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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穿着围裙的中年男人正在店里坐着刷短视频,听到脚步声,他高声道:“自己坐啊,菜在那边,要吃啥自己拿。”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看到秦胜,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哟,秦胜,你都好久没来了。”
“陈叔,我放寒假了,过来吃顿饭。”秦胜笑着回应。
“对对对,你都上大学了。”陈叔感慨地打量着秦胜,“你和这个小兄弟坐,这顿饭我请了。”
秦胜先道了声谢,然后和方嘉容一起去选菜。选好后,他随口问道:“叔,橘子去哪了?”
“哦,对,橘子。”陈叔四处张望了一下,大声喊道,“橘子,快出来!”
然而喊了半天也没见橘子的踪影,他无奈地笑了笑:“这橘子整天乱跑,我也不知道它现在跑哪去了。不过它等会儿应该会回来的,你们先吃吧。”
话音刚落,方嘉容突然感觉脚下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过来。他低头一看,只见一只胖乎乎的小橘猫正抬头望着他。
“橘子,是它吗?”他问。
“对对对,就是它!”陈叔笑了起来,“我还以为它跑出去玩了呢。”
秦胜把橘猫抱起来掂了掂,“几个月不见,你怎么长这么胖了?”他转头对方嘉容介绍道,“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只猫,叫橘子,我高二那年捡到的,后来被陈叔收养了。”
方嘉容伸手摸了摸橘猫的头,这猫比苹果要胖得多,看得出来它被陈叔照顾得很好。
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方乐宁的微信头像,是橘子吗?”
秦胜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你都能看出来?”
“嗯。”
“我是带过他来见橘子,不过是之前的事了。”
方嘉容摸着橘子的头不说话,秦胜问道:“生气了?”
“没有。”
“那是吃醋了?”
方嘉容沉默片刻,低低地应了一声。
秦胜眼里划过一丝笑意:“有什么好醋的?”
方嘉容不说话,秦胜看陈叔在后厨里忙,便趁机伸出手,轻轻捏住方嘉容的下巴,将脸凑近,快速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还吃醋吗?”他低声问道。
方嘉容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嗯”的声音。
秦胜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一笑,再次凑近,在他的唇瓣上落下一个吻,“这样呢?还醋不醋?”
方嘉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秦胜见状,像小鸡啄米一样,连续在方嘉容的唇上轻啄了好几下,每啄一下,就问一句:“现在还醋不醋?”
“谁要醋?”突然,后厨突然传来陈叔粗犷的声音。
陈叔从门内探出头来,一眼就看到秦胜和方嘉容两人前一刻还凑在一起,下一刻却像触电般迅速分开。
他脸上闪过一丝困惑,挠了挠头道:“醋就在桌子上,我昨天刚加的,你们要是需要,就自己倒。”
第51章
“好的。”秦胜略显生硬地点头回应, “谢谢叔。”
陈叔转身回到后厨之后,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秦胜轻轻捏了捏方嘉容的手心,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看到没?陈叔都闻到你身上的醋味了。”
方嘉容说:“是因为你声音太大了。”
秦胜见方嘉容神情仍然淡淡的,笑着环住他, 然后掏出手机操作了一番, 之后示意方嘉容:“打开微信看看。”
方嘉容不明所以, 但还是依言打开微信。他的微信置顶联系人就是秦胜,一点开便发现秦胜的头像换了,变成了一幅落日图。
他抬起头来看秦胜,秦胜又说:“点开放大。”
方嘉容照做,点开图片后却愣住了。原本在小图时他只注意到了橘红色的落日, 放大后才看到旁边还有一张侧脸,还是他自己的侧脸。
他吃惊地看着秦胜,秦胜得意道:“怎么样,我拍照技术还不错吧?”
方嘉容再次低头仔细看了看那张照片,然后问:“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我们去完游乐园回来的那天。”秦胜回答, “是不是拍得挺好看?”
秦胜自己又欣赏了一眼那张头像,内心赞叹自己的眼光,男朋友这么上镜, 怎么拍都好看。
“嗯。”方嘉容顺着秦胜的目光也重新看了看, 突然问道,“你是不小心拍进去的吗?”
“嗯。”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删啊?”
秦胜对上方嘉容的眼睛, 对方像是一个乖巧的小朋友,正在认真期待他的回复。
秦胜仔细思考了一下,最后给出了一个答案:“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那天的落日太漂亮,或许是因为照片里的侧脸拍得很好看,又或许只是因为他那天心情特别好。
总之, 他就是没删。
他又说:“以后你只管关注你男朋友的头像就好,不用在意其他人的。”
“好。”方嘉容凑过去,亲了秦胜一下。
吃完烧烤后和陈叔道别,两人按照之前讨论的约会计划,痛痛快快地玩了一整天。
夜幕降临,两人在无人的小巷子里亲得黏黏糊糊,分开后,秦胜喘着气问方嘉容:“今晚要不要来我家?”他补充道:“我爸妈回老家了,这几天都不在家。”
方嘉容点点头,但随即又想到什么,说:“我想先回家一趟,把给你准备的礼物拿来。”
“好,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一起手拉着手走到了方嘉容家楼下,秦胜站在楼下等方嘉容。
方嘉容不想让他久等,于是快步上了楼。他原本打算一进门就直接进房间拿礼物,却没想到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坐在餐厅里的方乐宁。
方乐宁穿着一件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消瘦了许多,头发凌乱,眼下的乌青显而易见,脸颊也瘦得凹了进去,状态看起来非常糟糕。家里没有其他人,他正在小口地吃着饭。
看到方嘉容进来,他抬起头,目光与方嘉容撞上。方嘉容与他对视一眼,没说话,只是淡淡地收回视线。
方乐宁却突然开口:“你和秦胜出去玩了吗?”
方嘉容没有回答他,只是目不斜视地朝自己的房间走。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到房门口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刺耳的破碎声。他转过身,只见一地的碗碟碎片和洒落的饭菜,一片狼藉。
方乐宁:“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偏爱你,爸妈、邻居,现在连秦胜也是。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得意?”
方嘉容面无表情地走到阳台拿来一把扫帚和簸箕,然后递给方乐宁:“扫干净。”
“我不。”
“扫。”方嘉容重复。
“没看到我腿断了吗?我怎么扫?”
“你只是腿断了,手还好好的。”
“只是?”方乐宁冷笑,“说得那么轻松,你怎么不来体会一下我的滋味?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啊?”
“我确实恨不得你死,但我不想让爸妈难过。所以,你最好还是活着。”方嘉容冷冷地盯着他,“你摔伤后,他们整天愁眉不展。若是因为以前你自己犯下的过错,他们责骂你惩罚你,你认为这也叫偏心,那我无话可说。反倒是你,现在在这里践踏他们的心意。”
他握着扫把的手依然稳稳地停在方乐宁面前,仿佛要亲眼看着他清理干净这片狼藉才肯罢休。
“扫。”
两人之间的氛围紧张而沉重。终于,在方嘉容的注视下,方乐宁缓缓抬起手接过了扫把。
他坐在轮椅上,清扫起来极为不便,每一个动作都艰难而笨拙,但方嘉容并没有伸手帮忙的意思。
经过一番努力,方乐宁终于将地上的碎片和残渣扫进了簸箕。方嘉容随即接过簸箕,将垃圾倒进了垃圾桶,并拿来拖把迅速将地面拖干净。
整个过程他一言未发,弄完后就进了自己的房间,这么一趟下来耽搁了不少时间,但好在礼物他都统一放在一个大纸箱里,无需整理便可直接带走。
他抱着箱子出了房间,走到客厅大门前,刚打开门,却听到一个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哥。”
方乐宁问:“你恨我吗?”
方嘉容没有回头,直言不讳:“恨。所以,以后别再装和谐了,你我都累。”
说完,他关上了门。
方乐宁凝视了那扇紧闭的门几秒,然后,他缓缓拨动轮椅,朝窗台移去。
透过窗户,他看到外面的路灯下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与记忆中的场景重叠,曾经,秦胜也是这样站在路灯下,等待着他。
片刻后,他的视线里突然出现另一个身影,那个人手里抱着一个大箱子,脚步轻快地朝路灯下的身影走过去,然后,对方接过了他手里的箱子。
稍微低一点的身影微微扬起了头,稍微高一点的身影微微低下了头,两人的嘴唇碰在了一起,自然得就像这个动作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方乐宁感到手上有冰凉的水滴落下,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擦,但每擦干一滴,就有新的水滴不断涌出,怎么也擦不干净。
终于,他放弃了挣扎,任由那些水滴在手背上肆意蔓延,一圈又一圈。
冬天好冷,连眼泪也是冰的。
*
秦胜与方嘉容的嘴唇轻轻分开后,方嘉容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嗯。”
两人走了几步,秦胜突然说:“你摸一下我的口袋。”
方嘉容不明所以,但还是伸手去摸了,秦胜又说:“左边。”
于是方嘉容又从秦胜右边绕到左边,伸进秦胜口袋里一摸,愣了一下,他摸到了一个温热且形状圆润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个用纸包裹着的烤红薯。
红薯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热度透过纸张传递到方嘉容的手心,带来丝丝暖意。
秦胜解释:“刚才有个卖红薯的大爷路过,我就买了,吃吧。”
“好。”
方嘉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剥开红薯皮。随着皮层的逐渐褪去,红薯的香甜味更加浓郁地弥漫在空气中。
方嘉容剥了一半的皮,露出里面软糯的薯肉,然后递到秦胜的嘴边。秦胜低头咬了一口,方嘉容又伸回来自己咬了一口。
路上,方嘉容给爸妈打了个电话报平安,然后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到了秦胜家。
秦胜的家里果然如他所说空无一人,显得有些冷清,方嘉容先在秦胜的带领下参观了一下他的家,最后回到了秦胜的房间里。
两人席地而坐,中间隔着一个大纸箱。
方嘉容摸着纸箱,心情有些难以言喻,这些曾经以为只能默默尘封的礼物,如今终于要见到它们的主人了。
“你来开吧。”方嘉容说。
秦胜郑重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将手放在箱子上。
随着箱盖的开启,那些尘封已久的礼物终于重见天日。
箱子里的每一件礼物都精心包装,并用麻绳绑带系着,上面还贴着写有“x岁生日快乐”的贴纸。
礼物按照年龄从小到大的顺序排放,每当秦胜拆开一件礼物时,方嘉容就会为他仔细介绍。
思考给秦胜送的每一件礼物时,方嘉容都会想象着对应年龄段的秦胜可能会喜欢什么、需要什么。
一岁,为保秦胜平安无忧,选了一把平安锁,愿他岁岁安康。
两岁,秦胜学走路了,选了一个袜子礼盒,希望他每一步都稳健。
三岁,秦胜或许会挑食,于是选了一套可爱的餐具。
四岁,秦胜要开始一个人睡觉了,夜里太黑,需要一个小夜灯陪伴。
五岁,对什么都好奇的年龄,送一个盲盒让秦胜过过瘾。
六岁,秦胜喜欢奥特曼,送一个摆件。
七岁,秦胜上小学开始学识字写字了,需要一个笔记本。
八岁,秦胜可能像大多数小孩一样不爱刷牙,送一个电动牙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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