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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ple,没用的人不是你,是陈乔。这件事从头到尾错的人都不是你,如果非要揪出一点错,那就是你曾经看错了人。”
apple忍着哭:“我以后不会了,弥弥,我真的不会了。”
她与陈乔从初识到相守,悄然跨越了十年的时光。
她的每一天,从普通的衣食住行到情绪的每一个起伏,都被陈乔的身影填满。她是她最理所当然的分享者,承载着她绝大部分的喜怒哀乐。
如此漫长的岁月里,她几乎确信,这条并肩的路,陈乔必定是唯一的终点。未曾想,一切终归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虚空。
所有曾信以为真的温暖和爱情,竟都是虚幻的泡影。
原来,在陈乔眼中,她不过是个苍凉的笑话。
十年。
她生命中还有几个这样的十年?
每当这个念头浮起,泪水就像决堤般汹涌。
蒋喻英不想哭,她反复告诉自己必须坚强,可那份剜心的痛楚,她一想起来,眼泪就完全不受控。
“弥弥。”她对着姜弥,更像对着自己低语:“我会挺过去的,真的,我一定能好起来。”
她只能一遍遍地保证。
好像这样可以让自己,也能让为她着急和担心的朋友好过一点。
姜弥先是拭去自己眼角的湿润,接着又抽了纸巾轻柔地抹去蒋喻英脸上的泪痕。她的眼神异常坚毅,声音沉稳:“别怕,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我们会陪着你。”
“别让善善和姜护知道。”蒋喻英声音微哑,“我不想她们跟着担心。”
“当然了,尤其是姜护那性子。”姜弥故意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她要是知道,怕不是要冲去把陈乔的脸打烂!”
脸打烂没什么,是怕到时局面恐怕难以收拾,牵扯更多节外生枝的风险,这个时候能避免就避免。
“听赵佳说你都没怎么吃东西。”姜弥语气里带着坚持,说:“我买了馄饨,必须得吃一点!”
她注视着蒋喻英,继续说道:“哭吧,想哭就放声哭出来,把十年间付出的一切、承受的伤害,统统宣泄干净。但是 apple。”她加重了语气:“你得对自己说,就这一次,这是唯一一次!”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往后余生,绝不再被那个人渣影响!更不再为那个人渣掉一滴眼泪。
赵佳在一旁轻声补充,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别回头,也别心软。”
“我不会。”这次蒋喻英的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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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好情绪稍稳的蒋喻英,姜弥走出酒店大门时,夜色已深。
她的多数随身物品,包括几份待看的剧本,都还留在剧组下榻的酒店。赵佳看出了她的挂虑,主动留了下来,在客房照看apple。
回到停在路边的车上,姜弥靠在座椅里,取出手机。指尖滑动着通讯录的名字,片刻的迟疑后,精准地停在了一个特别的备注上。
短信随之发出:
【晏老师,休息了吗?】
她盯着屏幕静待了片刻,没有回应。
车窗降下,沁凉的夜风涌入,迷了她的眼睛。
紧绷的心弦一旦松懈,汹涌的倦意便铺天盖地袭来。她强撑着不断下坠的眼皮,心神却仿佛被无形的线牵着,牢牢系在那尚未亮起的屏幕上。
不知过了多久,睡意将沉未沉的时候,掌心突然传来短促而清晰的震感。
像被细微的电流击中,姜弥的神志骤然清明,几乎是立刻点亮了屏幕。
【没。】
这么冷淡。
失望吗?好像是有一点的。姜弥想了想,身体微微坐直,回复道:【你帮我跟谈总说声谢谢吧?如果不是她……】
字打了一半,她觉得这种事还是等明天见到晏唯说比较好。在酒店的时候,apple也是这个意思,谈照新这种级别的人物,她们应该是请不动的,但如果可以还是想亲口道声谢。
姜弥删去,重新打出:【在干什么?】
姜弥握着手机,感觉像握着一个蛋糕,有一种无端的紧张和期待。
她已经想好了下一句要说什么了。
可惜,又等了两分钟之后。
屏幕上,只有一句简洁的询问跳出来:【怎么了?】
姜弥盯着这三个字,指腹在屏幕边缘无意识地摩挲。
若不是白日里在休息室被拖了那么久,那人近在咫尺的压迫感此刻也仍在脑海中灼烧般清晰,她都怀疑现在对面的人是不是晏唯本人了。
她跪了一天了,也得让她起来站站吧……
姜弥:【没。】
她试探着大胆,学着晏唯的语气发出消息。
这一次,对方沉默的时间足以支撑她抵达酒店。
直到下车,手机屏幕也未曾再亮起。
姜弥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将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深处,随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力道,将手机塞进了随身的提包。
回到酒店房间,姜弥顺手将提包和外套,留在入口处的边柜旁。她把自己陷进靠窗的单人沙发里,在满室静谧中沉坐了片刻,才起身走向浴室。
热水洗去了一天的疲惫,她裹着毛巾质地的浴袍踏出氤氲水汽,没几步想起什么,折回玄关,手指探进提包深处。
屏幕亮起,提示有一条新信息。
指尖划开,映入眼帘的,是来自晏唯的短信。
【头疼。】
呼吸不由自主地凝滞,姜弥立刻回复:【是不是着了凉?】
回应依旧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子,时间在电子屏幕的静默中被拉长,每一秒都清晰可感。
仅仅两三分钟的空白,那份悄然积聚的,难以名状的情绪便一点点冲破心房。
她没再多想,拨通了电话。
“滴声”重复几遍。
那头终于接起来。
静默只维系了一瞬,姜弥温声询问:
“你还好吗?”
听筒里,传来的首先是一段沉重而不稳的呼吸声,数秒之后,一个沙哑磨损的音节才艰难挤出:“嗯。”
姜弥追问:“药呢,吃了没?”
“没。”
声音短促、冰冷。
“酒店房里……有没有备用的?”
“没。”
对方的状态显然糟糕透顶,连敷衍的言语都不愿意。姜弥又问:“测温度了吗?发烧没有?”
这一次,回应她的并非直接的答案。
先是一声极力压抑、略有些扭曲的抽气,仿佛在对抗体内的滚烫浪潮。
紧接着,低哑的音色带着一种濒临爆发的嘶哑,沉沉念出她的名字:“姜弥。”
那声音又像带着钩子。
姜弥心头一跳:“……在呢。”
听筒那端沉默了一息,再开口时,只剩熟悉的能穿透耳膜的压迫感。
“你在哪?”
“在酒店。”姜弥心头那点犹豫瞬间熄灭:“你很难受吗?我去给你——”
话未说完,晏唯打断了她的话语,那声线里裹挟着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气息:
“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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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投喂和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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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心悸
蒋喻英推开酒店门, 胸腔里闷塞的钝痛和烧灼感让她很想逃离这暂时的庇护所,到外面空气里喘口气。
赵佳在隔壁房间,这会儿应该已经睡熟。这两天为了照顾她, 没少辛苦赵佳,怕人担心,等人回房间后, 她才敢动身。
走廊尽头, 电梯银色的金属门恰好开启。
她走进去,按下底层的按键。
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脚上还有些发软, 但长期以来的“偶像”规训,让她无法松懈地靠在轿厢内壁上。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试图将纷乱的思绪尽数吐出去。
电梯门还没关上,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视线里, 还没看清,电梯门打开。
空气里瞬时弥漫开一丝清冽的冷松味。
谈照新的目光一顿,她对蒋喻英现在倒是很不陌生了。
视线落在蒋喻英带着病态疲惫的脸上, 语调平稳:“出去?”
她或许觉得这不太适合她们之间的关系,她们并不熟悉。
谈照新又道:“我是说,你没问题?”
蒋喻英看清人,一瞬间想起在酒吧包厢内, 她于昏沉中被女人单手拉起, 虽然听不清她和周围的人说了什么,可那掷地有声的语气却成为某段梦里让她安心的存在。
她对谈照新是感激的。
“谈总。”她已经知道谈照新的身份了, 虚弱地打完招呼,点点头:“透透气,昨晚的事……”
谈照新却没再追问, 侧身走到另外一侧,就在电梯门即将又要再次合拢的刹那,一只涂着艳丽蔻丹的手突然伸了进来,强硬地挡住了即将闭合的门。
高跟鞋急促敲击地面的声音闯进来,带着一股张扬的,几乎刺鼻的香水味。
“照新!你走这么快干嘛?” 麦迪语气娇嗔,带着刻意的抱怨,视线掠过靠在角落的蒋喻英时,仿佛扫过一堵碍眼的墙,目光中充满了警惕。
她几步抢到谈照新身边,高跟鞋尖在转身时一个不协调的磕绊,手肘带着不小的力道,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蒋喻英的臂膀。
本就强忍不适的蒋喻英猝不及防,被撞得身体猛地晃了晃,胃里一阵翻腾,虚弱的眩晕感,让她整个人不受控地向旁边倒了一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快如闪电,就这么稳稳拉住了她。
谈照新眉头微蹙,动作干脆,往蒋喻英身前站了一步。
“你干嘛拉她?” 麦迪的眼神瞬间由轻蔑转为惊怒交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们认识?!”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个度,目光立即刺向谈照新背后的女人:“好好站着都能倒?是不是存心的?”
“够了,麦迪。” 谈照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针似的穿透力:“注意分寸。”
麦迪气地冷笑:“我注意分寸?”
那张精心描绘的妆容便显得有些狰狞:“我还没问你呢!这么紧张兮兮地护着?又是从哪儿捡回来的?谈总现在专好救济这种半死不活的?”
刻薄的话语像淬毒一般。
谈照新眯了眯眼,目光极具压迫感地落在她脸上:“同样的话,别让我重复第二次。麦迪,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除非你真的不愿意好聚好散。”
麦迪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这毫不留情的警告噎住。
她死死盯着谈照新,又狠剜了一眼被挡在后面的,几乎只剩下苍白轮廓的脸。
几秒钟窒息的沉默后,高跟鞋重重一跺:“行!谈照新,你行!”
她猛地按下最近的楼层按钮,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挤了出去,随即带着满腔怒气消失在走廊尽头。
电梯里,突然一时只剩下冰冷的寂静,很快,在尴尬中电梯重新下行的细微嗡鸣。
空气里那刺鼻的香水味还未散尽。
谈照新看了眼还没恢复惊慌的蒋喻英,随即走开两步,恢复了礼貌的距离,再侧过身看向她,嗓音平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抱歉。”
她本不该再出现在这里,这一次,对麦迪为数不多的心软也消失殆尽了。
蒋喻英忍着胃里的不适感,吸了口气,让自己站稳,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顺:“没关系。谈总,酒吧的事,还没来得及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谈照新闻言,看着眼前的蒋喻英突然陷入沉默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她在蒋喻英强撑的神色和明显的虚弱间逡巡。
电梯指示灯跳动着数字。
空气快要再次凝固时,谈照新突然开口,声音是纯粹的客观,甚至带着点职业般的探究审视:
“蒋小姐,有个问题可能不太礼貌。”她顿了顿,语出惊人:“你没有用药物的习惯吧?”
蒋喻英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与彻底的不解,原本被疲惫和生理不适占据的眼底,此刻一片茫然。
“……啊?”
电梯冰冷的金属壁映着谈照新不太自然的脸,她抿了下唇,的确问得有些奇怪。只是几次见到蒋喻英,都不是很健康的样子。
她看着蒋喻英脸上因措手不及而放大表情,那声“啊?”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清晰又无助。
低咳一声后,目光深敛,谈照新几不可察地转开视线,掩饰住眼底的尴尬,仿佛刚才那个惊悚的问题只是随口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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