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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的结尾,简陋的小诊所被查、中介、涉医护人员都被抓捕归案,运输链被查封、部分试图出逃的富豪受体也在机场被拦截,真相大白,罪犯伏法,受害者得到补偿,市三甲医院也因为医生们的挺身而出迎来了一面面锦旗和感谢。
但那对兄弟,永远长眠黑暗。
【📢作者有话说】
“宁鸣而死,不默而生。”——《乌灵赋》范仲淹
民国三十年鸿港沦陷时期“秘密大营救”事件对标当时香港沦陷时的“秘密大营救”,虚拟了地名,以及这个《星火渡》的剧本是根据历史进行了改编创作的,所以不完全等同于历史。
《不默而生》是根据纪录片《人体器官贩卖调查》里面的一些案例结合起来改编的,这个纪录片是国外的,国内其实也有类似的案例和新闻,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
如果和什么电影或者是短剧有雷同之处,纯属巧合。
第21章 离别
林逢秋沉浸在《不默而生》的剧本之中,看完后久久沉默。
寻玉臣贴心地递了一杯茶给他。
菊花茶,去火气。
茶水入喉,林逢秋叹了口气:“秦渊老师非得把王行写死吗?”
虽然他看出了剧本的几处伏笔中王行已经暴露,他的死亡是必然的,但心里着实堵得慌。
“我也问了秦渊老师这个问题。”寻玉臣缓声道,“他说,这个剧本要呈现给观众的就是一个‘宁鸣而死,不默而生’的故事。”
林逢秋合上平板,坐直了身子:“秦渊老师愿意和我合作吗?”
其他四个剧本也很好,但他想选《不默而生》。
这个剧本里王行这个角色,也实在适合寻玉臣。
“当然。”寻玉臣点点头,“秦渊老师很欣赏你。”
林逢秋有些疑惑:“欣赏?”
“你叫停了《春风吹又生》的拍摄,还赔偿了主创团队的损失,果决又有担当,这难道不值得欣赏吗?”
原创是每一个创作者的灵魂之火,它生生不息。
秦渊欣赏的便是林逢秋支持原创、拒绝抄袭的正直和敢作敢当的魄力。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层里悄然地露出了头来,和煦的阳光洒落在小院里,林逢秋看着寻玉臣的眼睛,却恍惚觉得他的眼睛比明亮的阳光还要更晃人眼。
S+的剧本、影帝主演再加上华影的执行制片人和投资……林逢秋这段时间所头疼的问题就这么迎刃而解,而解决问题的人正眉眼含笑地看着他。
既不邀功,也不图报。
林逢秋又想起了寻玉臣那晚表明心意的那句“因为喜欢啊”,目光微暗。
他实在无法回报,也无法回应这份“喜欢”。
年轻人一时心动或是冲动都是正常的,但林逢秋比寻玉臣大六岁,十八岁的冲动用完了,二十岁的任性也收敛了,不顾后果的一次爱恨也耗尽了,现在的他只想好好拍电影。
网上有一句话很中二,但也很热血——这一次,他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这么一想,林逢秋忍不住笑了。
他站起了身,伸出了自己的手:“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寻玉臣也笑了起来。
他圆了自己年少时的梦。
也补给了林逢秋一份,最好的生日礼物。
……
定了剧本,接下来就是筹备融资和电影立项工作。
寻玉臣的执行力是真的很强,他们定下剧本后,工作室和华影那边就都行动起来了,经纪人去敲定合同细节,关山月去谈投资,半个月的时间,所有的投资都谈好了,合同也拟定好了,就等林逢秋和寻玉臣回云阳签字。
又过了半个多月,主创团队的组建也完成了,定下了林逢秋总导演,副导演是施黎明,摄影指导定了冯佳音和卢灿,选角导演是华影的吴霜和师幼安。
只是电影立项还需要等审核通过。
这些日子林逢秋和寻玉臣也没闲着,电影的分镜提前画了一些,人物的解读和秦渊聊了不少,寻玉臣则认真学起了医学方面的知识,老师也是现成的——急诊科出身的苏决明。
闲暇时林逢秋陪寻玉臣把青芜附近游玩了个遍,旅游淡季,人少景美,游玩起来更是惬意。一晃眼,街道旁的枫树红叶中悄然夹了几抹黄色,十月中旬,已近中秋。
寻玉臣要回云阳了,再过两天就是中秋,阖家团圆的节日,怎么都该回家过。
而林逢秋要留在小镇上,陪林引鹤。
不喜欢送别的人,借了苏决明的车,送寻玉臣去坞洲市的机场。
四个多小时的车程,高速路上车少,满眼的绿色看久了也觉得无趣了。林逢秋和寻玉臣闲聊道:“后备箱两盒月饼,一盒甜的,一盒咸的,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口味,就各配了一盒。”
这月饼是他们镇上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云氏手工月饼,名气很响亮,味道更是不错,还上过非遗节目。
“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寻玉臣问。
“咸的风味云腿。”林逢秋道,“甜的蛋黄莲蓉。”
他并不挑剔甜咸,只挑剔味道。
“那我一定好好试试这两个味道。”
林逢秋笑了笑,还欲说话,放在储物格里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他偏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老林。
“麻烦帮我戴一下蓝牙。”
高速路上车速快,苏决明的车是辆SUV,林逢秋开着不太习惯,路面稍微有些起伏,方向就很容易轻微偏离,林逢秋要不断修正,出于安全考虑,只能让寻玉臣帮他戴一下蓝牙耳机。
耳机也放在储物格里,寻玉臣先替他连接好,然后便伸手替他戴上。指尖碰到男人的耳廓,蹭过发丝,突然叫他动作一顿,手指轻轻地替他扶正蓝牙耳机,然后才眷恋般慢慢离开。
林逢秋正专注地看着路况,自然没有注意到寻玉臣的小动作,也没注意到寻玉臣的耳根倏然染上了一抹薄红。
接通电话,耳机里传来林致远的声音:“小秋,过两天就是中秋了,你回来吃饭吗?”
严轻岫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而且从不允许别人破坏她的仪式感,往年像中秋这样的节日,无论林逢秋在何处、工作有多忙,严轻岫都会提前打电话叫他在这一天回家——因为中秋这一天,是严轻岫的生日。
只是几个月前林逢秋和严轻岫闹得几乎决裂,想来严轻岫也没有消气,回去做什么呢?回去气严轻岫?
“不回了。”林逢秋说,“我给你们寄了两盒月饼,快递留的你的电话,算时间明天就能到,还买了八珍、牡丹花茶和你喜欢喝的龙井茶。”
林致远在电话那端叹了口气,低声道:“买这么多东西,你钱还够用吗?”
“够用。”
林致远又问:“爷爷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林逢秋说,“身体挺好,精神也挺好。”
林引鹤没过过什么苦日子,生活富足,这几年又很注重养生,早上起来还要在小院里打一套太极,所以不像许多人那样,上了年纪,身体上就冒出这样那样的病痛来。
“嗯,我这段时间申请了休假,等过几天,我和你妈妈就去青芜看他。”
看来林致远是打定了主意想修复林逢秋和严轻岫之间的母子关系,林逢秋有些无奈:“行,正好再过几天我也要回云阳了。”
林致远知道他的脾气,这明显不想和严轻岫低头的做法,让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逢秋听着那端的沉默,解释了一句:“我要回云阳筹备新电影的拍摄。”
“是么,这是好事。”林致远的语气一松,带上了笑意,“什么时候开机?”
“不确定,还在等电影立项,顺利的话,大概还要等两个月吧。”
林致远说:“会顺利通过的。”
“嗯。”
林致远又说:“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
他每次都会说,有什么困难,可以跟家里说。
但林逢秋拍电影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这一点他像极了严轻岫。那些年独立电影人的路那么难,丢了硬盘、被制片人硬塞关系户、和其他导演拍摄意见不合……严轻岫从来不说,她太要强了,凭着一腔热爱,偏要走这条路。
林逢秋也要强。
所以母子俩总是谁也不肯低头,让林致远在中间,左也为难,右也为难。
“你妈妈她……”
“我先挂了,在高速上,开车呢。”林逢秋知道林致远又要劝和了,索性打断了他的话。
以往都是这样的,每次林逢秋和严轻岫争吵过后,林致远就要想方设法来劝和,跟他讲道理,讲严轻岫的不容易,说来说去,就是让他递梯子、去认错。
但这一次,林逢秋不想认错——无论是他喜欢男人的事,还是他叫停拍摄销毁母带的事,他都没有错。
“好,那你开车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林逢秋瞥见导航上提示前方五百米有服务区,开口道:“我们去服务区休息会儿,你要下车的话,记得把帽子口罩戴好。”
寻玉臣应了声:“好。”
“刚才是家里人的电话吗?”他又问道,“你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太好。”
林逢秋减速车子,往服务区的岔路开去:“很明显么?”
“有点。”寻玉臣说,“接电话前你坐得比较放松,接电话以后,你握方向盘更紧了,聊到后面,嘴角都是抿着的。”
“观察得这么仔细?”林逢秋停好车,把蓝牙耳机摘了下来,放进耳机盒里。
“你知道的,我演过卧底警察,角色需要,学了很多微表情。”寻玉臣从水杯架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了他,“如果你愿意聊聊的话,我很乐意听。”
机票是下午2点半的,他们8点出发,打算的是到市区里去吃个饭,再去机场,时间相当充裕。
林逢秋喝了两口水,又把座椅往后调了调,身体放松地靠上去:“我和家里人的关系,不算好也不算差。但这几年,我和我妈妈的关系非常紧张。”
第22章 一盏灯火
寻玉臣看着他,安静地聆听着。
“从小到大,她就给我灌输她的梦想、她的想法,她有很强的控制欲,所有人都要配合她,事事以她为中心,当我试图表达自己的想法时,她会生气、情绪失控,会动手,会口不择言。”
林逢秋的目光无焦距地飘落在远处,嗓音有些低哑:“之前我公开出柜,她要求我澄清,骂我是变态、混账,我们闹得几乎决裂。”
修长的手指,递过来一颗包装简单的秋梨糖,也是青芜镇的特产,寻玉臣走的时候特意买了一盒。
林逢秋目光聚焦,偏头落在寻玉臣的脸上。
“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一些。”
林逢秋笑了一下,他倏然想起了“随意理发工作室”的那个小姑娘,也是这样,递了一颗糖给他。
手工制作的秋梨糖不是那种廉价的香精甜,而是水果的清甜和古法制作的糖的甜味融合在一起,然后在味蕾上绽开,入口是甜的,余味也是甜的,却毫不发腻。
“你没有错。”寻玉臣说,“喜欢男人没有错,叫停拍摄没有错,做自己,也没有错。”
林逢秋含着秋梨糖,恍惚觉得,这声音,比糖果的甜味更甚。
“还是有错的。”林逢秋说,“作为公众人物,不该当众打人。”
“嗯。”寻玉臣赞同道,“应该私下找人打他一顿。”
林逢秋被他这话逗笑了,心头的郁闷情绪也随着笑声消散了。
笑过之后,他又叹了口气:“其实我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刚才我爸爸想劝和我和我妈妈,但我不想听,就打断了他的话。”
“你和阿姨,都还需要一些时间。”寻玉臣说,“阿姨需要时间接受你的性取向,你需要时间想想阿姨的好。”
“你怎么知道她好?”林逢秋挑挑眉头,“我刚才说的,可没有一句念她的好。”
“你嘴上没说,但你的行为告诉我了。”寻玉臣勾了勾唇角,突然发现他有些嘴硬心软,实在可爱,“如果这个家让你毫无留恋,你怎么会给家里寄那么多东西呢?”
拍摄了一大半的电影,林逢秋能果决地销毁母带。前男友出轨,他果断分手,还把人暴打了一顿。如果他的家庭真的是那么糟糕和窒息,那林逢秋怎么会觉得难以割舍?
听到寻玉臣这么说,林逢秋有些恍惚,他确实很久很久都没想起过严轻岫待他的好了。
“虽然她从小就告诉我,要我当导演,要我拿最佳导演奖。但确实,我自己也喜欢电影,喜欢用镜头讲述故事、传递我的精神,在这件事上,她从来不算是逼迫我。”林逢秋说,“在我刚从青芜镇回云阳的那一年多,我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游泳、架子鼓、滑雪、画画……我感兴趣的、想学的东西,闹着学了个遍,她和老林也都依着我。”
林逢秋慢慢道:“那时候她很有耐心,帮我报班,甚至会和我一起上课,因为她觉得,多学一些东西是好事。”
“是她教我拍摄,从景别开始、视角、镜头的运动到光影的选取。”
“构图、黄金分割、中心构图、对称与平衡、前景元素、点和对比、留白……”林逢秋低声道,“这些也都是她教我的。她总说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优秀的导演,应该什么都要会做,从摸石头过河到知道河到底是怎么样的、甚至知道这条河里有多少颗石头,要学会带几组人一起完成一个项目,学会决策和处理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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