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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广源扭头喝道:“你也别叫我爸!”
他指着赵明时,质问赵朔:“他偷偷恋爱,和女孩子开房,你一早就知道,对吗?!”
“你不吭声!包庇他!纵容他!现在看到是什么结果了吗!?”
赵明时站在原地,深深埋着头,哭。
他不是真的想哭,他只是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只有眼泪还能勉强博一点同情,让他少挨一点骂。
等回到家,等赵广源苏蓝回卧室休息,赵明时便悄悄去了赵朔的房间,蹲下来,蹲到坐在床边的赵朔腿边,跪着,仰着头,流着眼泪:“哥,哥你送我出国吧,好吗。”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安巧自杀,这件事会毁了我的,真的会毁了我的。”
“你帮帮我好么,求你了。”
“我真的得出国,必须出国。”
……
医院,安巧睁着眼睛,平静麻木地看着白色的墙顶,面上毫无血色。
病房外,赶过来的安巧的父母和姐姐面对学校领导和辅导员,沉默的沉默,坐在地上哭闹的哭闹——
他们的女儿自杀,被人骗感情骗身体,他们明明才是受害者,学校却不抓害人的男生,警察也不抓害人的男生,都想息事宁人、大事化小,这就算了,安巧竟然被退了分配工作的函证,失去了本来即将到手的好好的工作,也不能再由学校和人事局安排工作,只能拿了毕业证自谋生路。
安巧的妈妈坐在地上蹬着腿哭得撕心裂肺:“没有天理啊!太没有天理了!”
“我们有什么错!我女儿有什么错!”
……
海门,鸿明,工人们在厂里忙碌,搬机器、清扫车间、盘点留存的布料等等,每个人都很忙碌,每个人神情间又都有对未来的美好展望。
海城,霍宗濯的新公司,薛之中在办公室签成了几个合同,笑眯眯的。
他搭上了霍宗濯,成了霍宗濯的“供应商”,未来会为霍宗濯手里一块地的落建,提供建楼需要的所有玻璃。
等于从霍宗濯手里分了一小小小杯羹,别看小,玻璃这种东西,利润可不小,有得赚。
何况搭上了霍宗濯,不愁没有未来和以后。
薛至中非常开心。
他也是个很实际的老板,合同签成,他就琢磨给霍宗濯“上供”。
他知道霍宗濯喜欢什么,早些时候就已经在准备了。
另一边,白婷正和王军伟研究如何代理卖BB机,他们跑了好几个地方,还坐火车去了外地。
章香萍这里,她开始学着摆小摊的那对乡下夫妻,自己一个人研究她能卖点什么、卖什么能赚钱。
姜建民损她闲的,有时间研究这个,不如去看电视、去给赵明时织毛衣。
章香萍骂:“你懂个屁!到时候我赚了钱,你别凑过来。”
一个月后——
海城,鸿明。
第一批新机器到了,由货车拉着开进厂里,大家都很高兴。
潘霄去给司机拿水派烟,又指挥工人去搬机器。
腰后的大哥大响了,他赶紧去一边,接起来:“喂?哦,姜总。”
潘霄对着电话那头连声应道:“是是,都到了,对。”
“好的好的,我一定让他们注意,姜总您放心,好。”
潘霄挂了电话,转身就要接着去忙。
这时有工人搬着机器路过,笑他:“潘主任,你现在也是大老板,都有大哥大了。你这被资本主义侵蚀得很快啊。”
“去去去。”
潘霄:“什么侵蚀、资本主义,姜总给的,方便联系,又不是我自己买的。”
“那么贵,我哪有钱,哪儿舍得。”
另一个工人笑着起哄:“怎么不给我配啊,我也要。”
潘霄:“滚蛋,干活儿去。”
姜落这个时候在哪儿?
在海门的一家酒楼,二楼包厢。
他先到的,坐下,看了看时间,兀自琢磨了下,又抬手,去拿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水。
他还自顾吊儿郎当地想呢,胳膊断了、吊着,就是不方便,不是生活不方便,是耍酷不方便,妨碍他当美男子。
姜落最近有点嫌弃自己吊着的胳膊,希望能早点好,穿衣服都不方便,尤其影响他的形象。
姜落喝茶,知道约见的时间没到,耐心等,又抬手低头看了看表,看离约的时间还有多久。
哪知刚看完时间,包厢门推开,人影未进,声音先传了进来,竟是个女声,含着笑,且很年轻:“姜总来这么早?”
“是我怠慢了,我的错,我该提早来的。”
姜落抬头,看见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长得漂亮,杏仁眼、直挺小巧的鼻梁、粉薄唇,穿一套素雅的淡蓝色连衣裙,长卷发,皮肤很白。
“姜总。”
女人含笑上前,伸手。
姜落起身,也上前几步,伸手,握住:“你好,贵姓。”
女人握了握,收回手,笑:“我姓虞,虞美人的虞,虎字头,下面一个口天吴,单名一个冬字,冬天的冬,虞冬。”
姜落心底微微一怔。
海城,薛至中打着聊公事的名义请霍宗濯在和平饭店吃饭。
边吃边聊,气氛尚可。
饭至尾声,薛至中故意看了看表,“哟”了一声,说:“我朋友快到了。”
霍宗濯以为薛至中有别的事要办,“嗯”了声,道:“你去忙。”
薛至中笑着:“没什么忙的,再忙也不耽误吃饭。”
说着,眼一抬,看向某个方向,眉峰一挑,手高高抬起,招呼的动作,向远处示意:“这儿。”
放下手,薛至中拿布巾擦擦嘴,起身:“霍总,我给你介绍……”
说着,有人走到桌边,来到薛至中身边。
霍宗濯抬眸,原本只是随意的一眼,却在看见来人的面孔后心里微微顿住——
来的是个和姜落的样貌气质有三四分像的年轻男生。
霍宗濯神色立刻便淡了,目光从男生脸上收回,落向一旁的薛至中。
薛至中则推推身边男生:“傻了?打招呼啊。”
男生笑笑,有些拘谨,向着霍宗濯:“霍先生您好。”
甚至连声音,都像姜落。
机场,一架飞机在得到塔台的允许后,通过长长的起飞跑道,加速、冲刺、拔地,离开地面,缓缓冲上云霄。
飞机上,赵明时坐在靠窗的位子,出神地看着窗外。
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还是背着所有人偷偷走的,他自然非常难受,心里也憋着一股气,一股浊气、恶气、不服气。
他想等着吧,等着,一年两年也好,五年十年也罢,他迟早回来!
他不比任何人差,不会被任何人拖累,他早晚风风光光回来,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等着!
你们都等着!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赵广源日常多冷静温和的人,此刻却在听见赵朔说了什么后,几步上前,一把抓住赵朔的领子,目眦欲裂。
赵朔原本便心虚,也知道瞒不住,老实地低头垂眸,说了:“我送明明出国了,他今早的飞机,刚走。”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得出国,还年轻,不能因为任何事被毁了前途。”
旁边的苏蓝都听得一脸愕然。
走了?走了!?他们都已经和安巧父母聊好了,让两个孩子结婚,弥补安巧,对安巧负责。
现在一句走了,安巧那里怎么办?他们又怎么办?
赵广源紧抓着赵朔的衣领,额头青筋爆凸:“他害得人家女孩子一没了清白二没了名声三丢了好好的工作,他得负责!他怎么能说走就走!?”
“赵朔!你也会结婚!你也会有孩子!你的孩子也可能经历这些!你怎么能偷偷送他走!你觉得你是为他好?!你怎么不想那个自杀的女孩子!”
赵朔抬眼,不是争辩,是解释:“明明为了‘责任’两个字,就要这么早结婚吗?”
“那个女生他负责,那他的人生,谁为他负责?”
“赵朔!!!”
赵广源气得抬手就是一巴掌,却又在扇完的同时怒急攻心、血压飙升,白眼翻过,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爸!”
“老公!”
第100章 虞冬
虞冬……
姜落心里就跟被丢了石子的水面一样, 涟漪不停。
他看着眼前的漂亮女人,心下怔忪,这个虞冬, 难道就是上一世偷偷帮他的人,爱慕者?
姜落不能百分百确定,又觉得世上不会有那么多巧合,万一是真的呢?
“坐。”
姜落示意座位,十分绅士。
“谢谢。”
虞冬也很客气。
坐下,姜落拿杯子, 给虞冬倒茶, 边倒边道:“虞老板哪里人?”
“我听虞老板口音,像是正经中国人, 不像新加坡那里的。”
这个虞冬, 就是陈显龙背后的正经老板, 不久前通过陈显龙联系上的姜落。
姜落见陈显龙三十多岁, 又是新加坡人,以为陈显龙背后的老板怎么也得是个有三十岁的新加坡男人, 完全没想到是虞冬这样的。
虞冬接过茶, 解释:“我是内地的, 我母亲是新加坡人,我也确实有好多年一直住在新加坡。”
姜落端杯子喝茶,闲聊的语气:“陈显龙和虞老板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
虞冬也喝茶,解释:“我父亲在新加坡做服装生意,也有工厂。陈显龙是我父亲的员工。”
“也是我父亲让他来国内看看情况,想要办厂,看能不能把生意做来中国。”
姜落点点头,却说:“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因为我,厂没让你们办成。”
姜落看虞冬:“虞小姐想必也听陈显龙提过我了,我比较好奇,虞小姐是因为什么想见我?”
虞冬笑:“姜总真是爽快人,这么早就问我了,我本来以为我们怎么也得喝上几杯了,才能聊到这些。”
姜落流露一个“但说无妨”的神情。
虞冬继续注视姜落:“姜总,鸿明工厂那里的事,陈显龙已经都一五一十的和我说了。”
“实在话,我们挺冤的。”
说着看看姜落吊在身前的那条胳膊,说:“确实不是我们安排人去撞的姜总您。”
“那位台岛的李锋锐先生暗示陈显龙的时候,陈显龙打电话给我父亲,我父亲就已经明确拒绝了。”
“我们毕竟是来开拓市场的,不是来和人结仇内斗的。”
“我们之前并不认识姜总您,也没有恩怨,何必要主动结仇。”
“那就奇怪了。”
姜落才不傻:“那怎么查到海门,查到了鸿明,查到了陈显龙身上?”
“别人做局,害我不够,还要大老远把你们一起算计进去?”
“说不通吧?”
虞冬镇定的:“确实不是我们。”
姜落看着虞冬,笑了笑,没多争辩。
是与不是,如今根本不重要了。
李锋锐滚回台岛了,鸿明都已经是囊中物了。
姜落喝茶,聊别的:“虞小姐找我,想必也不是想聊这些。”
虞冬却道:“姜总,不能先吃饭吗?”
好吧。
姜落点头,很爽快:“抱歉,是我疏忽了。”
喊服务员,“上菜吧,冷菜热菜都上,我们人齐了。”
“好的。”
服务员离开。
虞冬拿杯子喝茶,抬眼在包厢内四处看了看,流露的是一点年轻人会有的对陌生事物的新奇。
不聊正事了,她的神情也放松下来,像正常和朋友吃饭一样,问姜落:“诶,姜先生,你哪里人?”
姜落:“海城。”
虞冬点点头:“我爸爸是海门的。”
难怪。
姜落拿茶壶,伸过去给虞冬添茶:“难怪陈显龙一个新加坡人,会来海门这种地图上都找不到的苏北小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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