魔法大陆之后，他可以开一个通讯器使用班什么的……如果他们有需要的话。
几乎就在他藏好通讯器的下一刻，巴基把视线转到他的身上，歪歪头：“我们从哪开始？”
这句话的含义更像是“我们立刻开始干活吧”。在之前的每一次夜巡里，艾瑞格和巴基开始的地点都很随机——他只要在蝙蝠侠交给他的夜巡范围内随便选择一个落点打开空间法阵，然后保证他们的行动路线能覆盖整个地区就行。
这次也不例外，艾瑞格在给蝙蝠侠发完消息之后就把通讯器扔到了折叠空间里，什么信号都接收不到，完全不知道对方回复了什么。不过没关系，知道艾瑞格今晚主动来顶他的班，蝙蝠侠应该会挺高兴……应该吧。
咳，反正他之前也默许巴基在哥谭夜巡了。
艾瑞格和巴基奔跑在黑夜降临的楼顶上，现在还不到罪犯们通常出来活动的时间，两个人的行为与其说是在巡逻，更像在楼顶上放风——一边移动一边放风。
艾瑞格没选择在这个时候找巴基聊天，他猜对方现在需要的可能只是一次没什么目的、能够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畅快淋漓的运动。高空的风呼啸着从他们身上刮过，像是想要把一切沉郁的低落都顺着空气带离身体，抛诸脑后。
因为着急把巴基从复仇者大厦拉出来，艾瑞格拒绝了复仇者们聚餐的邀请，在余光瞥到楼下一家亮着灯光、人头攒动的餐馆时，才意识到他们已经来到哥谭有了一会，并且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需要做的，艾瑞格索性停了下来，朝巴基歪头示意：“吃点东西？”
“当然好。”巴基立刻说，然后想到什么，表情显得迟疑起来：“嗯……我们不会还要像上回那样……”
艾瑞格：“……不，这次我记得带钱了。”
幸好他记得，否则他们说不定还得去打劫……咳咳，扫黑除恶一次企鹅人的冰山餐厅，听蝙蝠侠说最近哥谭的罪犯们还算安分，选在这个时间扫黑除恶可能不是很合适……
艾瑞格让巴基在楼顶上等待一会，自己则踩着空间法阵来到餐馆附近的小巷子里，收起身上的法师袍，用魔法折射光线改变了相貌，随后像个普通顾客一样走了进去。
过了一会，一阵金色的法阵光芒闪过，艾瑞格回到巴基身边，手里还拎着两个牛皮纸质地的外卖袋子，朝他扬了扬：“我买了点三明治，还有热可可，希望你喜欢。”
他们并肩坐在天台边缘，把外卖放在中间。刚才的风吹散了笼罩在头顶的阴云，巨大而皎洁的月亮露了出来，月光清晰地洒在楼顶上。
巴基三两下吃掉了一个三明治，把包装纸揉成一团，忽然说：“你不是真的需要我帮忙，对吧。”
“是啊。”既然被戳穿，艾瑞格就不打算再装，故作轻松道：“其实我今晚的打算是在复仇者大厦和复仇者们一起吃点热腾腾的牛排，再喝点饮料。斯塔克那么好客，说不定他会给我办个宴会，再请我看点表演什么的。”
巴基被逗笑了：“真抱歉，现在你只能跟我一起吹着冷风吃简陋的外卖三明治了。”
艾瑞格朝他举起杯子：“还有热可可，以光明神的名义发誓，我非常喜欢这种饮料。”
随后他们相对无言了一会，巴基没再去拿另一个三明治，艾瑞格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举着手里的杯子啜饮。天台安静了下来，耳边能听到的只有隐约从楼下餐馆传来的喧闹声。
过了很久——艾瑞格已经喝完自己的那杯饮料，开始观察杯盖上的文字时，巴基开口：“所以你已经知道我在恢复记忆了？”
艾瑞格说：“他们告诉了我一点点关于你的情况。”
“那些记忆，它们在我脑内渐渐复苏，像是春天时融化的冰层下露出在秋天死亡的腐烂尸体。”巴基低声道：“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脑子里就会忽然蹦出一段新的记忆，我……”
他把脸埋在膝盖下：“……我难以面对他们的眼睛。”
艾瑞格沉默了一会，把纸杯捏扁，放进一旁的外卖袋里：“平心而论，我不想说什么‘那些不是你做的’，‘你只是受人控制’之类的话。”
他抬头，看着前方闪烁亮起的万家灯火：“既然过去不能被改变，那么我们能做的只有接受，然后创造未来。”
“我知道你在愧疚，但这种情绪除了让自己陷入低迷外毫无意义——何不换个思路？想想有什么是你能为那些无辜者的家人做的，或者有什么是你可以弥补的。”
艾瑞格转过头，对不知什么时候看过来的巴基微笑一下：“做这些不是为了消减愧疚，不只是为了弥补，还是为了——能让更少的人经历你所经历的一切。”
“假如换做我站在你的处境，这就是我最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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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艾瑞格：一款善解人意的心灵导师
企鹅人（逃过一劫版）：刚才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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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谢谢。”良久之后, 巴基说。
他看起来真的被开导到了不少，已经从刚刚的情绪中挣脱出来，还有余力对艾瑞格开个玩笑：“你不来做地球的心理医生真的太可惜了。”
艾瑞格朝他眨眨眼：“我以前没有对你说过吗？这就是我的老本行。”
巴基说：“哈, 那看来他们真的很会挑选人才。”
他们相视一笑，艾瑞格拎起两个人中间的牛皮纸袋子，朝他晃晃：“再吃点？回去之后，让美国队长和钢铁侠知道我找你出来帮忙还让你饿肚子，恐怕下回他们就不会再让我踏进复仇者大厦的大门了。”
他们吃完了外卖袋里剩下的食物，就从休息的天台上站起来, 继续向着还没夜巡过的方向赶去。
食物、一段贴心的谈话, 再加上一次什么也不用想、挥汗如雨的运动——虽然这个运动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难以想象了些——艾瑞格相信，这对于大部分还没严重到心理问题的烦心事都能起到良好改善。至于剩下的, 除了巴基本人之外, 其他人也做不了太多了。
等他们绕着哥谭跑完一整圈, 开传送阵回到复仇者大厦的时候, 已经是夜里三四点了。整个复仇者大厦只剩下走廊里亮着的灯还在发出沙沙声，看起来所有人——至少是大部分人, 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艾瑞格打算跟巴基挥手告别的时候, 自动门打开的轻微声响在走廊一侧出现, 一串快速但不失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很快，美国队长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艾瑞格以前来复仇者大厦的时候，无意中听见斯塔克吐槽过这位二战时期美国大兵的作息，他说他在平时没事的时候，睡得就像退了休还无所事事，连晚间新闻都不会看的老头一样早。
很显然，对方绝对不是今晚心血来潮熬了个夜。
美国队长先向艾瑞格友好地点了点头, 随后看向巴基，温和道：“我还在想你得什么时候才回来。”
“毕竟哥谭太大了。”巴基朝他笑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艾瑞格猜这应该是一种两个人之间充满了熟稔与默契的暗示，因为在巴基这样做了之后，美国队长眉宇间隐隐含着的担忧很快舒展开，唇边的弧度又轻轻往上上扬了一点。
看样子两个老朋友还有些话想要说，艾瑞格一点也不想做个无趣的人，正打算跟两个人提出告辞，这时，几个人身后的电梯发出了声响。
轿厢门打开，穿着一件黑色T恤，裸露健壮手臂的斯塔克急匆匆从门内走出，看见三个人时步伐一顿，顿时显得悠闲起来。
他双手插进裤兜，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你们还没睡？”
“巴基刚回来。”美国队长说，看到斯塔克T恤上一块在灯光下反光明显的油污，知道他一定又在实验室里熬通宵，不赞成地说：“你睡得有点太晚了，托尼。”
“你也一样，老冰棍。”斯塔克说，随后顾左右而言他：“再说我只是下来倒杯水……对了，你怎么也还没走？”
察觉到斯塔克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艾瑞格才堪堪把视线从他身旁拔回来。
嗯，就是说……艾瑞格努力让自己不去注意斯塔克身旁的两个灵魂，有点好笑地心想：他爸妈真的挺会拆台的。
比如，就在刚才斯塔克表示自己只是“偶然”来楼下倒杯水，“顺带”看到他们的时候，斯塔克的父亲——霍华德立刻很不给面子地拆穿：“算了吧……他根本就是为了等巴基回来才在实验室待到这么晚——他甚至还让Jar在巴基回来之后立刻告诉他，不用管当时他到底在做什么！”
玛丽亚则说：“好啦，亲爱的，你知道托尼一直这样口是心非的。”
艾瑞格：“……”
他忍住笑，在斯塔克看过来的时候显得表情一派正常：“我也才刚刚回来，斯塔克先生，而且现在正打算走。”
艾瑞格回过头，正想跟巴基打个招呼，忽然发现对方的表情相当不对劲。
就在艾瑞格表情变化的一刹那，另外的两个人和两个灵魂也察觉到了问题。
巴基手脚僵硬，脸色苍白的可怕，眼神直勾勾、空洞地盯着斯塔克，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称得上恐惧。
事情看起来很不对劲，斯塔克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但还是挑挑眉，试图开个玩笑来缓解一下气氛：“也许我深夜出现在复仇者大厦不用让你感觉这么意外？这可是我的房子。”
美国队长则拧起眉，低声问：“巴基？”
这一声呼唤像是打破了什么，巴基忽然后退一步，看着斯塔克的眼神里流露出了深深的绝望。他嘴唇颤抖着开口，声音同样哆嗦得不成样子：“托尼……”
斯塔克脸上的微笑缓缓落了下去。
他皱着眉，狐疑地看着巴基，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就在这时，巴基抖着声音说：“我……你的、你的父母……”
“不，闭嘴。”斯塔克忽然道，眉宇间满是沉郁与压抑到极点的郁气，举起一根手指：“别说话。”
但巴基没有听他的，或者他现在可能已经无法将听到的声音转换成可以理解的意思了，瞳孔扩散，像是彻头彻尾地沉浸在回忆和噩梦之中：“霍华德，还有……玛丽亚……”
斯塔克瞪着他：“我说，闭嘴——”
美国队长和艾瑞格也惊呆了，两个人同时想到那个可能性，愣在了原地。
就在这样一点反应的时间里，巴基终于眼神放空，嚅嗫着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我杀了他们。”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沉寂。
下一刻，斯塔克忽然暴起，上前一把揪住巴基的衣领，另一只手握拳，狠狠朝脸上凿了过去：“我他妈的叫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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