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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沿着彩色楼梯向上走,直到走上大概十分钟的时间就会看见一个名叫“小木屋”的小卖部,周遭店铺华丽的装饰让这间小木屋显得格格不入。
不远处有个小学,一放学这儿会有很多小孩经过。小木屋占地面积不大,但堆得却满满当当的,这里一半是各种样式的文具,一半是一些老式的小零食。便利贴、牛皮本、胶带等等各种类型的文具被整齐码放在门外,穿着深红色衬衫的嬢嬢坐在门口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路人。
今天下午主要是拍摄室内,也就是在这个小卖部里。
“呀,来啦?”嬢嬢看见几人,撑着板凳站了起来:“都吃过晌午了没得?”
“吃过了嬢嬢。”
小木屋的嬢嬢是之前宁画竹家的邻居,很是熟悉,来之前有和嬢嬢说过来意,嬢嬢当即就同意了。
几人先进了屋里,等着叶信怀把摄像机打开,打开之后就开始找各种机位,看看哪里的光线好,也要看看哪个旮旯拍的有氛围。
就这样找了几个位置,最后选到了鱼缸那里,鱼缸里有几条大金鱼,适合拉远景用。
“竹子,这个位置比较好,就是差一些打光。”叶信怀大声说道:“李畅你帮个忙,在东北角那里举着打光板。”
李畅:“不是说让我演NPC的吗,怎么又换成打光的了?”
“对,李畅是演NPC的,换个人打光。”宁画竹视线一转,最后停在了站在门口的那人身上:“蒋植你来帮忙打光。”
蒋植没动,像木头人一样站在门口。
“蒋植你怎么了?没听见吗。”宁画竹是蒋植的同桌,离她最近,所以把他给薅来帮忙。
“嗯。”蒋植终于挪动了脚步,拿起打光板去了东北角。
叶信怀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见桑渡朝他摇了下头,只好停了下来,兀自忙着手头的工作。
或许是因为气氛太过压抑,明明预计差不多一小时就能拍好的场景结果拍了快两个半小时,本来说是在老街拍好后再去筒子楼取景,但拍好这一场已经接近黄昏了,再加上晚上还得上晚自习,只好改天再去筒子楼。
几人从小木屋出来后,黄昏已经升了起来,洒在老居民楼的玻璃上,就像是重新回到了千禧年。
听说附近有什么街头演唱,叶信怀当场就被李畅给拉走了,宁画竹家里人催她回家,她和班长便先坐轻轨回去了,一时这里便只剩了桑渡周惊弦以及……蒋植。
“蒋植。”桑渡叫住了他。
蒋植顿了一下,片刻后就像是没听见似的,带上兜帽插兜就朝楼梯走去,没一会便消失在了楼下。
桑渡没再说什么,抓了把有点炸毛的头发,转头看向周惊弦。
周惊弦走了过来,拧开了瓶苏打水递了过来。
桑渡想要解释,却听到周惊弦说道:
“没事,不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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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时给lp备水,加分!
第64章 谈说 它只有一束,但他很亮。
傍晚的江边荡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给这座城市围上一股神秘的氛围。
暗蓝色的天空罩着整个山城,老街小巷扬来阵阵烟火气,不远处灯光亮了几盏, 斑驳的墙皮落得一片深浅不一的阴影。
可这儿的灯光太过温柔,始终无法照亮面前看不清尽头的老巷子。
一边是璀璨夺目的高楼夜景, 而另一边是静谧无比的安然小巷。
桑渡和周惊弦就这样漫步在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巷子里, 谈天说地。
“就这些了。”桑渡最终还是把自己和叶信怀还有蒋植之间的往事说了出来, 说着说着,他的脚步慢了下来:“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他只是觉得这些是一些琐事, 没有必要告诉周惊弦,而且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他和叶信怀其实早就忘的差不多了。要不是今天下午蒋植突然出现, 两人几乎都快忘了这个人。
“嗯,我知道。”
周惊弦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多想,他相信桑渡,他只是想和桑渡多说些话、多待一会而已。
桑渡余光看了眼周惊弦,确定没在他脸上看见什么异样, 这才在心中松了口气。
“那以后呢?”周惊弦突然问道:“以后打算怎么办?”
也要像现在这样和陌生人一样吗, 毕竟小时候是这么多年的朋友。
桑渡垂眸踢着脚下的小石块,半晌说道:“我也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做, 他也没这方面的经验。
“没有想过问一下吗。”
桑渡突然一用力,小石块被踢到了远处, 顺着斜坡滚在了黑暗中。
他刚才把这件事说了出来,但并不完全, 没有提到蒋植有周惊弦照片这件事,主要是桑渡还没能知道这张照片到底是哪张,以及究竟是不是蒋植拍的。
桑渡不想在还没能弄清楚之前给周惊弦带来麻烦, 于是乎便瞒着这件事没说。
“没用。”桑渡抿了抿唇,不想再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周惊弦你呢?我还没听你说过你的故事。”
仔细想想,和周惊弦认识这么久了,桑渡却很少听到周惊弦提到关于自己的事。
傍晚的灯光昏黄暗淡,照在少年身上,拉得影子长长,等了好一会桑渡也没能等到周惊弦说话。
“我就是随口一问,不是必须得说的意思。”桑渡揉了揉后脖颈,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霎时,周惊弦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很淡:“没。”
“什么?”桑渡没听清,停下步子转头看向他。
“我没故事。”
方才沉默的时间里周惊弦一直在回忆自己的枯燥过往,但大脑一片空白,竟没有可以说出口的事情。
他没有不想说,他只是没有故事。
过去十七年里,周惊弦唯一记得的只有疯了般“关心”他的父母以及日复一日无趣的生活。
桑渡心脏突然揪了一下,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他反手握住了周惊弦的手,拉着他向前走去。
这儿太暗了,前面有光,他要把周惊弦带到有光的地方,这样他就不会多想了。
“没故事多好啊,人不一定得有故事。”桑渡不会说一些大道理,只好在心里反反复复琢磨措辞:“有时候没故事才会更轻松。”
桑渡觉得有故事的人也并不全都是完整的,与其都是烦心的故事,倒不如没故事来得坦坦荡荡。
周惊弦这人很特别,无论碰到什么事都会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似的,总会淡淡一笑,现在便是如此。
“抱一下吗了了。”周惊弦突然伸开手臂。
“……”
看着周惊弦脸上露出的浅笑,桑渡突然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身体便诚实地抱了上去。
他把额头埋在周惊弦锁骨,锁骨上的钉子硌了他一下,桑渡皱眉,抬头:“周惊弦你换沐浴露了?”
周惊弦伸手往他头发上揉了揉:“鼻子这么灵?”
“废话。”桑渡重新埋了回去:“我每天和你走的这么近,察觉不到才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周惊弦拥抱的时候桑渡会莫名觉得很安心,一种之前从来都没有有过的感觉,甚至有时候会冒出来一种想要抱到天荒地老的冲动。
很奇妙。
“周惊弦,你和你爸妈关系怎么样。”桑渡一时有些好奇有关周惊弦的一切。
他想去更多地了解他,想去弥补那段没有见过他的日子。
人就是这样一种生物,面对喜欢的人时会慢慢滋生占有欲,想要了解他的一切。
“我和他们的关系一直都是单方面的。”周惊弦说。
“什么意思。”桑渡不解。
“他们觉得对我很好,可是我并不需要这种‘好’。”周惊弦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似乎这样才更有安全感:“他们是大学老师,在我记事以来他们两个工作都很忙,忙起来甚至都忘了吃饭,可就算这样他们宁愿不休息也要看着我,管着我的一切。”
没有一点自由。
那时候的周惊弦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这件事还没做完,下件事的计划表就来了,每天除了呆在学校,就是泡在辅导班、泡在兴趣班,把一个好好的孩子整到麻木,麻木到觉得世界都跟着暗了下来。
小孩子拗不过大人,只能任由他们去摆置自己,直到木讷到只剩一具没有情感的躯壳。
那时候周惊弦父母在外地高校任教,周惊弦便跟着他们离开了山城,再后来说是有什么生物公司投资,需要专业的研究员,父母又被派到了山城,周惊弦又跟着回到了山城,无论他们说什么,尤其是江习殊,周惊弦都没有反驳的机会,只能照做。
有心理问题前夕,周惊弦甚至觉得就连雨也会呼吸,和他争抢着空气,让他喘不过来气。
对其他同龄小孩来说再普通不过的的自由是周惊弦根本不敢期盼的渴望。
他的整个童年就像是活在一间黑屋子里,这里没有窗户,没有门,只有数不尽摸不着的黑暗,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间黑屋子里装置着无数凝望着他的摄像头。
他逃不出的,永远逃不出。
这样的日子循规蹈矩地重复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在他即将倒在墙角时,一丝光毫无预兆从缝隙里渗了进来。
它只有一束,但他很亮。
就像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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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步道赶回来已经快十点了,回来的路上桑渡买了步道有名的熨斗糕,又带周惊弦去吃了冰汤圆,一来二去几个小时就这么快速溜过去了。
床上还放着那天周惊弦送给他的围巾和小雪人,桑渡洗完澡把雪人放到了书柜上,又找了个礼物盒,准备把围巾放进去,结果怎么叠都很难看,主要是他不会……
桑渡拿出手机向度娘询问,半个钟头才终于叠出了个满意的形状。把围巾放到盒子里又担心会潮,于是又去客厅拿了几个除湿袋,一角放一个,罢了才满足地点了点头。
衣橱里面有一部分空出来的位置,是几年前桑渡特地收拾出来放重要的东西,好久没打开了,刚一打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掉了出来,咔哒一声掉到了地上,留得一束黑影。
桑渡皱眉看了过去,发现是自己的旧手机。
这个旧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外面还带着一层防尘袋,好不容易消失的记忆在这一瞬间又复苏在脑海,桑渡想起来了为什么要留着这个旧手机。
其他玩旧的电子设备都不知道被丢在了哪,只有这个手机被完整存放了起来,主要是因为这个手机上面还留着钱楠的联系方式……
这个手机款式很老,大概是七八年前放起来的,就连防尘膜上也布满了划痕。
他当时保留着这个手机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他还小,心里面一直盼望着钱楠能够回来……如果放到现在,桑渡不会再留着。
把装着围巾的盒子放到里面,桑渡蹲着好一会才把手伸向旧手机。方才从柜子里摔出来的那股力度着实不小,手机右上角的屏幕裂成了蜘蛛网般的裂痕,估计被摔坏了。
他就这样提着防尘膜,看着里面的手机发呆,不知道为什么一时想要打开看看,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毕竟钱楠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最后桑渡还是打开了防尘袋,把手机取了出来,从电脑桌上扯了个充电线查到了手机上。
明明屏幕都被摔碎了,能开机的概率极小,可桑渡还是把手指按在了开机键上。
大概长按了近二十秒,一直都没亮,就在桑渡准备松手放弃的时候,屏幕上竟然亮起了白光,紧接着手机logo出现在了屏幕的正中央……竟然开机了?
放了这么多年,刚才还被摔了一下,居然还能打开,挺神奇的。
又等了一分钟的时间,屏幕上显示出了锁屏页,上面还是当年流行的壁纸,现在看来有点小孩子的幼稚。
不过手机被摔了那么一下,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扛过来,漏墨很严重,几条红红绿绿的横线占据了一小半屏幕。
桑渡凭着肌肉记忆把手机开了锁,打开的一瞬间,手指下意识点到了印着企鹅的软件上。
他还记得账号和密码,只不过好久没登过这个号了,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做。
可打都打开了,停到这……万一待会手机再一犯故障彻底打不开了呢?
犹豫了几分钟,桑渡还是把账号和密码登了上去,还没等他来得及眨眼,熟悉的头像出现在了上面,那两个熟悉的账号上面竟然显示着“在线”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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