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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落绷着脸,火烧池鱼:“笑什么?很开心吗?”
老四:“……”
姜落坐进车,当真越想越不爽,气得抬手在椅背上垂了两下——不喜欢男的不喜欢我,就是他瞎!瞎!
老四完全不知道姜落怎么了,小心翼翼发车。
又在给车调头的时候,落下车窗,眼神表情示意外面暂时还没上车的老三和王钧庆:给霍总打电话!打电话!快!
拉车门的老三看向王钧庆,王钧庆低头拿大哥大拨号码。
菊翔镇离市里偏远,因此姜落回到武康路的时候,霍宗濯人已经在家了,正站在楼前的院子里等。
姜落一肚子气,全在看见霍宗濯的一刹那瞬间烟消云散——他能怪谁呢?怪霍宗濯吗?
怪他当初不认识他都敢借他十万炒股打赌?
怪他一声不吭送个深圳的工厂给他?
还是怪他对自己实在太好,让自己爱上了他?
姜落一点儿脾气都没了。
何况他自己心里也分明,他喜欢男人这件事,以前无所谓霍宗濯知不知道,现在,霍宗濯绝对不能轻易知道。
知道了,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就非常难说了。
姜落不好赌,不信赌,不想赌,也不会赌。
他不是傻子,不会做不利于自己的事。
于是下车,姜落除了流露了些无奈和疲惫,其他什么情绪都没有。
霍宗濯走过来:“怎么了?刚从深圳回来,情绪就不高?”
“发生什么了?今天看起来有点反常。”
霍宗濯实则想试探姜落的态度,想知道姜落究竟为什么两次到他公司问他喜不喜欢男人喜不喜欢自己。
“没什么,有点累。”
姜落往屋内走。
霍宗濯看了看姜落的身影,又转头看了看车的方向。
老四刚好下车,站在车边,耸耸肩、摊手,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霍宗濯眼神示意他滚蛋。
进屋,姜落拖鞋都不穿,光着脚,进厅里,走到沙发,一屁股坐下,躺靠,有气无力的样子。
霍宗濯跟着进来,来到姜落身边,坐下,看着姜落,一脸关切:“怎么了?和我说说。”
“没什么。”
姜落窝在沙发里,跟着又挨向男人,紧挨着,把半个上半身的重量都落在霍宗濯身上,像往常聊天时那样。
霍宗濯因此柔和了神情,觉得姜落应该没有真的察觉到什么,否则不会这样继续近亲自己。
他暗自松了口气。
姜落也在心里松了口气,想着:好吧,至少现在霍宗濯没有女朋友没有结婚没有家庭没有孩子,只有他,他们住一起,坐着都挨在一起。
姜落把脑袋也靠了过去——至少这一刻,霍宗濯算是他的。
是啊。
姜落心想:只是他自己喜欢男人、喜欢霍宗濯,他怎么好要求霍宗濯和他一样、也喜欢他?
喜欢男人的,毕竟是少数。
人生总是难百分百圆满的,月亮也有缺个口或不够亮的时候。
他这一世过得足够好了,该有的都有了,没有的,不好强求。
姜落想得开,不钻牛角尖。
他只是,只是……
略微有一点点,一点点点点难过。
好吧,不止一点点点点。
姜落又想,可能人的感情就是这样容易患得患失的。
过去他不懂,现在他多少有点理解了。
“我们回苏城吧。”
姜落突然道。
“六月了,苏城现在更漂亮了吧?”
“我们去看看吧。”
嗯?
霍宗濯低头看身边。
“好。”
第118章 回苏
回苏城的路上, 靠坐副驾,一面和霍宗濯单独在一起,一面看车窗外, 姜落心里渐渐变得平和。
因为待在霍宗濯身边,姜落很快想到:这一世,有了喜欢的人,爱上霍宗濯,他已经足够幸运了。
霍宗濯不光是他现在喜欢的人,还是他的朋友, 是他可以完全将后背交予的盟友, 是他信任的人,还同时给予了他很多。
霍宗濯这三个字意义非凡。
会爱上, 逻辑上多么顺理成章, 情感上又多么令人欢喜惊喜。
所以啊, 又过多的奢求什么呢?
姜落心态轻松地想:像王闯说的, 我可以煮他呀。
一天煮不烂,就多煮几天;
一个月煮不透, 就多煮几个月。
万一呢, 万一哪天就真被他煮到手了。
姜落想着想着, 忍不住暗自笑了笑。
让他完全放弃?
不可能,绝不可能。
霍宗濯今天既然可以像喜欢朋友喜欢儿子一样喜欢他,还买房子特意和他住一起,又送他工厂,他就一定还有机会。
对!
有机会!
对了,上次闲聊,霍宗濯说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来着?
漂亮的?
姜落暗自在心里挺了挺胸口,自信满满, 心道他这张脸,随便哪个女人来也比不上。
他这么漂亮,霍宗濯肯定迟早喜欢他。
晚上到苏城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霍宗濯把车往平江路开,抬腕看看表,想领姜落先回老宅和母亲打个招呼。
姜落道:“妈已经睡了吧?我们明早再去吧。”
又道:“家里你卧室能住吗?不能住的话,我们去住那套小院子。”
于是姜落和霍宗濯找地方停好车,步行进平江路的巷子,走去霍宗濯那户专门用来待客的小院子。
进门,刚插上门栓,走进院中,姜落就一下跳到霍宗濯背上:“爸爸,我们一起睡啊。”
霍宗濯好笑,驮着他往屋子走:“总共也只有一张床。”
姜落故意低头趴霍宗濯耳边,脸和脸挨得很近:“驾。”
霍宗濯忍俊不禁,托着腿的手在姜落屁股上反手拍了下。
等睡觉,熄灯了,姜落故意不穿睡衣睡裤,就一条裤衩,光溜溜地往被子里钻,跟着就拿胳膊和腿往霍宗濯的身上腿上搭,身体也紧挨着。
霍宗濯这时已经闭上了眼睛,约莫是开了一路车,累了。
他感觉到姜落伸过来的胳膊和腿,没多意外,只闭着眼睛笑了笑,被子外的手伸过去,隔着被子握住姜落的胳膊,嗯了声,温声道:“睡吧。”
姜落也闭上了眼睛。
挨着睡,他觉得满足。
气息间又都是霍宗濯身上的味道,他也觉得非常心安。
心里有爱意,近亲便是一件令人欢喜愉悦的事情。
只是姜落一直没有睡着。
他的注意力和感官全在身边的霍宗濯身上,意识和心绪同时在一遍遍重复:我喜欢他,我喜欢他,我喜欢他。
而喜欢这件事显然很奇妙——姜落几乎大半个晚上没睡,次日早早醒来,一脸精神,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身边男人的侧颜看。
看他轻阖的睫毛、挺直的鼻梁、丰润的唇珠。
姜落盯着看了好半天,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心生欢喜,就忍不住凑过去,隔着一层纸的距离,在男人脸颊边轻轻么了一口。
亲完他自己都笑了,搂着霍宗濯,挨在他肩头傻乐。
霍宗濯醒的时候,姜落正像昨晚一样,手、腿都搁他身上,人也挨着他,胳膊如同搂抱的姿势。
霍宗濯闭着眼睛清醒了片刻,手过去,覆着姜落的胳膊,又轻轻拍了拍:“醒了?”
姜落一动不动:“再躺一会儿。”
“饿吗?”
霍宗濯睁开眼睛,低头,看见姜落搂在他怀里。
这样亲密的姿势令霍宗濯忍不住笑了下,说:“拿自己当儿子,还是拿自己当小狗小猫了?”
姜落:“咩~~”
霍宗濯闷笑。
霍宗濯也躺着没动,片刻又抬起被子里那条被姜落压着的胳膊,去搂男生,同时另一手抬起,看了看腕表,看现在几点。
姜落软着嗓子:“爸爸再躺一会儿。”
“嗯。”
霍宗濯也闭上眼睛,继续躺着,搂着姜落。
这样的亲密,令霍宗濯放心了一些,觉得姜落应该没察觉什么,否则不会如此。
姜落也满意,心道今天都能搂着睡,哪天真睡了,还不就一个套的事。
等他尝过我的好。
姜落自信满满,又想:还不是他霍爸惯的。
他都这么惯着我了,哪天惯着惯着,不就喜欢上了?哼。
姜落下意识拿脸在霍宗濯肩窝很轻地蹭了蹭。
霍宗濯偏头,近到嘴唇就像在姜落的发顶亲了一下似的。
就这样,两人一躺躺到了九点,九点半,没起,十点,没起,十点半,霍宗濯看看表,问姜落要不要起来,姜落贴在霍宗濯怀里,“嗯~”一声,拒绝,然后两人直接躺到了十一点二十。
十二点,老宅,已经吃完午饭的母亲正在檐下扫地,敞开的院门突然走进姜落的身影:“妈~妈~,还有剩饭吗?”
霍宗濯紧随其后。
母亲:?
母亲“哎呦”一声:“怎么回来了?有,有,当然有。”
母亲和姜落抱了抱,赶紧放下扫帚、招呼屋内的赵阿姨:“菜不要收了,热一热。”
又关心姜落,看看姜落那条至今还吊着的胳膊:“没有好吗?”
“快了。”
姜落又弯腰伸手,摸了下刚好走到脚边的白猫。
等吃饭,桌下,姜落故意把一条腿伸去霍宗濯的腿边挨着。
霍宗濯感觉到,低头往桌下扫了一眼,见姜落是故意的、腿伸得老长,默默好笑,也没说什么,随姜落去。
姜落也不动声色地瞥过去,晃了晃腿,心里嘚瑟:看吧,这样都行,他早晚喜欢我。
下午,霍宗濯带姜落在平江路上闲逛。
六月的平江路和之前见过的两次又有些不同:河边的树都绿了,郁郁葱葱。
逛的人变多了,石板路上热闹了,许多也都是一对一对的年轻男女。
姜落挨着霍宗濯走,权当他们也是一堆小情侣中的其中一对。
他见有年轻男生给女孩子买糕吃,他也去买,和霍宗濯分了吃。
见有男人给女孩子在河边拍照,也让带了相机的霍宗濯给他拍,还请路人帮忙,给他和霍宗濯拍合照。
他也拉霍宗濯一起去逛沿街的那些大小铺子,围观一只窝在人家店门口的野猫。
走在一起,姜落问霍宗濯:“我们这叫什么?”
霍宗濯想了想:“偷得浮生半日闲。”
姜落转头看霍宗濯,眸中敛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情。
他对霍宗濯道:“就该找时间回来,偷也要多偷几天。”
霍宗濯这时闲聊道:“几号去深圳?”
“去什么深圳。”
姜落走到一家铺子门口,伸手拉霍宗濯的胳膊:“走了,去听评弹。”
听评弹的时候,就着琵琶和小三弦的调子,转头,看霍宗濯,又看见霍宗濯身旁的木窗、窗外的白墙绿水与窗沿上随意摆的绿植,姜落觉得如果不做生意了、回苏城,这样不紧不慢的生活也挺惬意的。
不。
姜落明白:惬意的不是苏城小桥流水的日子,是因为苏城有霍宗濯。
姜落凑过去,对霍宗濯道:“我也学评弹,回头唱给你听?”
霍宗濯也看他,温柔地笑了笑。
次日,霍宗濯和姜落去拙政园。
六月的拙政园很美了,没什么人,站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往前看去,近处是水,远处有白墙灰瓦的游廊,还有翘着檐角的小楼,四周掩映着郁郁葱葱深浅不一的树,再露出湛蓝的天空一角,一起倒映在澄澈的水中,与池边的深色假山交相辉映,美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就是这样的一处景色,姜落和霍宗濯站在一起,看了好一会儿。
姜落心都看静了,对霍宗濯说:“我以后也要有这么一套房子,就按照这个样子装修。”
“太美了。”
霍宗濯看了看姜落,神情和目光都很柔和。
姜落则走近半步,用好的胳膊搂了圈在霍宗濯身上,突然道:“我给你唱首歌吧。”
他用粤语轻声温柔地唱:
“愁绪挥不去苦闷散不去
为何我心一片空虚
感情已失去一切都失去
满腔恨愁不可消除……”
霍宗濯听不懂粤语,就知道曲调轻柔,姜落也唱得轻缓,估计又是首港台情歌。
姜落仗着霍宗濯听不懂粤语,看着眼前漂亮的景色、大着胆子唱:“我又为何偏偏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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