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开门,第一眼看见的是孟大爷。
“来的还挺快老头,快进来。”奶奶把门敞开,扶着孟大爷进了屋,转头往门口看了几眼,却没有看见桑渡。
“了了他们人呢?”
“在下面搬东西呢。”孟大爷:“东西有点多,俩孩子也不让我帮忙拿,说是先让我上来,他们估计下一班电梯。”
“行。”
奶奶没有进屋,反而站在了门口,眼睛往电梯看去:“老头你先进去,茶几上有我刚买的桃酥,旁边有刚泡的茶,你配着吃,我先在这等等他俩。这么久没回来了,别再走错地方了。”
-
“水果袋子给我吧,我来拿。”周惊弦满手拎着东西,末了,还不忘从桑渡手里拿过来一些。
“你拿的完吗。”桑渡本就拎的少,一袋水果,一袋被处理好的螃蟹,很轻。
“拿的完。”周惊弦往上扬了扬自己的小臂:“每天都要拎刺头拎个十来回,已经练成那国立。”
“那这是你主动的啊,待会可别告状我虐待你。”桑渡轻轻一笑,转身去按了电梯。
周惊弦表面看着不紧张,实则手心早已沁出了一层薄汗,尤其是电梯门打开的瞬间。
“奶奶?”
还没从电梯里出来,桑渡便老远看见站在门口等着的奶奶:“奶奶你怎么在这?”
“我坐的太久了,站起来活动会。”奶奶视线往后看去,在桑渡身后看到了周惊弦。
“奶奶。”
周惊弦喊了一声。
“嗯。”奶奶在周惊弦身上打量了一番,似乎有什么想说的,但想了想,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快进来吧,外面冷。”
俩人跟在奶奶后头,等奶奶进了门,他们才换鞋进了厨房。
“奶奶……没事吧?”周惊弦脑海里浮现出方才奶奶那根拐杖。
明明几年前身体还很硬朗,早上绕公园跑步晚上再来三小时广场舞都不成问题,怎么就突然开始拄拐了呢。
要说没事肯定是假的,这几年奶奶记忆力不好,经常走着走着就忘了自己是谁,也总是摔跤,好在没有大碍。
但要是说有事,也不是全对,奶奶清醒的时候还是和以往一样。
“回到山城之后就好多了。”桑渡跟着周惊弦一块,把采购的年货从袋子里一一拿出来。
“奶奶喜欢吃桂花糕。”桑渡把还热乎的桂花糕递给周惊弦:“周惊弦,你去送一下吧,我等你。”
客厅传来余音绕梁的戏曲,掩盖住了奶奶和孟大爷的说话声。
周惊弦吧装着桂花糕的盒子接了过来,看向桑渡。
“我就在这看着你,放心。”
“嗯。”
周惊弦掀开上面的保鲜膜,走出了厨房。
“哎小弦呐。”孟大爷离厨房比较近,第一个看见了周惊弦:“你和了了忙完了吗,快过来坐,了了呢。”说着,孟大爷支着沙发站了起来。
“不用爷爷。”待会还得去厨房,周惊弦没打算坐。
“快坐吧。”奶奶也看了过来,拍了拍旁边的沙发,示意周惊弦坐下来:“好久没见了,变了好多。哎,手里拿的桂花糕吗,好久没吃了。”
“是,桂花糕。”听到奶奶的话,周惊弦轻轻松了口气,把桂花糕分给奶奶和孟大爷:“有原味的和蜂蜜味的。”
“怎么样,不紧张吧?”待周惊弦重新回到厨房,桑渡关上门,问道。
“不紧张。”周惊弦放松了很多。
桑渡松了口气:“我手心都出汗了。”
“你又在担心我吗了了。”周惊弦拿出纸巾,握着桑渡的手腕,替他擦了擦手心。
“什么叫又。”桑渡被气笑了:“我看不到你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你背影,你一动不动的,你知道有多吓人吗,我差点就冲过去了。”
“好了别擦了,我手心都被你擦秃噜皮了。”桑渡抽回手:“做饭做饭。”
“你会做吗。”
“不会。”桑渡轻咳了一声:“但我可以替你打下手,怎么,不需要?”
“需要。”
毫无预兆,周惊弦忽然靠近,捏了下桑渡的耳垂。
“我靠。”桑渡一激灵:“周惊弦你手犯贱了?”
“不是。”周惊弦:“是耳垂上有个东西。”
“?”桑渡第一反应是蜘蛛什么的虫子:“什么东西,快弄下来。”
周惊弦抽开身子:“……耳钉。”
桑渡:“……”
-
独居这么些年,只有特别忙的时候周惊弦才会点外卖,一是外卖重油重盐,二是感觉不怎么卫生。至于其余时间,除去不吃饭的情况下,基本都是自己做饭,顺带提升了厨艺。
但一般都是做给自己吃,做的非常简单,偶尔回山城的时候会加一份周斯应的量,顶多一两道,还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多的菜,甚至还是一年一度的年夜饭。
不过还好孟大爷和奶奶都在,他们在做大桌饭这方面就擅长的多了。在两位老人和桑渡的帮助下,这么一桌菜倒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
还没到晚上八点,七八道菜就已经做完了,正巧可以赶上春节联欢晚会。
周惊弦把做好的菜端到桌子上,桑渡把电视打开,拿出遥控器打开春晚。
百叶巷两旁的黄桷树干挂满了红灯笼,树枝上也被缠上了一圈圈五颜六色的彩灯,亮起来就像是烟花一样。
桌子上除了让人垂涎的年夜饭外,还有特地用红色果盘装着的橘子苹果、花生瓜子和糖,卧室和厨房门口挂着喜庆的挂件,就连客厅角落的盆景植物上也挂着小灯笼以及喜庆的立体吊坠。
楼下小孩嘻嘻哈哈的吵闹声和隔壁喝酒碰杯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人安心。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差迎新年。
电视上传来春晚开幕式发歌声,周惊弦把从青鱼池取来的按摩仪送给奶奶和孟大爷。
两个老人呵呵笑着,把准备的红包塞给桑渡和周惊弦。
“不要也得要,这是习俗。”防止两人不要,老人早已想好对策。
“谢谢。”
“谢什么,一家人。”
“这年夜饭味道真好啊,都多吃点,你们年轻人都太瘦了。”
“好。”
……
“周惊弦,你吃饱了吗。”快到凌晨的时候,桑渡突然想到了什么,趁着爷爷奶奶坐在沙发上消食看电视的功夫,拉着椅子坐到了周惊弦身边。
“吃饱了。”
“那和我去一个地方?”
-----------------------
作者有话说:来啦,晚好喔!
第113章 太阳
“跟紧了周惊弦。”
“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带上厚帽子和围巾, 和爷爷奶奶打了声招呼便匆忙出了门。
除夕夜当晚很是热闹,除了挨家挨户的朗朗笑声,还有小孩子串门打闹的叽喳声。
桑渡和周惊弦下来的时候, 正好碰到楼下几个小孩子正围在一起玩仙女棒。
各种颜色的仙女棒头对头被怼在一起,同时被点燃, 电光火石之间, 火星子蹭地往空中直蹿。
“看看谁的时间最短, 谁最短谁请客!”
“乐乐的最短,我的刚被点燃他的就已经没了。”
“你胡说, 我没有。明明是你耍赖皮。”
“你冤枉人,我没有耍赖皮。你不信问嘉和,嘉和, 你说我有没有耍赖。”
“没有,你没有耍赖。”
“他没有耍赖小朋友,我看见了。”桑渡插兜走了过来,俯视着冒鼻涕泡的小男孩。
小男孩被气的直跺脚:“你是谁啊,凭什么听你的。”
“我是大哥哥。”桑渡从兜里面伸出手, 弹了下小男孩的脑门:“我比你们都大, 现在可以听我的了吗。”
小男孩鼻子直皱,连带着眼角都跟着红了起来, 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碰瓷大哭。
“哎你别哭啊。”桑渡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左看右看, 生怕有大人会过来啰嗦:“我说的是实话。周惊弦,快帮忙!”桑渡转头向周惊弦求助, 结果却看见这人竟然正在偷笑:“……”
“别哭了好不好。”周惊弦拍了拍桑渡的肩膀,半蹲在小男孩面前,伸手拿出了颗棒棒糖递到他的手里:“不哭就有糖吃。”
小男孩看起来只有上幼儿园的年纪, 看见糖,吸了吸鼻子,伸着小手握紧了糖柄,好不容易要停下来,结果却又听见周惊弦说道。
“这个大哥哥他说的对。”
哇一下。
小男孩哭的更惨了。
周惊弦:我好像没说错吧?
这次换桑渡乐了。
他本以为周惊弦很会哄小孩来着,结果中道崩殂,哄到一半给哄得哭的更厉害了。
周惊弦拉了下桑渡的衣角,一脸认真地问道:“怎么办?”
桑渡笑着蹲了下来,从周惊弦口袋里又拿出了几颗糖,准备用来收买小男孩:“再多给几颗不就行……”话还没说完,桑渡手腕忽然间被握住了。
“干什么?”
几个小孩纷纷看了过来,就连冒鼻涕泡的小男孩也不哭了。
周惊弦掰开桑渡的手指,把两颗浅粉色包装的水果糖从桑渡手里拿了过来,说:“这两颗不行,其他的随便。”
桑渡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两颗糖有什么特别的,等几个小孩把手里的糖瓜分完后,他才意识到那两颗糖正是他在车上递给周惊弦的。
这糖不都长得差不多吗,就连包装也都大差不差,周惊弦怎么精准挑出来的?
不对。
重点不应该是周惊弦怎么还护食起来了?
“哎,周惊弦。”
摆脱掉一群小屁孩,两人沿着百叶巷尽头走去,走了没几分钟,桑渡突然停了下来。
“嗯。”周惊弦手里还在握着那两颗糖。
“我给你的就那么特别吗。”桑渡没忍住问道:“糖罐里不多了去了?”
“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
“我?”
“你给的。”周惊弦说。
因为那是你给的,所以我才会觉得比其他所有都要重要。
周惊弦方才这句话只有几个字,可不知为何,听起来心里一暖,就像是有一股远道而来的暖流涌进心脏、浇灌心脏,开花发芽,长出太阳。
“那要是我想吃呢。”桑渡问:“那你会给我吗。”
“会。”
而且还会全都给你。
不论什么东西,只要你想要。
但仅限于你。
或许是感觉到方才不过脑说出口的话有些幼稚,桑渡拇指抵了抵指腹,朝前抬了下下巴:“绿灯亮了,走吧?”
-
百叶巷和青鱼池有很多楼梯和坡,连在两者之间的是一座有些荒废的大楼。
大楼十年前还很热闹,几乎每天都有附近街区的居民来遛弯,楼顶正中间长着一颗黄桷树,很高,枝桠也很繁琐。夏天会有蝉鸣,冬天会有落叶,落得满楼顶金黄。
风一吹,这些落叶便会绕着老树盘旋,久久才会落下。
后来街区搬迁,楼顶便被围了起来,人也变得越来越少。楼顶从一开始的成群结队变成后来的寥寥几人,再到最后一人也没有。
这里离百叶巷不远,小时候每逢过年前后,桑渡没地方去的时候就会来这。当时楼顶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卖部,过年会卖小孩子玩的烟花。
那时候桑渡会买一把仙女棒,坐在树下,一根接着一根点燃,什么也不做,就只是静静的看着手里的烟花。
这些烟花棒就像是有魔力似的,看着看着就会入了迷,一入迷就会忘了很多烦心事。
91/92 首页 上一页 89 90 91 9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