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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惊弦又不是外人。”桑渡的习惯是吃饭前先来口米饭,他不喜欢吃菜,有时候菜还没吃几口饭就吃完了,他嚼了嚼,把米饭咽了下去:“奶奶这饭刚刚好!不凉。”
“慢点吃,喝点汤。”奶奶笑了笑:“小弦呐别见怪,了了从小就是这个样子。”
“没见怪的奶奶。”周惊弦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在了桑渡旁边。
“好孩子,喝汤,都喝汤。”
“好。”
自从重新回到租的房子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在奶奶家吃饭,奶奶厨艺很好,周惊弦多少是有些怀念的。
“你吃这个,可乐鸡翅,奶奶做的特别好吃,轻轻抿一下就能脱骨。”桑渡突然夹了块鸡翅放在了周惊弦碗里:“我用显卡做担保,在这一片你肯定吃不到这么美味的可乐鸡翅。”
桑渡说话的时候眼睛是放着光的,似乎很是期待周惊弦吃了之后的反应。奶奶大概也很是期待,紧跟着看了过来。
周惊弦在一老一少的注视下,夹起鸡翅放在了嘴边,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带着鲜香的热气,果然就像桑渡说的那样,轻轻一抿,这鸡翅便脱了骨:“好吃。”
“我没骗你吧。”桑渡自豪地抬起了头:“我从小就喜欢吃这道菜,一次能吃一盘。”
“不假。”奶奶回忆起了桑渡小时候的事:“我记得五六岁那会,没有小朋友和了了玩,把他给气哭了,回来边哭边啃了一碗鸡翅,最后给吃撑睡着了,小眼都闭上了,嘴里的骨头都还没吐出来哈哈哈,手里还拿着一个没吃完的鸡翅,像个贪吃的小团子一样。”
“哎!奶奶你又提这件事!”桑渡对小时候这件事甚是尴尬,连忙夹了几块鸡翅放到了奶奶碗里:“奶奶你快吃待会就凉了!”
周惊弦第一次听说桑渡小时候的事,除了感到有趣之外,一时还有些别的滋味。
原来五六岁那会就开始独自一人了……
“辟谣辟谣,我小时候不是那样的。”
“那是哪样的?”周惊弦问。
不是,怎么还带追问的?
“嗯嗯嗯反正就不是那样的。”桑渡直接给搪塞了过去:“快吃饭,待会还得去取外套。”
周惊弦点了下头,随后夹了块鸡翅放进了桑渡的碗里:“多吃点。”
多吃点。
这样就能忘记不愉快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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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奶奶打包了一些饭菜,说是等桑渡吃完去学校顺路给早餐摊孟大爷送过去。
孟大爷和奶奶差不多大,但经历比奶奶坎坷多了,从小无依无靠,同龄人还在上学的年纪他便光着膀子去给别人搬砖盖楼,工地总是欠工资,孟大爷手脚都磨得全是泡也没能等到应有的报酬,最后非但白干了那么久,顶着两颗金牙的啤酒肚老板留下吊尾楼跑到了新疆。
那时候的孟大爷年轻气盛,不肯就此了事,结果被□□的人打骨折了腿,落下了终身残疾。
奶奶年轻收留几十只猫狗,收留的动物太多,一个人照顾难免有些吃力,孟大叔知道后会每天一瘸一拐走很长时间来帮奶奶忙,奶奶一开始看他腿脚不方便,边让他歇着不用来帮忙,孟大爷哪能乐意,当场扔掉拐杖表示自己有的是力气,奶奶坳不过他,只好笑着答应了。
就这样一连干了好几年,孟大爷没有丝毫抱怨,每天起早贪黑也不要钱,无论奶奶怎么给都不要,说是自己给别人送牛奶能挣钱。直到那件意外发生之后,奶奶家没再养过猫狗,孟大爷开始学着年轻人支了个早餐摊卖早点,每天不识闲,睁眼闭眼就是干活,早上卖早点,下午给别人干杂活,晚上准备第二天的调料和面团。
每天都是这么忙,孟大爷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累,忙的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做,饿了就拿起早上剩的包子啃两口。
奶奶退休之后在家没事干,会像年轻时候孟大爷帮她那样帮孟大爷,或者午饭多做一些给大爷捎来,刚开始孟大爷没拒绝,但次数多了,大爷就不让奶奶送了,说是他自个会做饭吃,这么大年纪就别再送了,在家听听戏就行。
于是桑渡便成了跑腿儿,回学校的路上正好会经过孟大爷的小平房,所以中午的时候桑渡会顺路把奶奶准备的饭盒给捎过去,每次都是放到桌子上就快速离开,主要是怕孟大爷给他重新塞回书包里,一连如此很多年,平常放假没事的时候他还会去早餐摊帮忙,现在甚至还学会了包包子,虽然没有那么标准就是了。
任重而道远嘛,以后还有机会学习。
“等一下了了,再给孟老头捎点橘子,早上买多了。”奶奶把饭盒和一兜橘子一块递给了桑渡:“你俩走路慢点,注意车。”
“收到。”
今天中午周惊弦收获还蛮大的,不仅吃到了奶奶做的饭,还知道了一些桑渡小时候的事,甚至还第一次听桑渡讲陌生人的故事。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外来的小气泡慢慢融入了这片海洋,在融入的过程中还碰到了一个脆弱的小气泡向他靠近。
或许有一天,两个小气泡会逐渐靠近并融合在一起,也或许有一天它们或被突然卷起的海浪给吹散。
谁又何曾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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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宝们的支持!今天多更新了一章~~~后天仍旧万字更新喔[三花猫头]
第40章 发烧
“你以前经常来早餐摊么?”周惊弦从桑都手里接过饭盒和袋子。
“嗯。”桑渡点了点头, 双手背在后脖颈,朝前走去:“小时候没什么好玩的,又不想写作业, 就会来早餐摊,趴在桌子上看孟大爷包包子。”
“之前没听你说过呢。”仔细听的话, 周惊弦声音里似乎带着些失落。
听到这, 桑渡仔细想了想, 自己好像确实很少和别人提到小时候的故事,毕竟他的童年很枯燥, 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从一号楼出来了,桑渡看了眼时间,发现也不是很早了, 快到学校午休时间了,再不赶回去就得爬墙了。
“周惊弦,咱们分头行动。”桑渡挥了挥手机,示意他时间不多了:“你回家取校服,我去给孟大爷送东西, 待会咱们百叶巷口集合。”
说完桑渡就要从周惊弦手里拿东西, 却不料没拽过来,周惊弦这人一直不肯松手。
桑渡有些懵地看了过去, 还以为自己没说清楚,结果却听到周惊弦说道:
“我想和你一块去。”
“我还没去过大爷的早餐摊, 想去看看,可以吗?”
任性!
桑渡本想说那改天再带你去, 却抬头看见周惊弦眼睛一闪一闪的,只好清了清嗓子,松手投降了:“行吧。”
“那你拿着, 跟紧我,我走得很快。”
“好。”
两人先去十号楼取了校服,六层楼高的老房子没有电梯,只能爬楼梯,取校服加上折返的时间耗了大概一二十分钟,到早餐摊位的时候大爷已经不在这了。
中午不在早餐摊位待着,那大概就是回了小平房。
早餐摊在小吃街上,孟大爷家的小平房离这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走过去得再来个一二十分钟。
看来是得翻墙回学校了。
反正肯定会迟到,桑渡便放慢了脚步,不睡午觉了,赶在下午第一节上课前回去就行,要不是午休之后是颜华的课以及她会在午休来教室逛,桑渡一开始就不打算回学校那么早,反正逃课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现在是去大爷家吗?”周惊弦问。
“对,老头现在应该在家。”桑渡停下来说道:“周惊弦,咱们待会可能得翻墙了,要是你不想翻的话现在回学校也来得及,反正你现在也知道早餐摊在哪了。”
“我还不知道孟大爷家在哪。”
桑渡笑了:“你就是不想回去吧?没想到学霸也不喜欢学习,啧啧。”
怎么回事,莫名有种自责感,毕竟这还是桑渡第一次待着好学生逃课,而且这好学生还是个全校第一,老师们的心头肉。
“不是。”周惊弦不是因为不喜欢学习才不想回去的:“就是想和你呆在一块儿。”
正午的风没有早上那么凌冽,但也带着些清凉,发梢被风吹的来回晃动,不知哪儿的黄沙被吹进了眼里,又痒又疼的。
桑渡注意力被转移到了揉眼睛上,没有听清周惊弦说的什么:“啊,眼睛进沙子了。”
听见桑渡这句话,周惊弦心里也跟着痒了一下,第一想法竟然是想靠近抚摸他,然后帮他吹一下,但很快按捺住了这个蠢蠢欲动的想法。
不行,太越界了。
桑渡揉了不知多少下眼睛,又眨了眨,好不容易没了沙子,眼睛却被揉红了。
两人还没离开摊位多远,这时一个隔壁摊的嬢嬢正好经过两人:“诶,这不是了了嘛,这是又来找孟老头的吗。”
桑渡有些脸盲,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来这嬢嬢是对面水果摊的,和孟大爷一样在这干了很多年了,偶尔会打招呼:“是。”
嬢嬢倒是有些奇怪:“孟老头好久没出摊了,你在这找不到他呀。”
桑渡一怔,好久没出摊了?
最近桑渡有个四五天没来看孟大爷了,主要是这几天颜华管得严,午休总会来到班里面转悠,桑渡是有过不知多少前例的“眼中钉”,这几天便没像以前那么嚣张,午饭要么和叶信怀他们在学校食堂吃,要么去小卖铺应付一下,吃个巧克力面包,没有回家,也好几天没看见孟大爷了。
孟大爷说奶奶年纪大了,自打几年前奶奶摔倒腿后就不让她来早餐摊了,奶奶这几天也没有去,估计也不知道孟大爷没出摊。
但桑渡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孟大爷不是那种识闲的人,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嬢嬢,孟大爷为什么不出摊了?”桑渡问。
“哎呦,原来你不知道呀了了,我还以为孟老头和你说了呢!”水果摊老板娘拍了个巴掌:“前几天有个喝醉的年轻人闹事,吃翻不给钱,还砸了老头的摊子,老头脊椎骨被砸到了,当时民警还来了,幸亏及时送到了医院,老头命硬,倒是没什么大碍,就是得躺一阵子了,我今天早上给老头送了点鸡蛋——诶怎么突然跑了,了了别跑这么快,当心点!前面有车!”
桑渡还没等老板娘说完便已经很着急了,大步向孟大爷家迈去。
平常近二十分钟的路程,桑渡跑到地方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到了门口才想起来把周惊给忘了,他正要转头往后看,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是周惊弦。
“没事吧?”周惊弦看着他:“别着急,刚才嬢嬢说大爷没事。”
桑渡喘了几口气,跑的太快了,现在心里面火辣辣的。
他抬头往院子门口看去,不锈钢大门紧锁着。桑渡这才想起来,刚才忘记问大爷在医院还是在家了。
不过依孟大爷的倔脾气,只要灭没有被铐到病床上,他是一定会回家的,不愿意在这种事上多花一分钱,却愿意资助十几个留守儿童上学,很别扭的一个老头子。
桑渡拍了几下门,果然听到里头有声响,是孟大爷的声音。
果然在家。
“了了是你吗。”孟大爷有些浑浊的声音响起。
一阵叮当哐啷声传来,像是有什么铁东西掉地上了。
“大爷我进去了。”桑渡轻车熟路从门口的砖缝里拿出有些生锈的钥匙,咔擦一声开了门,来不及拔掉钥匙就迈着大步走了进去。
周惊弦在他身后,把钥匙拔掉放到了原处。
“老爷子,你别动了!”桑渡一进屋就看见因为太急而不小心摔倒地上的孟大爷:“你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怎么就被打了?”
桑渡反而没有问孟大爷为什么不告诉他受伤这件事,因为桑渡知道他这个老头子就是倔,从来不愿把伤心事给别人说,被问了也只是一笑而过或者是不愿意说。
这不,孟大爷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笑了笑,脸上的皱纹瞬间荡起了厚厚一层:“嘿,我没事。”
“还嘿呢!”桑渡把他给扶到了床上:“这么大的事还笑得出来,也就你了。”
大爷永远是大爷,被打了压根都不算事。
“这不着急给你开门嘛。”孟大爷又笑了两声,边笑边往自己腿上拍了几巴掌:“你看,一点都不疼。”
“哎!老爷子你就消停点吧。”桑渡立马阻止了他,顺势看了看他腿上的石膏,小声叹了口气:“啥会出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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