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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淅淅沥沥。
热乎乎的眼泪和窗外细绵绵的春雨交织着,滴在宽硕的胸膛里。
饶是坚冰也化了。
高高举起的两只手臂缓缓放下,顿时,胸膛上热意更重,几乎烧得整颗心脏滚烫。
嚎啕的哭声几要震裂心肺,类似的情绪从怀里人的心底弥漫至坚硬的胸骨,叔仰阔任怀里人趴着、哭着、发泄着,良久,抬了下手臂,在半空中滞了几秒,到底又放回身侧。
明明上一秒还在寝殿静坐,为何醒来……怀里趴着个男孩?
还是很粗俗的男孩。
罪过。
眼下又是何处?太后和三弟还要怎样折腾?
男孩又为何痛哭?就像刚救仰云那时,仰云呢?
种种疑问石沉大海。叔仰阔几乎是瞬间明白,他到了另一个世界。男孩的世界。
终于是哭够了,埋着的胸膛一片湿漉漉,时载突然不再害怕,许是怀抱重有了温度,抱着他的人又如梦中美好吧,更加没有想要伤害他的意思,原来不凶。
时载哭得不好意思,蹭了下,不小心又碰到那颗豆子,也湿漉漉了……但没敢再怎么,他赶紧抬起脸,双眼红肿,对上另一双低头看他却叫他分不清是什么意味的眼睛,哭哑了嗓子:
“大美男,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
“……”
“不会说话吗?”
“……”
“大美男,我不怕你了,你和我的陶俑一样好,你也别怕,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也会对你好的,超级超级好的那种,因为我只有你。”
“……”
时载抓了抓红肿的眼睛,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办,男人始终不说话,只在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微微动了下,身下紧绷的肌肉忽然没那么僵硬,似乎听懂他的话了,却不回应。
男人到底是谁啊?
时载往枕边看了看,心脏瞬间激烈跳动,他的陶俑没了,是、是眼下这个壮汉般的好看男人吗?时载从一言不发的男人身上撑起来,勾着头往床底下看看,也许掉地上了?
这一看不要紧,床底下怎么还有一个!!!
比他矮不少的男孩子,大概十五六岁,正眨巴着眼睛躺着,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真跟那只鸟似的乖巧可爱,好像一只粉团子,上身青马甲、下面是红短裤,看着很喜庆。
见了他,粉团子忽然弯起圆眼睛笑了下。
猝不及防,时载小小惊呼一声,立即跳下床,紧接着,男人也猛地坐起来,似不舒服,撑着腿晃了晃,眉头微微皱起,时载赶紧先扶住他:
“大美男,你怎么啦?腿上有伤吗?我帮你看看……”
“……”
说着,时载就蹲下要扒开男人的裤腿,但裤脚有绑带,解不开,他就直起身去解腰带……没等手放上去,两只手就被男人一只大掌紧紧攥着了……时载疼得又掉了滴眼泪,手才被松开。
自己委屈地揉了揉,时载正要说话,身旁的粉团子突然坐起来,捂住自己的眼睛:
“殿下终于要有敦伦之事了,我这就出去。”
“……什么殿下?什么敦伦?”
时载的疑问没有得到回答,粉团子想要站起来,却摇摇晃晃的,跟不会用手似的,时载赶紧把他抱着站起来,很轻很软,再一转眼,男人又变得很凶,比刚才凶多了,冷眼看他抱粉团子。
这俩……似乎认识?时载顿了顿,瞬间笑起来,他们就是陶俑摆件!!
他们真的变成人陪自己了!!
时载高兴地原地蹦了起来,他才不怕什么人不人鬼不鬼……小时候,他曾被扔在墓地,那一夜没有害怕的情绪,只恨不得坟里的死人变成僵尸什么的出来陪他。
更何况,眼前的两个,是活生生的人!是很好看的人!
他连蹦了几下,兴奋到不知怎么办才好,大着胆子抱了下坐在床边的高大男人,又把粉团子抱起来举高再放下……仰云吓了一跳,赶紧扶着墙站稳,觑着叔仰阔的脸色,冲大男孩道:
“见、见了太子还不跪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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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载:我到底捡了个啥?大美男?男妈妈?假和尚?其实是……老古董。
第2章 教美男用马桶
时载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听见了什么:
“太子???”
“……你、你是粗俗媚上之人。”
话音刚落,仰云被叔仰阔伸长手臂一把抓住,叔仰阔还没怎么,仰云嗷嗷呜呜喊起来,他又揣摩错心思了,刚看太子被男孩投怀送抱完皱着眉,以为他不高兴,所以才替他谴责大男孩的!
还有一句话他没来及得说——“难道你想当男宠吗”。
现在这意思是……?误国啊太子!
不过,国……仰云趴在叔仰阔膝头,迟迟没等来一巴掌,就又有胆子了:
“殿下,咱们这是在哪唔唔……”
话还没说完,仰云的腮帮被捏住,嘟着嘴喊了声“二叔”才被松开,赶紧站起来:
“哈哈,我知道,咱们这是体察民情,在外面不能说‘殿下’,二叔……啊啊我不多嘴了!”
“……”
叔仰阔轻叹口气,小蠢货脑子又错乱了,就说仍是大汤朝,他还是哪门子的太子?
眼下,他环视一圈,屋主人,也就是大男孩,正盯着自己出神,该是后知后觉地吓着了,无论怎样,无论在哪,总归是不便打扰,这男孩看着胆大,其实不过小狗崽。
撑着起身,腿,腿怎么了?
叔仰阔跌坐回去的瞬间,时载猛地回神,从粉团子被男人一把拽到腿上要收拾却又松开的时候,他就开始观察他们,愈发笃定,这两个就是活生生的人!
无论是谁,无论来历,重要的是……时载两手撑着腿,微微弯腰看着高大男人:
“大美男,你们的家在哪里?”
“……”
还真是不说话,时载转头去看粉团子。仰云默默咽下“东宫”两个字,摇摇头。
时载顿时有些欢喜,确认似的再问:
“你们有家吗?我是说,在这个地方你们有没有家人?没有的话……”
“寺庙。”
“……你会说话啊大美男??!!”
冷不丁听到一声低沉,时载立即瞪大了眼睛,转瞬,半垂下眸子,“寺庙”两个字犹如一座坍塌的房子让他顿时喘不过气,也重回现实。
对,陶俑一副禅修打扮,就算没有家,也可以去寺庙。
他小声说了句“知道了”,肩膀塌下去,视线落在男人的腿上,想了想,打起精神:
“那、那先养好腿再去,行不?这样子去的话,我会不放心……你、你们别怕,不愿意留下来的话,我是不会强留你们的……先留下,可以吗?”
没等任何回应,时载立即转身出了卧室门,却没走远,只是仰靠在门边的墙上,深吸一口气的同时又掉了两滴眼泪。他今天怎么这么爱哭啊。
不到两秒,他抹掉眼泪,凑在没被他关紧的门边,探着脑袋等铡刀落下。
正对上男人看过来的视线,时载心脏猛地跳起来,等着宣判,一秒,两秒——男人点头了!
时载立即扬起大大的笑脸,重新回到卧室,扯了把椅子反跨着坐下,抬起眼:
“大美男,我很知足的,你们留这一个月也好,一周也罢,只要能陪我一会儿就好,毕竟我的陶俑没了,你们得补偿我不是?嘿嘿,开个玩笑,不要你们补偿,你们的出现是老天对我的恩赐呢。不过你们要是改主意想要永远留在我身边就更好啦!”
“……”
“又不说话啦?没关系,我喜欢你们就好啦,我会永远记住你们的。”
话音刚落,见男人偏过头去,好奇怪,耳根有些红,时载跟他交流实在费劲,转头去看不知什么时候坐在桌边晃荡着小腿的粉团子……呃这个,似乎也不太好交流。
顿了顿,时载选了个最简单的问题:
“小粉团……”
“我不是小粉团!!!”
“嘿嘿,我正要问你们叫什么呢?”
“……我叫仰云,二叔叫叔仰阔。”
好特别的姓,时载抓了抓一头短毛:
“所以叫他二叔?”
“……你要不叫他和尚吧,秃瓢也行,哈……”
没“哈”完,仰云挨了冷眼,缩了缩脖子,立即闭嘴。这个大男孩看起来傻兮兮的,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让他怎么解释呢,稍有不慎,太子又阴晴不定,哎,伴君如伴虎啊。
明明是太子自己想要出家嘛,还没当上和尚,才做好了准备要去呢,他们就莫名其妙来了这里。去什么寺庙啊,从此君王不早朝多好,哈哈,太子迟早会登基的嘛。
时载见男人没有怒色,打量好一会儿,真是秃……啊不,光头。一般人剃光头不好看,可男人的好看愣是让他忽视了光头,不怒自威,不表神色却气质独特凛然。
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时载是接触过电视明星的,真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
连连感叹完,时载弯了弯眼睛:
“我叫时载,记载的‘载’,不是家里第十个崽的‘崽’,嘿嘿。”
“……”
男人又点头了!得到回应的时载笑得更开,一双眼睛亮亮的:
“大美男,我叫你‘哥’,叫仰云‘弟弟’,好不?”
“……”
这次就没回应了,时载微微丧气,转过头,叫‘仰云’的男孩也傻乎乎地看着自己,像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顿了顿,又问:
“你们两个多大啊?”
“我八千零二百岁……”
“咳咳咳……”
“怎么啦小时载,你得问我叫声太太太太太……”
没等他把一堆“太”后面的“爷爷”说完,时载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你们两个是傻子,别去寺庙了,还是留在我身边让我照顾你们吧。”
“……”
“嘿嘿,开玩笑,到底多大呢?”
仰云撇撇嘴,在叔仰阔的视线里好好回答问题:
“我十六,二叔二十七。”
“嘿嘿,我十九,那刚好就是哥和弟弟嘛。”
“大胆!太子怎可随意给人当哥!”
“……哈哈哈哈哈哈哈!!!”
时载顿时笑得前仰后合,终于反应过来仰云满嘴的“殿下”“太子”是什么意思了,他们两个这是真傻了啊,以为自己穿越到古代,还是古人跑到现代啊?
倒是很会给自己安名分,哈哈哈哈。
抹了抹笑出泪花的眼角,余光里,男人耳根又红了,时载不笑了:
“等你们愿意让我叫哥和弟弟的时候再说吧。那我现在就叫你和尚吧,好好的干嘛cos和尚呢……和尚,我看看你的腿好吗,严重的话送你去诊所或者是医院。”
“……”
又没任何回应了,男人还把腿往后收了收,时载就转头去看仰云:
“云宝,你的胳膊给我看看?”
“不是胳膊,是翅膀。”
“什么?”
“……哈哈开玩笑,不过我的尾巴怎么没啦?”
听了这话,时载竟觉得比什么“太子”要真,仰云真的是陶俑里的小鸟!!!因为那只鸟的尾巴断了,被他抹平了!也许,也许……小心思慢慢酝酿,他们两个或许能永远留下?
时载小心翼翼地拿起仰云伸到自己的胳膊,没受伤,过几天带他拍个片子看看吧。
当然,很可能是因为翅膀变成胳膊,所以不会用?嘿嘿,希望是。
咕噜咕噜。
时载愣了愣,接着笑了下:
“我都忘了给你们做早饭了,等着。”
“我想先解手。”
“哦对!还有尿尿,刷牙洗脸……”
时载一边嘀咕,一边掐着仰云的腰把他拎进卫生间,他们两个肯定什么都不会,果然,方才还时不时咋咋呼呼的小仰云消停了,站在马桶边,一脸茫然,跟谁家的小小子似的,可怜巴巴。
愈发心软,时载一把扽掉他的裤子:
“小云宝,尿吧,嘘嘘……”
“……我自己会!!”
“哈哈哈没想到小鸟还有小鸡儿呢!”
“……二叔救我!他非礼我唔……”
“哈哈哈哈……”
时载大笑起来,捂住仰云的嘴巴,让他别嚷嚷,省的男人听了着急,站起来摔了。
看着仰云尿完,时载又扯了卫生纸:
“别乱抖,擦擦。”
“……”
仰云红着脸在时载的注视下擦干净,又学着冲了马桶,真的好神奇,原来他们真的不在大汤朝了,那这——这到底是哪里呢,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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