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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秋竹瞳孔骤缩,下意识侧身急闪,短棍擦着他的脸颊打空,重重砸在旁边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顺势往后退了两步,刚要摸出手机报警,就见停车场拐角处冲出来几个身材高大的壮汉,一左一右堵住了去路,手里还攥着麻绳和胶带。
“谁派你们来的?”梁秋竹冷声开口。
没人接话,左侧的壮汉率先发难,攥着麻绳就朝他脖颈套来。梁秋竹侧身避开,抬手扣住对方手腕,猛地发力一拧,壮汉吃痛松手,麻绳落地。
他顺势抬脚,膝盖顶在对方小腹,壮汉闷哼一声弓起身子,梁秋竹再补一记肘击,砸在他后颈,人直接瘫倒在地。
另一侧的短棍侍应生也扑了上来,棍风直扫他腰侧。梁秋竹弯腰躲过,伸手抓住棍梢,借着对方的力道往回一拽,侍应生重心不稳往前扑,他抬脚踹在对方膝盖弯,侍应生噗通跪倒,短棍被硬生生夺了过来。
剩下两个壮汉见状,不再单打独斗,一左一右同时冲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向他面门和后背。梁秋竹手持短棍横扫,逼退左侧那人,同时侧身避开身后的拳头,转身将短棍顶在对方胸口,猛地发力。壮汉踉跄后退,撞在墙上,捂着胸口直喘粗气。
激战间,梁秋竹脑子里突然窜出个念头。
对了,他哥。
分神的刹那,被他踹倒的侍应生突然从地上爬起,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折叠刀,朝着他的腰侧狠狠刺来。
梁秋竹下意识侧身,故意借着这股力道踉跄了一下,之前倒地的壮汉趁机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双腿,另两人也立刻围拢,一人按肩膀,一人锁胳膊。
混乱中,有人用刺鼻的布捂住他的口鼻,梁秋竹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便任由身体软倒在地。
再次“醒”来时,他被粗暴地扔进一个房间,还来不及说话,身后的房门就被重重关上。
房间里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遮得密不透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黏腻的甜香。不远处的大床上,一道身影蜷缩着,脸色红得近乎滴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梁秋竹快步上前,看清那张脸时眉头一紧,赫然就是梁起舟。
他下意识抬头扫向天花板四角,摄像头没有红光闪烁。他转身去扯门把,纹丝不动,床头的电话线被齐根掐断,他的手机早被壮汉搜走,梁起舟的口袋更是空空如也。
目光落回床上,梁起舟正在无意识撕扯衣襟,这动作瞬间让梁秋竹想通了绑架他们的人的心思,他刚暗骂一声“疯子”,突然感觉浑身一热,那甜香越来越浓,顺着呼吸钻进肺腑,四肢百骸都透着股难以抑制的躁动。
与此同时,梁松云在宴会厅里转了十分钟见梁秋竹还不回来,给对方发了三条消息都石沉大海。
正焦躁地四处张望,突然瞥见傅征站在角落,便凑过去问:“傅哥,你看见秋竹哥了吗?”
傅征指尖摩挲着酒杯,微笑开口:“我不知道。”
酒店的消防警报突然凄厉地响了起来,广播里传来一个男声:“紧急通知!十八楼健身房检测到不明气体泄漏,疑似易燃易爆物,请所有宾客立刻从安全通道疏散,切勿乘坐电梯!重复,切勿乘坐电梯!”
人群瞬间炸开锅,尖叫声、脚步声混作一团。
“气体泄漏?会不会爆炸啊!”
“赶紧走!”
众人推搡着往安全通道涌,梁松云脸色煞白,冲着人群大喊:“秋竹哥和起舟哥不见了!有人看到他们吗?”
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梁大少爷?我刚才看见他了!好像喝多了,被个侍应生扶进隔壁的VIP休息室了。”
几个梁家亲友立刻急红了眼,瞬间就往隔壁休息室冲,一行人立刻跟了上去。
梁明远走在最前面,锁定一间房门紧闭的休息室,径直指向那里:“应该就是这间,快开门!”
经理手忙脚乱地从腰间的钥匙串里翻找对应的钥匙,好不容易插进门锁,正要往下拧——
“等等。”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闻声回头,只见梁秋竹从走廊另一头走来。他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呼吸也略有些不稳,但眼神却还算清明。
“秋竹?你怎么在这?”傅征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你刚才去哪了?松云找了你半天,发消息也没回。”
梁秋竹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无波:“里面宴会厅太闷,出去抽了根烟,没看手机。我哥不在里面,他已经回去了。”
之前喊见过梁起舟的人挤到前面:“梁二少,你哥真走了?刚刚我亲眼看见他被一个侍应生扶进这休息室了,醉得都要站不住的样子。”
梁秋竹扫了这人一眼,没什么印象,淡淡道:“骗你们干什么?我亲自给他叫的代驾,五分钟前已经送他上车了。”
“可我明明看见他进休息……”
有人出声:“既然秋竹说送回去了,应该没错,咱们还是先疏散吧,万一真出什么事就麻烦了!”
众人正连连点头,就在这时,广播里再次传来那个男声,声音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各位宾客,非常抱歉!刚才设备检测出现误判,并无气体泄漏情况,是一场乌龙!给大家造成不便,敬请谅解!后续我们会对设备进行全面检修,再次向大家道歉!”
尖锐的警报声戛然而止,走廊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大的议论声。
“搞什么啊!误判?”
“吓死我了,还以为要爆炸!”
“这酒店也太不专业了!”
梁秋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大家无不例外都是满脸焦灼后的松弛,要么低声抱怨着酒店的乌龙,要么互相安抚着受惊的情绪。
视线最终定格在傅征身上,对方站在人群中,对着他露出一个与平常别无二致的微笑,随后抬手安抚众人:“既然是误判就好,虚惊一场。大家都散了吧,别挤在这儿了。”
人群渐渐散开,议论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远,梁秋竹始终站在原地没动,目光紧盯着走廊尽头的方向。直到看到梁松云也跟着大部队要往电梯口走,他立刻上前,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腕。
“找人来,带你大堂哥见私人医生,走后门,别让人看到,更别声张。”
梁松云愣了一下,脑子还没转过弯,完全没明白这话里的深意,大堂哥不是该被代驾送回家了吗?
“捂住鼻子。”梁秋竹丢下四个字,说着就拽着他的胳膊猛地推开那间VIP休息室的门。
一股浓郁到呛人的甜香瞬间扑面而来,梁松云下意识捂住鼻子,还是被熏得一阵头晕。
他强撑着抬眼,看清眼前的景象后瞬间一愣。
床上的梁起舟已经彻底失控,衬衫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领口大开,脸色红得近乎滴血,双手死死抓着床单,喉咙里溢出压抑又痛苦的闷哼。
这幅样子要是让刚才那一帮人看到了,轻则沦为上流圈子的笑柄,重则被抓住把柄,梁家的声誉和生意都可能毁于一旦。
梁松云虽仍一头雾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立刻摸出手机拨通了信得过的贴保电话。
挂了电话,他才转头看向梁秋竹:“秋竹哥,你没出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梁秋竹摇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他吸的气体不算多,冲了冷水澡后就没什么反应了。
片刻后,几人顺利把梁起舟移到车后座躺好,梁秋竹正准备拉开车门上车,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侍应生小跑过来,手里捧着两部手机递到他面前:“先生,这是有人让我交给您的。”
梁秋竹目光一凝,接过手机,正是他和梁起舟被搜走的那两部。
“谁让你交给我的?”
侍应生摇摇头,一脸茫然:“不清楚,是个打扮得严严实实的人,戴了口罩和帽子,看不清样貌,只说让我把手机交给您,别的没多说。”
*
已经是晚上九点,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冯文青刚收了店铺往家的方向走,路上顺手打包了一份热乎的炒面打算回去当夜宵。
走到楼梯口,远远就瞥见一个黑影蹲在自家门前,他心里警铃大作,下意识放慢脚步,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机身,就见那人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了头。
昏黄的声控灯光落在那张脸上,冯文青瞬间愣住,手里的炒面差点没拿稳。
竟然是梁秋竹。
他以为这么晚了,梁秋竹不会回来了。怎么突然……
梁秋竹撑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他看着冯文青,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沙哑:“哥,你回来了?”
“嗯……”冯文青盯着面前的人,明明也没多久没见面,才两天而已,怎么感觉梁秋竹特别憔悴的模样。
“先……”他想说“先进屋”,进字还没完全出口,梁秋竹已经上前一步,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紧紧拥入怀里。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点陌生的甜香,没等冯文青反应过来,梁秋竹的唇已经压了下来,带着滚烫的温度,急切地吻着他。
“哥……”唇齿相触间,他含糊地溢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又滚烫,“好想你。”
原本计划是还要早点的,宴会举行到一半的时候就可以悄悄溜走过来找冯文青,但在医院耽搁不少时间,他直到确认梁起舟脱离危险、药效完全退了才敢跑过来。
剩下的不用他费心,等明天梁起舟清醒过来,以他的性子,自然会把前因后果查得水落石出,这笔账,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冯文青被吻得浑身发麻,手里的炒面差点脱手。
梁秋竹确实说过回来要亲他,可这门都还没开,还在楼道里,也太冒险了。
他下意识伸手想推,掌心却触到梁秋竹的皮肤,也太烫了,是感冒了还是发烧了?
正思索着,唇齿间的触感突然变深,梁秋竹的舌头撬开他的牙关,急切地探了进来。
冯文青被吻得脑子发懵,只能下意识地配合着,一只手紧紧攥着炒面,另一只手摸索着掏出钥匙,凭着记忆对准锁孔,哆哆嗦嗦地拧开了门。
“咔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两人踉跄着进屋,反手带上门,还没来得及开灯冯文青就被梁秋竹按在门板上。
直到梁秋竹脚下似乎踢到什么,没忍住闷哼一声。冯文青问他怎么了,梁秋竹摇摇头说没事。
刚才从十六楼休息室的阳台往隔壁跳时,距离比预想的远,落地时太用力,脚稍微崴了一下而已。
一吻毕,两人额头紧紧抵着,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灼热地喷在彼此脸上。冯文青浑身也跟着又热又烫,像是被梁秋竹身上的温度传染了似的。
冯文青突然瞥见手里的塑料袋,猛地回过神出声,打断暧昧的氛围:“要吃炒面吗?还热着。”
梁秋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的东西。
五分钟后,两人坐在餐桌旁。冯文青找了两双筷子,把炒面分成两份,推了一碗到梁秋竹面前,自己拿起另一双,却没急着吃,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
“你身上这衣服是哪来的?”
梁秋竹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衣服,舌尖顶了顶腮帮。刚才过来时路边随便找了家店买的,还特意挑了件符合自己人设的卫衣。
他往嘴里塞了口热面,含糊道:“老家买的。”
冯文青哦了一声,又看向他空空的两手:“那你带回去的东西呢?”
梁秋竹夹面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暗道一声疏忽,刚才满脑子都是赶过来见冯文青,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嚼着面,淡定地补充:“刚才坐公交车晃晕了,给忘车上了。”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我明天一早就去那个车站蹲点,找到那个师傅,应该能找回来,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东西。”
冯文青只当他真的粗心,叮嘱:“那你可得记着,别再忘了。”又忍不住念叨,“这么晚跑过来多累,明天白天回来也一样,又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梁秋竹没说话,只是抬眼定定地盯着他。
冯文青被盯得顿了一下,也是,这么晚跑回来还能为什么呢。
他说:“快吃吧,吃完了我给你看个东西。”
梁秋竹三口两口扒完碗里的面:“吃完了,哥要给我看什么?”
冯文青被他这急模样逗笑,起身往卧室走:“等着。”
没一会儿,他捧着个小小的木盒子出来,放在桌上打开。里面铺着柔软的绒布,放着一枚打磨得光滑的桃木挂件,刻着简单的平安符纹样,边缘还带着点手工打磨的粗糙质感。
“下午闭了会儿店,去了附近的白云观一趟。”冯文青指尖摩挲着挂件,耳根有点热,“你不是说家里出事了吗?我就帮你求了一个。”
梁秋竹的目光瞬间凝住,伸手轻轻拿起那枚桃木符,触感温润,带着淡淡的木头清香。他捏着那小小的挂件,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半天没说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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