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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来了有什么用,他的心根本不在我这里,他说要离开我,我对他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连他也要离开我?”路母蜷缩身体,羸弱的模样和刚才的疯癫形成了强烈对比,消瘦过后的脸依旧美丽,哭泣的样子让不少人心碎。
有人推了下路妄的后背,劝说道:“路妄,你妈都哭了,你怎么还不去安慰她?”
路妄的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地上,被人推了才往前行进了一步,他面无表情望着哭泣的女人,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般看着这一切。
“这孩子可真冷血啊。”
喻白终于爬上了六楼,走廊内站满了人,他听到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和那晚一样的声音。
视线穿过层层阻碍,落在了路妄冰冷的侧脸上,阴沉的气息,麻木的眼神,也和那晚如出一辙。
那晚的喻白不明原因,选择了躲避。
在了解原因之后,他毫不犹豫钻入了人群之中…
第11章
看到路妄,喻白总会想起曾经的自己,小学那几年他过得很不开心,数学老师的嫌贫爱富让他变得自卑,同学们犯错会下意识将错误推给他,因为他没有依靠。
某次,同桌弄丢了班费,因为害怕被老师批评,对老师说了谎。
“是喻白偷了大家的班费。”
老师和同学们不问缘由就相信了同桌的话。
隔天,同桌在课本里找到了班费。
真相被澄清了,但只有寥寥几人向喻白道了歉,从那次过后,喻白就渐渐不爱说话,没了梦想没了追求,在他看来,就这样浑浑噩噩过完一生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老天爷却给了他重生的机会,给了他一个完整的家庭和那么好的亲人。
那为什么路妄不能拥有这些呢?
路妄没他幸运,无法拥有重头再来的机会,那他可以为路妄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路妄被孤立时,坚定站在路妄身边,握紧路妄的手也好。
“路妄才不是冷血无情的人呢!”喻白比同龄孩子要瘦小许多,站在路妄身边更显纤细,白白软软的小孩一出现,便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喻白看向还在哭泣的路母,一脸天真道:“路妄在学校经常提到他的妈妈哦,放学后我想邀请他来我家玩,都被他拒绝了,他说他不放心妈妈一个人待在家,他要回家陪着妈妈。”
周遭的人都听愣了,连路妄本人也听愣了,只有他知道,喻白在说谎。
他惊讶的不是喻白为什么要说谎,而是,喻白说起谎来像模像样,要不是他知情,他也会被喻白给忽悠进去。
“路妄看到好吃的会想起他妈妈,他想将好吃的肉留着带回家给他妈妈吃,但老师不允许,路妄只能放弃了,路妄只是嘴上不会说,但实际上他很牵挂他的妈妈的!”
走廊内一时间只剩下喻白的声音,路母也停止了哭泣,怔怔望着路妄。
喻白忽然板起了小脸,扫视周围人一圈,不高兴道:“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路妄还是小孩子,你们怎么可以当着他的面说那些话呢,就算背后说也不行呀,你们又不是天天跟路妄待在一起,又能了解路妄什么呢,你们做大人的,这么欺负一个小孩真的好吗?”
成年人天生就对小孩子有几分容忍度,关键是喻白长得可爱,声音又甜又软,大家愿意倾听他的声音,下意识就被他的话给套了进去。
“路妄妈妈,我知道路妄脸上的伤是你弄的,路妄没有主动跟我说,是我逼他跟我说的,路妄没有说你一句坏话,你为什么要跟大家说路妄的坏话呢,路妄难道不是你的小孩吗?”喻白说着说着流下了眼泪来。
他最会装哭了,这时候流泪是最好的选择。
路妄的母亲哭一哭就能赢得众人的同情,那小孩子的眼泪不是更能博得同情吗?
喻白猜得没错,之前还替路母说话的人逐渐倒向了路妄这一边。
“原来他这么替他妈着想啊,我误会他了。”
“想想也是,他才四岁而已,正是依赖母亲的年纪,怎么可能对他妈无动于衷呢,只是不会表达而已。”
喻礼等喻白说完了才走到喻白身边,弯腰搂住两个小孩的肩膀,微笑道:“我是这个小孩的家长,接下来的事情由我处理,谢谢大家的关心,都散了吧。”
亲和的笑容和温柔的语气一下就打动了众人的心,一些人本就不想管路家的事情,见有人接了这烫手山芋,他们看完了好戏也就走了。
没一会,走廊就变得空旷,只剩下了两个大人和两个小孩。
路母还在落泪,只是从有声变为了无声,以往她做出这副模样,再铁石心肠的人都会有几分动容,上来安慰她。喻礼没有表面看上去的温和好忽悠,冷冷看着路母哭泣,路母抬眼的瞬间,他嗤笑出声:“哭够了吗?”
路母一愣,喻礼继续道:“还没有表演够的话,你可以继续表演,但这两个孩子不能陪你在外面吹冷风,我先带他们进去了。”
“你什么意思!”路母声音尖利,已然没了刚才的温声细语。
“听不懂吗?”喻礼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会被你忽悠我可不会,这种把戏我见多了,是不会上当的。”
喻白:“……”
喻白情不自禁回忆起了往事,他忽悠喻礼时,最常用的便是这一招。
喻礼难道早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他,只是故意装作被他骗到的样子?
喻白汗毛倒竖,忽然害怕起来。
难道他重生的秘密其实也被发现了?只是喻家人一直装作不知道,配合他演戏?
“你在说什么?我耍什么把戏了。”路母擦掉脸上的泪水,怒瞪着喻礼。
喻礼冷笑:“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闹事,不就是想让他们同情你吗?”
路母:“我没有!”
喻礼:“你真的爱你的孩子吗?你不过是利用你的孩子来赚取他们的同情心,他们愚蠢,才会被你这拙劣的演技给欺骗了。”
“我爱不爱我的孩子关你屁事!”路母恼羞成怒,愤然起身,就要冲过来抓回路妄,喻礼搂住了路妄的肩膀,轻轻一转就避开了路母,路母膝盖跪地,疼得又落了两行眼泪下来。
“路妄,你现在是帮着外人来欺负你妈了是吗?”
路妄表情麻木,好像不管女人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他都可以做到这副表情。
在旁人看来,他是冷血无情,在喻礼和喻白看来,这是长期遭受折磨之后形成的无动于衷。
女人一声接一声的诘问不断,路妄还没有崩溃,喻礼先受不了了,他指着路妄脸颊上的纱布,质问道:“你看到这是什么了吗?这是谁弄出来的你不清楚吗?”
来路家的路上,喻礼从喻白那听说了路妄的事情,再亲眼看到路妄遭遇的事情,原先对路妄的不满全都转化为了心疼。
就像喻白了解的,喻礼是个感性的人,最见不得这种事情。
他也不会见谁遇到困难就帮谁,路妄是喻白在意的人,所以他才愿意出手帮助。
“路妄不是你的孩子吗?你有把他当成过你的孩子吗?”
喻白能够理解喻礼的激动,喻礼爱他的家人,所以才不能理解路母为什么会对路妄这样。
路母眼里闪过心虚,态度却仍强硬:“你又懂什么?他对我冷漠,我为什么又要对他好呢?”
知道跟女人说不清楚,喻礼也不想跟路母进行无谓的口舌之辩。
“你的状态不好,把路妄交给你我不放心,路妄今晚在我们家住……”
“凭什么,他是我儿子,你有什么资格决定他住在哪里?”
喻礼先前有多不想让路妄住在自己家,现在就有多迫切想带路妄离开这个混乱的环境。
“凭什么?”喻礼冷嗤道,“就凭你家暴路妄这一点,我就可以代路妄教训你。”
喻礼的气势震慑住了路母,趁着路母还没有反应过来,喻礼抱起两个小孩就往楼下走,等路母想起来去追的时候,已经不见三人的影子了。
喻礼难得让喻白和路妄待在了一起,将两个小孩安置在车后座后,喻礼没有急着去驾驶座。
他直愣愣盯着路妄,似要将路妄给看穿。
路妄不明所以,喻礼忽然倾身向前抱住了他,声音隐含哽咽:“你这都过得是什么苦日子啊!”
路妄:“……”
第12章
除了父母和喻白之外,路妄从没有跟别人有过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对方在刚才之前还对他没什么好态度,只在见过他母亲之后,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喻礼眼眶通红,不停诉说路妄有多可怜。
路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很是不解,在被喻礼一番话洗脑之后,连他这个当事人都要认为自己很可怜了。
喻白看不下去了,探过身拍了拍喻礼的胳膊,提醒道:“哥哥,你这样路妄会不舒服的。”
喻礼反应过来松开了路妄,连声道歉:“我激动了,有没有弄疼你?”
路妄:“……”
先前满脸写着‘讨厌他’的喻礼和现在的喻礼真的是一个人吗?
喻白看出了路妄的困惑,他没急着解释,而是又拍了下喻礼的手:“哥哥你快点开车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好好好,哥哥这就去开车。”喻礼丝毫不觉得自家弟弟将他当成了司机,乐呵呵地松开了路妄,转身就去前排了。
车子启动后,喻白才凑到路妄耳边小声道:“我哥哥是个感性的人,他最见不得这种事情了,你放心吧,等他了解你之后,他会越来越喜欢你的。”
他不需要喻礼的喜欢,只要喻白喜欢他就够了。
他也不觉得喻礼在了解真实的他后会喜欢上他。
路妄将心思埋在心里,用点头来附和喻白的话。
喻白的话多了起来,似乎是为了消除路妄的不安,让路妄没空思考母亲的事情。
路妄一直以为喻白笑起来时才会露出两颗小梨涡,原来,喻白说话时,那两颗梨涡也会偶然浮现。
若隐若现,时不时地刺挠一下他的心,他情不自禁抬起手,戳了下喻白的嘴角。
喻白的声音戛然而止,呆滞地望着路妄。
光戳还不够,路妄轻轻按了下喻白嘴角,感受那浅坑的弧度,笑道:“可爱。”
喻白:“……”
路妄总是突然夸他一下,被一个小孩夸奖本该是开心的,喻白却有些不好意思,偏头躲过了路妄的手指,捂着被碰过的地方,支吾道:“你、你也很可爱。”
喻礼开着车,隔几秒就要看后视镜一次,他从剧烈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再看路妄心情非常复杂。
他是心疼路妄的遭遇的,但看着路妄跟宝贝弟弟这么亲近,还是会吃味。
喻白看不出来,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路妄那眼睛恨不得长在喻白身上,他知道他弟弟可爱,但也不用这么盯着吧?
喻礼倒不会觉得路妄对喻白有除朋友以外的感情,路妄会这么黏着喻白,还不是因为喻白太善良太可爱了,如果他是路妄,他巴不得整天跟在喻白身边,做喻白最好的朋友。
想是这样想,醋还是要吃的。
车子驶入停车库,喻礼先行下车,替喻白拉开了后座车门,和往常一样将喻白抱下了车,喻白落地后,他又探身进车内,朝路妄伸出手。
路妄怔住,呆呆看着喻礼。
喻礼有些不自在,别扭道:“看什么看呀,你不想下车吗?”
路妄很想说“我可以自己下车”,但看喻礼态度坚持,他直觉要是拒绝了喻礼,他今天就别想进喻家的门了。
路妄硬着头皮往前挪了点,下一秒就被喻礼扯住胳膊,落入了喻礼的怀抱中。
也就两秒不到的功夫,他就站在了地上,被喻礼抱着的感觉太奇怪了,无法抑制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路妄下意识去牵喻白的手,紧握住温暖的小手的瞬间,那种不适感才渐渐消退。
喻白晃了晃两人紧握的手,笑道:“不要紧张,我爸妈出去旅游了,不在家,我还有个姐姐,她人很好哦,你不需要担心。”
喻白以为自己是担心见到喻白的父母才会紧张,路妄觉得好笑,将秘密埋在了心底,顺着喻白的意思点了点头,又往喻白身边靠了靠,胳膊紧贴着喻白的胳膊,紧密相贴,才能获得更多的安全感。
他这一举动让喻白越发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喻白干脆搂住了路妄的胳膊:“这样会好一点吗?”
路妄又点了下头,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这一点头,路妄的下巴直接抵在了喻白的肩膀上。
两人皆是一愣,路妄看向喻白,就在他以为喻白要躲开他时,喻白抬起了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不要怕哦,我会陪着你的。”
还是哄孩子的语气,路妄有些沉醉,紧靠着喻白的肩膀不肯挪开。
喻礼从后备箱拎出了几个袋子,关好车门,就见两个小孩紧挨在一起,他眼神哀怨,语气里藏不住的醋味:“好了,我们先回家吧。”
喻父的产业由喻礼和喻谣一起打理,喻家的情况不适合请保姆,喻礼包揽了家务活,公司的大部分事情都交由喻谣来处理。喻谣今天还在公司里加班,只剩下丢丢看家。
丢丢如往常般,在看到喻白的瞬间就朝喻白扑了上来,比喻白还高的大狗贴着喻白蹭了蹭。
“痒。”喻白笑了两声,松开路妄的手,抱着大狗的脑袋就是一顿摸,“丢丢别舔。”
丢丢听话地缩回了舌头,改用脑袋蹭蹭喻白的脸颊,身侧投过来一道冰冷视线,丢丢立即停下动作,朝路妄看去。
对视的瞬间,丢丢浑身的软毛炸开,冲着路妄就是一顿乱嚎,叫得喻白和喻礼都愣住了。
丢丢只会在喻礼面前暴露凶悍的一面,除此之外呈现的都是温顺的模样,这还是第一次,对除了喻礼以外的人吼得这么大声。
“丢丢。”喻白捂住丢丢的嘴巴,命令道,“不许叫。”
以往,只要喻白一声命令,丢丢就会立马照做,但现在,喻白都上手捂嘴了,还是没能止住暴怒的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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