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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整天,康喜月坐在书桌前画logo,程英靠在床头翻书,彼此间隔着几步距离,两人倒也相安无事。
傍晚十一点刚过,康喜月合上素描本,轻手轻脚地上了床。他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轻轻抱住程英,下巴搁在他肩窝,和程英一起看小说。
程英起初僵了下,后来也就任由他去了。
康喜月看书慢,常常程英都翻到下一页了,他还要伸手掀起上一页的纸慢慢琢磨。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突然“嘭”地炸开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漫天绚烂的光,烟花升上夜空,把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两人同时顿住,程英转头看向窗外,康喜月则抬眼望他。
光影在彼此脸上明明灭灭,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已经十二点了。
旧历的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了。
第129章
程英长这么大, 还是头一回没跟家人一起过年。在此之前,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今年除夕会是和康喜月一起度过。
除夕一大早,天刚亮透, 康喜月就披了件薄外套开始拿着抹布和扫把大扫除。
程英醒来时瞥到书桌靠窗的位置多了个硬纸盒子, 外面裹着层印着碎花的包装纸, 他想着大概是康喜月买的年货,便收回了目光。
下午五点,康喜月开始着手准备年夜饭。
忙到七点,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最后一道莲藕排骨汤还得在砂锅里煨着, 还需要点时间,康喜月擦了擦手上的水珠上了楼。
程英正躺在床上,嘴里含着他昨天买回来的糖画,手里捧着昨晚那本没看完的小说。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程英的手机, 屏幕上跳着十几条未读消息,几乎都是新年祝福,他垂着眼, 逐一把消息点开。
“阿姨、刚发了、红包, 六百六、十六块。”
“领了。”程英含着糖画含糊应道,“说句谢谢, 再补句妈妈新年快乐。”
康喜月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又念:“小秦、哥哥说、好大儿、新年、快乐。”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程英,“小秦、哥哥、是谁?”
“还能是谁,秦胜呗。”程英啧了声, “回他句爹收到了就行。”
这备注还是初中玩大冒险输了改的,当时秦胜还叫小秦,如今早该换成老秦了。
康喜月低下头,学着程英的语气,在对话框里敲出那四个字,发送。
接着,他点开联系人详情,毫不犹豫地把备注栏里的“小秦哥哥”四个删掉,重新输入“秦胜”两个字。
挨个挨个回复完剩下的消息,有室友的、朋友的,也有同学的,这么一忙活,大半天又过去了。
程英手里的糖画被他啃得坑坑洼洼,原本圆滚滚的老虎脑袋只剩下半个,他有点吃腻了,把糖画递给康喜月。
“先帮我放着,有点腻了。”
康喜月伸手接过那半截糖画。糖块上留着几道浅浅的牙印,凹下去的地方积着点透明的水渍,是刚才程英舔过的痕迹,在光线下亮晶晶的。
他垂眼盯了片刻,忽然微微低下头,舌尖轻轻探出来,顺着那道牙印舔了一下。
程英注意到这一幕,差点把手里的小说扔出去,“你干什么?那是我吃过的!”
康喜月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茫然,像是不明白吃过的有什么问题。
“上面全是我口水。”程英声音有点发窘,“脏死了!”
康喜月没说话,只是又低头舔了一口,半个老虎脑袋的耳朵位置有个程英啃出来的小豁口,水渍积得最明显。
他舌尖轻轻抵住那处,慢慢打了个转,把水渍舔得干干净净,然后才道:“不脏。”
程英沉默着闭上眼。
莲藕排骨汤刚好在春晚开始之前炖好,康喜月从楼下搬来一张平时招待客人用的二人桌摆在床边。
桌上很快堆得满满当当,四喜丸子、红烧排骨、炸春卷……正中间的是盘糖醋鱼,金黄的鱼身裹着透亮的糖醋汁,卖相看起来很不错,正是程英前天特意点的那道。
外面传来鞭炮的噼里啪啦声,康喜月随手点开平板,春晚的开场音乐刚好传出来。
程英夹了块糖醋鱼,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鱼肉嫩得几乎不用嚼。
康喜月说他做的好吃,倒真不是假话。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吃了两大碗米饭,还没吃撑。他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还能吃这么多。
两人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吃完了一顿年夜饭,饭后,康喜月洗碗,程英继续看小说。
收拾完厨房后,康喜月擦着手回到二楼,顺手拿起书桌上那个裹着碎花纸的盒子,慢慢朝程英走过去。
程英正看书看得入神,完全没留意到靠近的身影。直到被子被一把掀开,□□传来一阵凉意,他才猛地回神,惊得差点把手里的书掉在地上。
他盯着康喜月:“干什么?”
康喜月把手里的碎花纸盒往床边一放,答非所问:“今天、是个好、日子。”
程英的目光落在那只盒子上,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是什么?”
“给你、买的。”
说着,康喜月已经掀开了盒盖,程英的视线刚落进去,脸色一下变了。
软绒衬上,一枚银亮的铃铛圈正静静躺在那,圈身坠着三颗米粒大的铃珠。
“这什么?”程英盯着铃铛圈大小与成人手腕粗细完全不符的圈口,喉结滚了滚。
康喜月捻起那圈银铃,指尖轻轻一拨,三颗铃铛碰在一起,细碎的叮当声便漫了出来。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听说,套上去、会响。”
心里的猜想被验证,程英明白那是拿来干嘛的了,“别跟我说你想往我身上用。”
康喜月没接话,反而伸手从盒里又拿出两样东西,是一对小夹子,材质与铃铛圈一样,尾端系着同色的细链,链梢也缀着几个极小的铃铛。
他将东西在程英眼前一晃,夹口轻合时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是、一套的。”他一手举着夹子,一手举着铃铛圈,“你想先、试哪个?”
程英盯着那两样东西,只觉得眼前发黑:“我哪个都不要。你到底哪买的这些鬼东西?”
康喜月没接话,闻言有些苦恼,只好说:“那就、两个、一起好、了。”
话音落下,他摸了摸口袋,拿出手铐钥匙插入锁孔,拨了两下,松垮的链子骤然缩短回一开始的长度,牢牢箍住程英的手腕,让他没法反抗。
铃铛圈冰凉的金属触到皮肉的瞬间,程英猛地绷紧了腿,却被康喜月用膝盖轻轻顶住。
“咔嗒”一声轻响,银圈扣上了,上面的铃铛随着他细微的挣动晃了晃,发出极轻的叮当声。
一股怪异的感觉爬上身。
“给我摘下来。”程英声音发紧,想抬手去碰却根本碰不着。
康喜月拿起那对闪着冷光的夹子。他没给程英躲闪的机会,夹口利落落下,细链瞬间和坠着的铃铛轻轻磕在皮肤上。
先是一点尖锐的刺痛,随即漫开一股又痒又麻的酸胀。
程英的呼吸一下就乱了,胸口起伏得厉害,那对夹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悠,叮叮当当的响成一片。
他抬眼瞪着康喜月,声音硬邦邦的:“你真是疯……”
话没说完,康喜月的指尖在细链上轻轻一拉,他的声音瞬间卡壳,化作一声压抑的抽气。
好怪。
“……住手。”
康喜月没理会他,指腹碾过那点被夹子磨得发烫的皮肤,程英猛地一颤。
“别……”他偏过头,声音哑得快要听不清,“别碰那里……”
银铃随着他乱了章法的呼吸响得更欢,叮叮当当的。
康喜月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颈侧:“舒、服吗?”
“不舒服。”程英喘着气回答,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骗、人。”
指腹轻轻擦过程英紧咬的下唇,好软。
他低低叫对方的名字:“程英。”
那片被牙齿硌出的红痕透着点可怜的艳色,他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会儿,忽然暗了暗。
他微微弯下腰,手上的力道更加用力,声音放软,改口唤道:“宝宝。”
这两个字毫无预兆地撞进耳朵里,程英浑身猛地一僵。
这个称呼太亲昵,太陌生,太奇怪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宝宝好、漂亮。”康喜月指尖下移,在银铃圈上轻轻摩挲。
“好后、悔。”语气里带着点怅然,“以前、怎么没、早点、这样做。”
他是真的后悔。跟程英相处的日子越久,这念头就越清晰,后悔两人相识了三年却一直相安无事,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可以享受的时间。
一边懊悔着,一边指尖勾着铃圈轻轻往上提了提,细银圈瞬间绷紧,贴着皮肉陷进去一点。
程英的喉间滚出半声闷哼,膝盖不受控地抬了抬。
“康喜月……”他咬着牙,指节在床单上攥得发白,“别弄了……”
回应他的是康喜月俯下来的吻,落在他发烫的锁骨上,带着点刻意的轻咬。
程英的呼吸彻底乱了。
“别闹了……”他的声音松了些,带着点没辙的恼,“这夹子勒得慌,真的……”
康喜月抬眼望他,没说话,指尖在夹尾端轻轻一捻,先松了松力道,瞬间的松弛勾得程英稍微松了口气,随即又稍一用力,故意把夹口收得紧了些。
“靠……”程英的脚背猛地绷直,“混蛋……”
不知过了多久。
夜渐渐深了。
窗外的鞭炮声稀稀拉拉歇了,铃铛声也跟着渐渐停歇,不再晃出那些扰人的声响。
程英终于能恢复正常的呼吸,胸口的起伏也慢慢平稳下来。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眼皮沉得快要抬不起来。
康喜月端来温水,拧了毛巾,动作轻柔地擦过他汗湿的颈侧,还有那些被磨出红痕的地方。
擦拭完后,房间熄灯。
床榻微微一沉,康喜月躺了过来,手臂很自然地环上他的腰。
程英突然睁开眼,望着天花板的灯影,哑着声音问:“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康喜月的手臂紧了紧,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没说话。
“年都过了,该放我走了吧?我总不能一直耗在你这儿。”
“你姐姐他们过几天就该回来了吧,”他侧过头,试图在黑暗里看清康喜月的脸,“到时候他们看见我这样……你想过吗?”
康喜月还是没出声。
程英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你觉得我们这样正常吗?天天锁着我,拿那些奇怪的东西折腾我……”
“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黑暗里静了很久,久到程英以为康喜月不会回应,呼吸都放慢了,却感觉握着自己的手轻轻动了动。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忽然套在了手腕上,他浑身一紧,瞬间又以为是什么折磨人的玩意儿。
“别动。”康喜月的声音在黑暗里低低响起,带着点沙哑,指尖在他腕间拢了拢,像是在系什么。
程英僵着没动,直到听见细微的搭扣声响,手腕上的东西稳稳落定。
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低头看,愣了一下。
那是一条做工精巧的金手链,链身由无数个小巧的金环衔接而成,链子末端坠着一枚小小的月亮。
第130章
黄金链子坠在腕间, 沉甸甸的分量坠得手腕微微发沉。
程英盯着那枚小巧的月亮吊坠看了好半天,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
“干嘛啊……”他对着暗处轻声呢喃。
干嘛送他这么贵重的礼物。
他偏过头,身旁的康喜月早就睡熟了,呼吸均匀地洒在枕头上, 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烦人。
他烦死康喜月了。
烦这人莫名其妙把自己锁起来, 烦这人给自己做好吃的, 烦这人发起情来没完没了,更烦这人现在送这么条链子,沉甸甸地坠在腕间,也坠得他心里七上八下,连句“不要”都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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