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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开始陈叙是不愿意的,他宁愿留校做一个老师,也不想去那种地方工作。也没什么别的理由,纯粹是因为那个地方上班时间太久,有时候做一个项目更是要关好久的禁闭,他就见不了林南了。
可对林南来说,相比于和陈叙在一起,他是更愿意陈叙能够走得更远的。为此两人又吵了不止一架,最后自然是以林南的胜利告终。
当然,他也付出了相当“惨痛”的代价。
某天,当陈叙终于“解放”可以回家的时候,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他不熟悉的号码,短信内容却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短信里说,霍城去世了。
陈叙从来都没有想过,霍城这么强大的人,竟然会这么早就离开。
从陈叙重生一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四年,早就超过了他当初去世的时间。所以他也就完全不知道,霍城竟然会在他离开四年后,选择离开了这个世界。
虽然对外宣布的是意外去世,但只有亲眼见过的陈叙知道,霍城根本就不是意外去世。
霍城这一生都没有留下子女,也没有和他亲近的家人,他很早之前就培养了一个接班人,将公司的大大小小事务全都交给了他。而他留给陈叙的,则是他名下所有的资金和不动产。
之前一直被霍城压着的那群人又冒了出来,想要从陈叙手中抢走霍城的遗产。但陈叙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惹的,现在又有了另一重身份加持,那些人短暂蹦跶了一段时间后又逐渐销声匿迹。
陈叙安排好霍城的葬礼,按照霍城的要求,将他的骨灰撒向了大海。
霍城的秘书告诉陈叙,这里曾经是霍城和白羽约定要一起长眠的地方。
陈叙问了秘书白羽和霍城的故事,秘书像是早就知道他会问这些,从霍城的保险箱里拿出了一本相册,对陈叙说:“霍总的秘密,都在这本相册里。”
陈叙翻开相册,看到的是霍城从小到大的照片。
也许是出身豪门世家,霍城小小年纪就穿上了洋装,神色冷傲,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只是小时候的霍城多了一分属于“活人”的色彩,他是鲜艳的,充满活力的,而不是像现在,是冰冷的,是死寂的,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高兴起来。
他接着往后翻,看着霍城慢慢长大,直到照片里突然多出来了一个人。一个和他小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他是白羽,霍总转学到京市后认识的。”秘书说,“你别看他总是冷着脸,但其实他性子特别温柔,白羽才是那个坏脾气的。”
陈叙有些惊讶,没想到霍城小时候竟然和现在的性子完全相反,而看上去柔软温和的白羽,才是那个脾气暴躁的人。
这点也和他很像。
陈叙继续往后翻,看着他们两个慢慢长大,看着霍城逐渐长成了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
然后在某一页,白羽消失了。
他想到以前听到的一些事情,问秘书:“白羽他,是去世了吗?”
秘书点点头,叹了口气:“白血病,没治好。”
陈叙心情复杂地看着霍城身边空下来的地方,又问他:“那,后来呢?”
“后来啊……”秘书的眼神陷入了回忆。
在那个年代,有这么句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当白羽被检查出有白血病的时候,他家里人就问了医生还能不能治好,医生告诉他们很难,必须要有合适的配型才行。
不比霍城家大业大,白羽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的父母思想老旧,听到这话就认为白羽没有救了。他们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白家断了香火。
于是在白羽的极力反对中,他们给他找了个媳妇。
白羽这样的脾气又怎么可能答应,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定。可他没想到的是,他的父母,竟然对他以死相逼。
当母亲给他下跪,当父亲用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时候,白羽还是妥协了。
他退了学,离开了霍城,回到了那个落后的小县城,然后在自己十八岁生日那天,按照父母的要求,和另一个可怜的姑娘结了婚。
不久后,姑娘就怀孕了。
听秘书说到这里,陈叙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秘书,颤抖着问道:“白羽的这个孩子,是……”
秘书点点头,眼睛里满是悲伤。
白羽是天生的同性恋,又怎么可能会伤害和他一样被逼着成亲的姑娘,他们说好了,就睡在一间房里,什么也不干。
可离开了大城市,白羽的病得不到更好的治疗,身体也是每况愈下。然后在某一天,被自己的父母得知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同房……
再后来,孩子生下来了,可白羽却永远也不会醒来了。
可那时,女孩早就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爱上了白羽,她接受不了白羽的离开,竟是直接把孩子丢到医院,就这么随白羽去了。
等霍城知道这一切时,孩子已经被人偷走了,白羽和女孩也已经被安葬了。白家父母不仅失去了儿子,也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孙子。
霍城没有选择带走白羽,他只是给白羽和女孩修了新坟,把他们葬在一起,然后默默地在坟前坐了一整夜。
年迈的秘书长长地叹了口气,将相册合上。
“陈先生,我是看着霍城长大的,霍城他并不如外界传言那样凶狠无情,他的内心其实特别柔软,只是在白羽去世后,他才逐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在知道陈叙是白羽那个在医院里被人偷走的孩子时,他就已经决定,要把陈叙带到身边,好好保护他。
只是上辈子的陈叙不思进取,除了脾气差以外,没有一点和白羽相似,霍城也就只是把他养在身边,供他吃喝,让他过上好日子。
这辈子,当陈叙选择接受自己时,霍城发现,陈叙和他记忆里的那个白羽,越来越像了……
而现在,当他对白羽的思念终于满得已经装不下时,他对这个人世间也就没了念想。
……
陈叙是感激霍城的,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感激霍城带给他的一切。只是他从来没有和霍城说过这些,他开始感到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总是嘴这么硬,明明早就已经把霍城当自己的亲人看了,却还总是一口一个“霍总”地叫着。
“小叙,别难过了。”林南抱着陈叙,让他靠在自己怀里,“霍叔叔要是知道你这么难过,也会不开心的。”
陈叙没有和林南说太多霍城的事情,他只是告诉林南,霍城是一个对他很好很好的长辈。
林南没有多问什么,陈叙这么说,他就这么信。
“林南,我喜欢你。”
陈叙抱着林南,突然说道,
“我是不是还从来没跟你说过,我喜欢你。不对,应该不能算是喜欢了。”
他红着眼睛去看林南,对他说:“林南,我爱你。”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后悔药,已经发生的事情人力无法改变。
陈叙有过太多后悔的事,后悔上辈子抛弃了林南,后悔现在没有对霍城说一句“谢谢”,喊他一声“霍叔叔”。但他不想以后永远都只会在事后说一句,他后悔了,所以他第一次,向林南坦诚了自己最真实的内心。
他说,
“林南,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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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喜欢是什么呢?
喜欢大概就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他们互相鼓励,互相支持,然后……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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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叙小时候是被人贩子偷了,卖给了一对没孩子的父母,结果陈叙过去没两年,他们就又生了一个儿子,对陈叙也是各种厌恶和责打。
后来这个小儿子在村子里玩的时候摔沟里淹死了,他们就又只能靠陈叙。
这是陈叙身世的一个粗略设定~
PS:明天就开始更下一个世界啦~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第28章 虫族(一)
艾铭斯第一次见到那只雌虫, 是在军舰的治疗舱里。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记住了那张冷峻矜傲的容颜。
艾铭斯第二次见到那只雌虫,是在婚房里。
雌虫穿着几近透明的红色婚服, 跪在地上, 向他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银白色的长发散了满背, 却遮不住他倔强挺直的脊背。
雌虫保持着极尽屈辱的姿势, 用冷漠的声音对他说:“请雄主享用。”
可艾铭斯并没有如他所想地“享用”他, 而是和这颗星球上绝大多数雄虫一样, 用鞭子抽烂了他的婚服, 在他洁白的身躯上留下鲜血肆虐的痕迹。
一直到雌虫再也承受不住, 痛苦地倒在地上,这场非人的折磨才终于结束。
艾铭斯问他:“你疼吗?”
雌虫却颤抖着吻在他的脚尖,用沙哑的声音回道:“能够被您惩罚, 是我的荣幸。”
艾铭斯把他踢到了一边, 对他说:“滚。”
雌虫拖着布满伤痕的疲惫身躯离开了他的“婚房”,房门被关上, 只留下这一屋子的血腥气。
艾铭斯最后一次见到那只雌虫, 是在军部大牢里。
彼时的他满身狼藉, 瘫软在大牢的一角,和背脊挺直、军功加身的雌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雄主, 您还记得我吗?”
雌虫单膝跪在他面前,眼神冰冷却又复杂。
艾铭斯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闭上了眼睛。
再之后, 艾铭斯作为叛国者,被处以极刑。
可这一次,那只雌虫却没有来送他最后一程。
艾铭斯这一生, 短暂又荒诞,可悲又可笑。
一个曾经只想着世界毁灭的人,竟然真的在世界毁灭后,怀念起了这个世界,并且终其一生都在为这个世界报仇,直到自己为此付出了生命。
……
艾铭斯还未睁开眼,鼻尖里就传来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他动了动手指,发现手上正握着什么,触感温润,贴合指节,像是一块上好的璞玉。这让他感觉很熟悉,好像曾经他也曾这样握着这个东西。
或许是身体里残留的意志在作祟,在艾铭斯还没有任何动作的时候,手臂竟然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然后用力挥下。
“啪——”
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让艾铭斯瞬间清醒,他睁开眼,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间惩戒室,大概有二十个平方那么大,四周都被厚重的墙壁给封死了,上面没有开窗,却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光是鞭子就有不下一百种,更别提其他的刑具,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看着就让人脊背发凉。
艾铭斯对这里简直是太熟悉了,熟悉到甚至不用睁眼,就能清楚地知道每一样刑具摆放的位置。
他像是终于发现了什么,低头看向自己健康完好的身体。
皮肤光洁白皙,上面没有一丝伤痕。
被保养得很好的双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尖也不再是血肉模糊的一团,淡粉色的指甲被修剪得圆润光滑。
而本该被打断了骨头的双腿,如今却稳稳地立在地面上,健康而又有力。
最后,他看向那个被吊在惩戒室中间的,满身伤痕的雌虫。
雌虫上半身不着存缕,胸口上那道刚被抽出来的深红色血痕,蜿蜒着从胸口延伸到了腹部,将银白色的长发也染成了红色。猩红色的鲜血顺着肌肉纹理缓缓往下流淌,在他身上画出刺眼却又暧昧的红纹。
雌虫正痛苦地喘息着,伤口肌肉也因为疼痛而控制不住地痉挛颤抖,深蓝色眼睛弥漫着本不该属于他的痛苦与不甘。他就这样看着艾铭斯,宁死也不愿向他求饶。
这是他作为一名军雌最后的尊严与坚守。
不甘吗?
艾铭斯眼神微闪,睫毛轻轻颤动。
这个世界的雌虫生来卑贱,修复力惊人的身躯让他们成为满足雄虫施虐欲的最好养料。他们也曾反抗,律法将他们呐喊的声音堵在喉咙里。他们振翅飞向自由,却被残忍地夺去了象征着荣耀与勋章的翼翅。
于是,他们被雄虫困在了暗无天日的牢笼里,终其一生,都要承受来自伴侣的折辱和虐待。
可是,就是这样拥有着一副残破身躯的雌虫,却摧毁了他的家园,让那个长满了鲜花的土地成为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恨他们,恨这个由血腥与暴力铸就的种族。
艾铭斯闭了闭眼,浓烈的血腥气让他不适地皱起眉。
“阿诺德。”他将手上裹满了鲜血的鞭子扔在地上,轻声唤道。
听到艾铭斯的声音,阿诺德身体下意识地绷紧,汗湿了的碎发凌乱地散在额间,声音卑微又恭谨:“雄主。”
艾铭斯看着这个破破烂烂的雌虫,完全没办法将他和自己临死前见到的那个耀眼的军部上将联系上。他抬手拂去阿诺德鬓边的碎发,然后猛地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看向自己。
“阿诺德。”
他在阿诺德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也不知是在和眼前的这个阿诺德说话,还是透过他的眼睛,和未来那位战功赫赫的上将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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