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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载抓了抓下巴, 钻进浴室, 拉住转身要走的叔仰阔:
“哥,我说错话啦,开玩笑的,你怎么这么较真?”
“……”
“你——”
话没说完,时载的手被挣开, 差点摔倒,臭男人才停住脚步,把他扶稳。
却是梗着脖子,青筋直起,高高大大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看起来要气坏了。时载赶紧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埋头蹭了蹭,他这次是真知道说错了:
“哥,别气别气,你是最爱我最疼我的,我都知道,但你也明白的啊,我有时候就喜欢说这种话逗逗你,想让你别再因为昨晚上生气了,以后再不跟人出去喝酒啦……”
“以后只叫大哥。”
“哥??”
“是大哥错了,小载只想要大哥,不该对你做那些,以后我睡客厅。”
“……??!!”
时载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臭男人在乱说什么啊?!一开始明明就是他先……就算现在的每一次也都是他主动、他求,每次非得他求着,叔仰阔才肯跟他摸摸,现在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只想要大哥”?
怎么也走不到人的正脸前,时载就在身后哽着嗓子:
“哥是我的宝贝、是老公,大哥是谁都比不上的亲人、是弥补了我过去的亲人,你不是知道两个称呼的区别吗?哥为什么这样说我?”
“……”
“还有什么叫‘那些’?是哥只想当大哥吗?是觉得我太黏着你了吗?那你睡客厅吧,我不缠着你,不委屈你亲我摸我!!我就知道没有人会真正的喜欢我!!”
说着说着吼起来,一通吼完,时载就泣不成声了,几乎是孩子一样嚎啕起来。
气臭男人,也气自己——怎么突然这样口不择言了。
叔仰阔猛地转过身,紧紧抱着要推他出去的男孩,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握住时载有些颤抖的拳头,掰开,让小拳头成了巴掌,带着就往自己脸上招呼。
哭声瞬间停下,时载不可置信地收住差点扇到脸的手:
“哥,你干嘛?!”
“……是哥错了,小载该打。”
“呜呜呜你干什么呀,你是不是有病,你疯了吗,哥别这样好不好……”
时载又哭起来,他不知道怎么就成了这样,方才还高高兴兴地看“福崽”礼物,还为男人的心意感动到喊了“大哥”,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
整颗心脏被眼泪滴成一万个碎片,叔仰阔闭了闭眼,将人整个嵌进自己怀里,他想,他是真的有病,真的疯了,低头吻去源源不断的泪水,哽着嗓子哄道:
“宝贝,是哥昏了头,见不得、你跟别的男人喝酒。”
“……??”
万万想不到是这样,时载停下哭声,抬起红肿的眼睛:
“哥,那我还可以喝酒?”
“……想喝的话,只准在哥眼前。”
“所以——”
“行吗?”
时载重重点头,他话还没说完,继续:
“所以哥是因为吃醋?像小说里男主那个神经病那样?”
“……”
如果怀里人不加“神经病”的话,叔仰阔是会承认的:
“担心你被人灌酒,昨晚你喝多了,哥很怕。”
“……”
根本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似乎没多吧,酒味都不重,但——臭男人说他“怕”,时载瞬间就心软了,也不计较方才叔仰阔那一番比故事里男主还神经病的表现了,亲着哄哄。
他们其实没什么的,说到底,就是太在意对方,太在意自己在彼此心里的地位。
已经很重要了,尤觉不够,所以才话赶话的说了那些。
心底还是都有着隐隐的埋在深处的不安。但,没关系,直到今天他们也才认识了一个月,岁月漫长,他们还有很多时间更爱彼此,更了解对方,更让对方因为自己而满心安稳。
有时候,撒泼耍赖、发泄也是一种对彼此的信任和依赖。
就像仰云,最初怎样都是不会哭、不敢表露情绪的,慢慢的,现在敢在他跟前没大没小,敢跟他跟叔仰阔想哭就哭了,有什么话和委屈也都能说了。
说出来,才会让对方更明白、在意自己。如果不是今天这一场,时载怎么会知道叔仰阔的气是因为吃醋,怎么会知道那些话是爱到无可奈何的妥协。
时载也是一样。他说他逼他哭,叔仰阔就会更知道怎么爱他、弥补他。
一辈子相敬如宾有什么意思,时载要最热烈、最紧密、最浓重的情感。
他踮起脚,捧着叔仰阔的脸让他再低头一些,吻上高大男人同样通红的眼睛,既让他心软又觉得可爱,这样高大面冷的男人竟会为他一次次红了眼眶,不是在意是什么。
时载深吸一口气,对上罩着他的视线:
“哥,因为我爱你、因为你让我觉得有安全感,所以我才会乱说、发泄。小时候,我再渴望什么,也是不会跟人说的,更不会哭喊……哥,我好爱你,你让我敢哭敢吼。”
“……”
“恩,还记得吗?从见到你的第一个早晨,我就觉得很安全了,那是我几年里第一次大哭……虽然哭,但我开心,知道再怎样,都有人宠着我,哥能明白吗?”
“宝贝。哥刚才真的……”
没让叔仰阔把话说完,时载知道他又要认错,捂住他的嘴巴,摇摇头:
“哥没错,我知道的,哥也是因为被我爱着,所以才撒娇闹脾气,是吧?”
“……没撒娇。”
“好好好,是我撒娇呢,哥别委屈了吧?”
一句比一句让人不知怎么接,叔仰阔微微偏移视线,让比他小八岁的男孩这样哄自己,真是挂不住脸,他连话都没有小狗崽会说。
见他这样,时载在心底暗暗笑了下,真是爱面子的娇气包:
“那老古董,愿意再为了我更放开些吗?”
“……?”
“愿意陪我喝酒吗?”
“……愿意。”
“愿意跟我有什么说什么吗?即使是吃醋。”
“……愿意。”
“愿意为了我成为那种人吗?”
“……”
没听到应答,时载笑了下,臭男人总觉得他小,真是服了,只是摸摸就这样,总觉得还有别的床上游戏呢,叔仰阔要一直这样保守,他可不愿意。
时载轻轻哼了声,眨眨眼,拉着叔仰阔的耳朵:
“哥,我喜欢你为我失控,喜欢你……”
一连串愈发让人没法听的“喜欢”说下来,叔仰阔只有点头“愿意”。
但,他还是觉得,来日方长。
真怎么着了,小狗崽又得哭一场。即使他很喜欢时载在床上的时候哭,不能说,不能急。
莫名其妙,话题又拐到这上头,叔仰阔不再说什么,时载以为他还是为昨晚的事情有点儿不高兴,毕竟是娇气包,时载就道:
“哥,那我让你打屁股吧,不听话可以揍,轻轻的哦。”
“……”
“刚还说的‘愿意’,现在不喜欢我的屁股啦?”
真是“屁股”个没完,他就不该摸,叔仰阔轻叹口气:
“大哥揍一下,哥揍两下,选吧?”
“啊?为什么?”
“选。”
时载撇了下嘴,真能端着,那他就偏要皮一下:
“大哥!”
“……好。”
十秒钟后,一声“啊”响彻整个房子。
时载捂住裤子底下的屁股,瞪着眼睛,当大哥就真打啊!每次叔仰阔要么捏,要么轻轻地拍,这一巴掌下去,他都颤了颤,真过分。
到这会儿,一直担忧偷听的仰云才赶紧跑过来,隔着门道:
“小哥崽怎么啦?是不是有坏人凶你了?”
“……哈哈哈……”
时载瞬间笑起来,开心,特别开心,粉团子不问青红皂白就站他这边,对叔仰阔的称呼都从“二叔”变成“坏人”了,哈哈哈。
听见笑,仰云才放下心来,撅了撅嘴,两个神经病,闹一早上了都。
不过很好,虽然他不懂,但他知道两个人经过今天早晨这一遭会更爱彼此。
到底是小狗崽,说哭就哭,说笑就笑,叔仰阔揽在怀里又哄了哄,才把人剥了,自己身上也是湿漉漉,干脆两个人一起冲了个澡,但对于时载的“摸摸”,叔仰阔今早只能说话不算话,再闹下去,他上班该迟到了,今天准备带时载一起去博物馆。
怀里人扭个没完,非说屁股被打肿了,叔仰阔无奈,红印都没,但也只好揉一揉、哄一哄。
洗漱完,时载猛地一拍脑袋,果然不能随便喝酒啊,他这一巴掌该挨!今天又没能出摊,他的烧饼大业都暂搁两天了,喝酒误事啊!!
算了,不急,明天赚回来。
对于接下来的事情,时载忙完了录音,准备先专心做烧饼,等后面看谈埙他们单干的情况再说要不要加入。其实就算不做录音这个行业,时载认真做生意,也是可以的。
这都后面再说,起步稳了,后面才快。
早饭是仰云做的,时载一进客厅,就赶紧抱着粉团子揉搓好一阵,俩人嘻嘻哈哈地闹了一好会儿,不用多说,事情来龙去脉和现在的心情,仰云都明白,时载就只跟他闹着玩。
看见彼此身上新添的东西,时载摸了摸青玉祥云,认真道:
“云宝,以后跟你二叔喊大哥吧,好不好?”
“……为什么呀?”
“他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心里弯弯绕绕多,还古板,咱俩就差三岁,你叫二叔,就显得我也跟小孩一样,他在床上放不开……”
后面的话,时载凑近了嘀嘀咕咕,说得仰云都不好意思听,赶紧答应。
厨房端饭的叔仰阔只当看不见、听不清,两个小的就会编排他、笑话他。
摆好碗筷,叔仰阔剥了一个鸡蛋,在时载眼睛上滚了滚:
“快吃,等会儿跟哥去上班,教你认字。”
“啊????”
徎州市博物馆。
三楼办公室,叔仰阔唰唰写完一段话,一抬头,身旁的人又不见了。从早上来到现在才一个半小时,时载溜出去三次,不是“尿尿”,就是“接水喝”,这次不知道去哪,悄没声溜的。
叔仰阔不是非要逼他做不喜欢的事情,知道时载对配音挺感兴趣,那就得多少识些字。
并不是所有文字都能很轻松地背下来。
比如……
叔仰阔看了眼旁边本子上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又是缺胳膊,又是少腿的,写着写着还涂了几个黑圆圈,足见小狗崽的不耐烦。得想办法让他坚持下去,叔仰阔琢磨着。
楼后空地,时载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逗脚边的小野猫。
他什么苦都能吃,但这么大了像几岁小孩一样坐着写字,对他来说实在难熬,忙起来只睡几个小时都行,今天却困得眼睛里都冒泪花,怕自己一个接一个哈欠打扰人,才又溜出来。
今天上午,他本打算跑几个餐馆,看看有没有需要长期送烧饼的,这样他就不用做完烧饼还要出去叫卖的——虽然说了每天早上带叔仰阔一起,但心底不愿意,那样太辛苦。他自己就能忙得过来,多叫一个人跟着没必要,有那时间叔仰阔完全可以用来学习、考大学。
但似乎,这人并不热衷考大学。
放轻步子小跑着上楼,时载在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听见里面有几个人的说话声,在讨论工作呢,他听不懂,也不好现在贸然进去,就在门口等一等。
听着听着,时载慢慢圆了眼睛,突然就明白了叔仰阔的用心良苦。
一眼看见门口探头探脑的小狗崽,跟起初那样怯生生的,被他一看,赶紧缩回去,叔仰阔对两个人说了声“稍等”,朝门口走去,出来一把抓住要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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