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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那时候周惊弦叫住了他,他可以多认识周惊弦一年了。
周惊弦是顺光站着的,从桑渡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清他眸光里的深意,片刻,只听他说道:“是因为你爸妈吗。”
那时候没有叫住桑渡确实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窒息的家庭关系,但现在不是了,他已经挣脱开了他们的魔爪。
从他心智成熟开始,他便努力挣脱开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家庭,他尝试逃跑过很多次,可江习殊打着母亲的名义,无论多少次都会把他“抓”回去,尤其是后来搬到百叶巷。
当初江习殊两人把他带到医院做Mect时,他想过立马逃跑,可放心不下桑渡。
如果他离开了这,那桑渡怎么办,按照江习殊的脾性肯定会去找桑渡,他不想让桑渡因此受到伤害。
江习殊知道周惊弦怎么想的,于是她告诉他,如果乖乖治疗,只要能好,以后她就不会再管着他不放手。
年少心气大,想宇宙想万物,想喜欢的人,想过很多东西,唯独没有想过自己。
为了不让江习殊找桑渡的麻烦,他最后还是听了医生的建议,接受电休克。后来他做完第十七次Mect时是在一个春天。
春天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一个神圣的季节,是生命力的开始,可对那时的他来说,更多的是一种无休止的打击。
十七岁之前,每逢春天,躯体化发作最为严重,严重到每天都处在一种濒死的界线上,每年春天过后他都需要好一阵子时间来消化,挺过去还好,挺不过去就加大药量来麻痹自己。
十七岁,他好不容易熬过春天,麻药也好不容易消失,可他却见不到最想见的人了。
这么多年,他有想过去找桑渡,但他不知道他在哪,叶信怀他们也都不曾知道。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囫囵一场梦,随着春天消失在了过去,没人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可周惊弦的生活里有着太多桑渡存在过的痕迹,他不相信那只是梦,于是他便开始等待,一直等待。
一号楼下有很多野猫,周惊弦每次在楼下等着时,总会有数不清只数的野猫从他身边经过,它们从一开始的结伴而行到后来的落单,到后来只剩一只黑猫,每天都会赶在周惊弦之前等在一号楼下。
后来它如愿等到了收养它的人,可收养它的人却没能如愿。
直到今年冬天。
此刻喜欢的人就在眼前,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周惊弦不想再继续胆小下去了。
就着皎洁的月光,他抬脚,往前走近,伸手握住了桑渡的手心,举在空中,轻轻贴了下嘴唇,声音随风散尽在空中——
“了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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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这一章主要是坦白心意呀!从下一章开始就要开始甜了!嘿咻。
第93章 first
了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桑渡一闭眼就是周惊弦这句话,每当想起这句话他就会感到异常精神,根本无法入睡, 尤其是此刻周惊弦就站在离他没多远的浴室里洗澡。
哗啦啦的水声传到卧室,桑渡精神异常紧绷。
周惊弦经常山城、北京两头飞, 除了学业都会待在山城, 加上他不想住在江北, 便在青鱼池附近买了套公寓。
和桑渡在小馆吃完饭后,他就把人带进了公寓。
带进公寓也不为别的, 就是想和桑渡多待一会,想把他抱进怀里,想摸摸他的头发。尤其是桑渡答应之后, 这种感觉愈加浓烈。
桑渡先洗的澡,穿的周惊弦的睡衣,此时正百无聊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明明公寓有两个卧室,周惊弦非得等桑渡洗完,用和他同一件浴室洗澡,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熟悉的气息隔着门缝从主卧的浴室传到床边, 桑渡指尖抓了抓床单,伸出胳膊盖住了眼睛。不知是热还是什么, 右耳垂上的两个耳洞红了一片。
没多会,浴室门被打开, 氤氲的水汽蔓延在周惊弦身边。
他没有穿上衣,只穿了裤子, 头发上的水珠往下淌,淌到身前的凹凸处,他抓着毛巾擦了擦头发, 往卧室走去。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捂着眼睛躺在床上的桑渡。
“太亮了吗。”
周惊弦走到门口,按了几下开关,把耀眼的炸眼冷光灯换成了黄晕暖光。
“现在好点了吗。”周惊弦转身走了过来,走到桑渡身边,弯着腰,把桑渡挡着眼睛的胳膊拿了开来:“要是还亮的话,我再……”
“我没事!”
周惊弦离他很近,近到微微仰头就能亲上的距离,一时间,桑渡脑海里浮现出一周前那个深情的吻,心脏开始悸动,他立马伸手拉过被子盖住了下半身,试着掩盖些什么,他侧头,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耳垂依旧泛着一层粉色:“你…怎么洗了这么久?”
周惊弦视线在被子上瞥了一眼,收回的时候余光瞥见了桑渡的右耳,他这才注意到桑渡耳垂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耳洞。
“新打的么。”他问。
感觉到周惊弦灼热的目光,桑渡伸手摸了摸耳垂,抬头:“耳洞吗。”
“嗯。”
“一个三年前打的,一个还没几个月……”桑渡正解释着,突然感觉耳朵一热。
他一愣,发现是周惊弦亲了上来。
耳廓皮肤本就敏感,周惊弦突然这么一亲,桑渡耳根子连带着整个脖子都跟着红透了,烫烫的。
周惊弦没想到桑渡会反应这么大,于是起身,喉结微微滚了滚:“要…开空调吗。”
寒冬腊月的,开冷风吗?不至于,还能忍。
“不用…我不热。”见周惊弦起了身,桑渡也跟着坐了起来,但由于这个睡衣有些大,桑渡起身的时候领口歪到了肩膀,露出白/花花的锁骨。
周惊弦床边,瞥见桑渡睡衣最上方的扣子开了,他凑近,想要替他扣上扣子:“扣子开了。”
“为什么突然打了耳洞,手腕上的还在么。”周惊弦小心翼翼扣着扣子。
扣扣子的时候,周惊弦指尖不可避免碰到了桑渡的皮肤,痒痒的。
“因为想用来纪念一些事情。”桑渡说。
“什么事情。”周惊弦垂眸看着桑渡。
被周惊弦碰到的皮肤慢慢灼热了起来,桑渡坦白:“三年前有一阵子特别想你,一直控制不住,去打了耳钉。”
周惊弦捏着扣子的手指顿了顿,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好一会才继续问道:“…那第二个呢。”
这次,桑渡没有立即说话,而是伸手握住了周惊弦捏着扣子的手指,紧攥着。
“因为我终于有机会回来见你了。”
他的身上有三处穿孔,每一次都与周惊弦有关。第一次是十七岁,第二次是二十岁,第三次是二十三岁。
无论哪一次穿孔所纪念的事都不曾离开周惊弦,即使周惊弦并不在他身边。
遇到周惊弦之前,他从没喜欢过人,也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偌大城市里,自己孤零零一个人挺好的,不用操心别人,也用不着别人操心。可直到遇到了周惊弦,一个像是拥有魔力的人,让桑渡坚持了那么久的想法分崩离析。
他突然闯进桑渡浑浑噩噩的生活,那里没有鲜花,没有四季,只有一偏空荡的黑暗,这么复杂麻烦的地方,别人都不愿意来,只有周惊弦。在桑渡快要习惯这片黑暗时,周惊弦却突然来了,把他带了出去,让他知道世界上还有充满阳光的地方。
桑渡曾想过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但一直是无解。因为这种情愫太微妙,并不是某一刻决定的,而是很多个时刻。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亦是如此。
“周惊弦,我觉得我需要再打个耳洞。”桑渡把他的指尖拉到了自己耳廓上方,轻轻按了下他的指尖:“就在这。”
眼前这一幕与很多年前的某一瞬间有些重叠,那时候桑渡也是这样拉着他的手说他想打个耳洞,人没变,深邃的眼神没变,唯一变的只有耳洞的位置以及时间。
周惊弦心里泛起一层涟漪,来回荡漾,不曾停息。看着桑渡的眼睛,那种想法再次出现在脑海,他的身体似乎起了反应。
再准确一些,从进浴室洗澡前便有了反应。
身体闷热感到达极致,周惊弦收回手,想要出去冷静一下:“我先……”
“你硬了。”桑渡突然抓住他的衣角,声音带着些以往没有的灼热,让听的人失去理智:“你不是说不让我走吗,那你也别走。”
说着,桑渡从枕头下拿出了什么,粉红色的包装,他松手,把东西放到了周惊弦手心。
看清手心里的东西时,那股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燥热再也无法控制。他微滚喉结,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
他再也控制不住。
“…干吗?”
桑渡以为自己没说明白,想要解释,却突然听见周惊弦说道:
“一个不够,我再买一些。”
……
房间天花板吊灯被关上,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
桑渡本来离床头有很大一段距离,结果周惊弦亲过来的时候总是往前靠近,桑渡被迫往后退,直到后背紧紧抵着床头。
不久前周惊弦给他系上的扣子现在已被原路返回给解开,一颗,两颗,三颗……直到睡衣掉在了地上。
“周惊弦等一下!我喘口气。”
舌尖已经麻木,桑渡想要推开他,但后背突然一凉,他反而被抱得更紧了。
人的众多器官中,舌头和指尖最为敏感,因为那里有着最为密集的神经末梢。
先是舌头,后是指尖,桑渡身体上的快/感加了不知多少倍。
周惊弦做起事来和他的外表完全不符,看着挺沉默寡言的一人在这方面却大相径庭。
期间睁开眼清醒的时候,桑渡真想问他到底和谁学的,可他一直没有开口的机会。
……
楼后有颗高大的黄桷树,掩盖着半个窗户,路灯穿过剩下的半个洒进卧室,照亮桑渡有些凌乱的发梢。
他被周惊弦紧紧搂在怀里,睡了这么久来第一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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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某狂终于忍不住了![饭饭][饭饭][饭饭]
第94章 小痣
翌日醒来是在上午十一点。
山城已经连续半个月天气阴冷, 今天久违地出了太阳。
和煦炽热的阳光穿过每一处缝隙进到房间的角角落落,枕头和被子都换了新的,上面满是阳光的味道。
从凌晨四点到现在, 桑渡睡了足足七个小时,虽说不长, 但睡的比以往都要好。事后周惊弦帮他清洗了身子, 给他换了新的睡衣, 搂着他睡了一晚的时间。
桑渡迷糊之间睁开眼,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花了半分钟的时间来清醒,清醒之后昨晚的事情开始慢慢浮现。
“……!”
一帧帧赤/裸裸的画面出现在脑海,桑渡后知后觉喉咙有些干燥, 他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可手一动全身就跟着疼,马上就要散架的程度,不仅如此,他还感觉身上像是被一种禁锢力给罩着, 让他动弹不得。
他忍着痛侧头, 发现是周惊弦正在搂着他。
桑渡微微一怔。
这么多年,每天早上醒来都是独自一人在昏暗的房间, 肌肉记忆让他以为今天也是如此。
所以看到周惊弦的那一刻,更多的是不真实。
周惊弦一直是侧身抱着桑渡睡觉的, 手腕和身子将桑渡全方面包裹了起来,给了怀里人满满的安全感。他的手臂和后背有着几道深深的抓痕, 从桑渡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他的手臂。
看到那些带着暧昧的抓痕,桑渡一时有些想逃走的冲动……
可是他被“禁锢”在床上,再加上轻轻一动浑身就会跟着疼, 他没法逃跑,只能乖乖等着。
周惊弦此时还没醒,桑渡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从上到下,从睫毛到锁骨,这是他第二次细看周惊弦。
第一次是在六年前,第二次是在现在。
一晃这么多年,很多事情随着时间改变,但仍有一些没变,这个界限太模糊,用言语无法诉说,只能去感受。
周惊弦还是双眼皮,长长的睫毛,有梨涡,锁骨上的两颗痣也还在。像是什么都改变了,又像是什么都没变。
锁骨上穿孔的地方被周惊弦保养的很好,弯钉还在。不知为何,桑渡突然想伸手摸一下,他想知道钉子是凉的还是烫的。
指尖想要摸钉子,指腹无意间蹭到了旁边的两颗小痣。小痣长的位置很特别,让人看见就会忍不住想要多停留一下。
桑渡改用指尖轻轻碰了下那两颗锁骨旁边的小痣,明明只是轻碰,却让人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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