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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唇边弯起弧度,以此来淡化拒绝的口吻。
“好吧好吧!”齐文熙也没坚持, 笑着张开手臂:“那就来个离别拥抱呗?”她的拥抱如同她的话音一样, 轻快、温暖、点到即止,带着阳光女孩特有的爽朗气息, 瞬间就松开了。
姜弥笑着说:“哎哟, 你也不怕被拍到?”
“那太好了,不就给我们下部戏造势了?”齐文熙说完,可能经纪人觉得这话不妥, 开口道:“还好弥弥是直爽的人, 要是被人家听见还以为你是个喜欢炒cp的人呢。”
赵佳接话说:“我们两个主演关系这么要好,性格这么热情,导演才是最开心的。都不用提前培养感情了。”
“好了好了, 那我们先走了。”
齐文熙冲姜弥耸了耸眉眼,大概是在表示自己的无奈。
这些经纪人就是严谨,开个玩笑也非要圆滑一下。
也是这一句之后,姜弥满含笑意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街角, 下一秒如同被针骤然刺中, 她全身的血液凝滞了一下——
熟悉的白色汽车无声地停在街角梧桐树的阴影下,车窗贴了深膜, 看不清里面。
她垂眸,自然收回视线,目送齐文熙的车离去。
“走了。”旁边的赵佳碰了下姜弥的手肘, 轻声提醒。
姜弥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沉默地跟了上去,淡蓝色长裙随动作摆动。
两人坐进等在路旁的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司机却没有启动的意思。司机转过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姜小姐,不好意思,那边那辆白车……”司机指了下窗外:“晏老师的意思,请您换乘那一辆。”
空气瞬间凝固。
姜弥的身体纹丝未动:“开车。”
赵佳不解地看着姜弥这毫不惊讶的语气,但顺着司机的指引,赵佳扭头看向窗外——一辆白色汽车竟已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不足几米外的路沿边。
她当然认得那是晏唯的车:“这算什么意思?”
一声短促而带着火气的哼笑从姜弥鼻腔逸出,她二话不说移开车门,利落地下车,快步冲向路边一辆刚刚亮起“空车”灯的出租车,招了招手。
白车的驾驶座上,司机窥向后视镜,昏暗中,后排女人模糊的侧脸纹丝未动,只薄唇开合,送出三个不带起伏的字:“开过去。”
司机眼底一瞬翻起惊澜,喉结滚动,但下一秒依旧踩下油门,车轮碾过灯影,朝着那辆蓝色出租车驶去。
尖锐的轮胎摩擦声撕破空气。
出租车在最后一秒险险刹停,只差几厘米,车头就要蹭上白车的侧腰。
“找死啊?!”出租司机惊魂未定地探出头破口大骂。
白车司机面无表情地下车,快速挡住对方视线递过什么东西。瞬间,咒骂声戛然而止。
随即,处理完事的司机转向僵立的姜弥,走过去,抱着一丝刚才将人惊吓后的歉意:“不好意思姜小姐,请上车。”
姜弥盯着她身后那扇漆黑的车门,身体皮肤不受控制冒出一层颗粒,微热的风吹来,她依旧感到一丝冷意。
晏唯这是疯了吗?!刚才要不是刹车及时,就真要撞上去了!她心口猛烈地跳动着,赵佳因为惊慌而死死抓住她的手臂还是隐隐作痛。
短暂的死寂。
“你走吧。”她对脸色煞白的赵佳说。
“不行!”赵佳攥住她手腕:“这时候让你跟她单独相处……”
“我怕她下一次真撞上去。”姜弥的声音轻得像耳语,视线淡淡扫过那辆散发着无声威胁的白车。
如果说这几天的悄无声息是一种无声的对峙,那么晏唯刚才的做法就是明晃晃地告诉她——不管用什么手段,她晏唯要的就一定会得到。
其实姜弥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想到,莫云那天晚上的事会让晏唯的反应这么大,她们之间所有维持宁静的东西,好似都在一瞬间轰然倒塌,露出本来的痕迹。
而她从头到尾,都在被动承受。
赵佳也不敢赌,要是以前可能还觉得晏唯到底地位在这里,不至于会这么做,况且是个正常人也不会这么做。
但现在她不确定。
晏唯不是正常人。
这一点,她现在能完全确定了。合着,以前在姜弥面前都是装的?
这么一想,赵佳觉得这个人更可怕了,但转头想再去劝姜弥的时候,人已经快走到白车跟前了。
高跟鞋清脆而规律地敲击着路面,每一步都像踏在绷紧的弦上。
司机姿态恭敬,在她接近车门时,身体躬得更低了些,手稳稳地扶在车门框上方,将人“请”了进去。
姜弥弯腰,坐进了后排的阴影里。
车门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汽车恬淡的清香,混着熟悉的白兰地信息素涌上来,身体的下意识反应是最直接的,她的身体很喜欢这种味道。
但今天,她内心没有半点旖旎的心思。
有的只有冷意和怒火。
可姜弥没有发作,她安静地坐着。
隔挡缓缓升起,狭窄的车厢内原本滞留的空气骤然变得稀薄,晏唯身上沾染的酒香,随之也浓郁地弥漫开来。
姜弥紧靠着右侧车门坐着,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她打破寂静:“怎么,晏总现在连我的人身自由都要限制了么?”
那声“晏总”像根细针,猝然划破寂静的空气。
晏唯眼底暗流涌动。这么多天过去,饶是自己做了那么多事,姜弥却始终像个局外人,不声不响。她抬眼看去,姜弥的目光固执地投向窗外,冰冷的车窗倒映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晏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她脸上看到这份冰冷的疏离。
而这份冰冷,是对着自己的。
指甲下意识地陷进了身旁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有事就说吧。”姜弥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说完了,麻烦让您的司机送我回酒店。”
“姜弥。”近乎警告似的语气。
“晏总。”
姜弥霍然转过头,眼神直直撞入晏唯的视线里。
空气仿佛凝固。
僵持不过片刻,晏唯嘴角却忽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她倾身向前,带着一抹危险气息,指尖极其自然地掠过姜弥的锁骨,将那缕散落的发丝轻轻拂到她肩上。
“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
“不好吗?”姜弥直视着她,语气平淡无波:“我还在想,晏总突然纡尊降贵当了我的老板,八成是就喜欢听我这么叫呢?”
晏唯摇摇头,唇角笑意未减,眼底却翻涌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危险,那攥住发丝的手力道加重,给姜弥带来一丝钝痛,随即向下,冰冷的指尖抵在姜弥纤细的颈侧动脉上。
“弥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却滚烫:“后悔了,是吗?”
姜弥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可她嘴角偏偏向上扯开。
这笑容如此熟悉,像极了晏唯第一次遇见她时的模样,灿烂得晃眼。可此刻再看这笑,晏唯却只感到一股近乎残酷的意味迎面扑来。
她竟然有些辨不清姜弥笑里是真实还是虚假。
她突然意识到,在这几月的时间里,姜弥一直在成长,并且成长得有些太快了。
“是啊。”姜弥迎着晏唯的目光,有的东西就是要彻底打破,直到在彼此心里碎成齑粉,才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她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说道:“后悔了。”
她没有演。
这一句其实是真的。
如果晏唯永远是她心中的偶像,她会不会比现在更快乐?
可是世上却是没有后悔药吃的。
所以所有的酸甜苦辣都只能自己咽下去。
每一道声音出口,她的视线都牢牢钉在晏唯眼睛里,她敏锐地捕捉着晏唯眼底每一丝细微的裂痕。
她知道,晏唯彻底动怒了。
颈侧的压迫感骤然加剧,窒息感混杂着尖锐的指甲嵌入皮肉的刺痛,清晰地传导到神经。
但姜弥的声音依旧平稳:“晏唯,分手吧。”
她顿了顿:“不对,我们甚至都没有真正在一起过,毕竟我们从来没有公开过。我们之间的相处也从来不像正常的情侣,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看过一场电影,也没有完整地待在一起一整天,你的家庭从不让我沾染半分,你的过去我一无所知,你更没有说过爱我。晏唯,就算没有那天的事,其实我也厌倦了,厌倦要每分每秒去猜测你的心意,你的心情,厌倦要总是提醒你如何回应我,也厌倦了请求你对我主动。
你瞧,我们这样的相处,甚至都不算谈过恋爱。从头到尾,这更像一场秘而不宣的游戏罢了。”
她最后总结道。“至少对你来说是这样吧?那换句话说吧。”
过去所有的沉默委屈,所有的平静与承受,所有将破未破的砂纸,都在这一刻被姜弥捅破了。
她说:
“晏唯,我要离开你。”
“你再说一遍。”
姜弥表情依旧,她看着晏唯眼底的风起云涌,似乎一点不害怕。
她毫不怀疑晏唯手下的“恨意”和狠劲儿。
可是她一点也不在乎。
她就是要告诉晏唯,就算在过去这是一场游戏,现在也结束了。
晏唯不再是庄家。
“我说,我要离开你。”
晏唯冷静的表情狰狞了两秒,不知道是不是姜弥的错觉,晏唯的眼尾红了一些。
“是吗?”晏唯指尖在她脆弱的脖颈上猛地收紧了几分,但随即又控制着力道,可或许是意识到姜弥激她的心思,她随即松了手,她捧上姜弥的柔白的脸上,温柔得甚至有些宠溺,她问道:“你觉得你做得到?”
第66章 极致
那是一条漫长的路。
汽车后座的门打开, 再“砰——”一声关闭。直接电梯门合上,姜弥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直到电梯启动,平稳上升的数字一格一格亮起, 那股强撑着的平静才悄然瓦解。眼眶倏地一热,视线微微模糊起来。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其实她心底半点把握也无, 不确定能否换来自己想要的结果。
所以那句话就变得无比真实, 一种深切的钝痛蔓延开来。
即便她心里有自己的目的,但此刻更多的, 却是劝自己, 如果真的就这么分了,那就当长痛不如短痛吧。
姜弥抹了一下眼角,她将热意逼退回去。
回到房间姜弥在沙发坐了好一会儿, 手机的再次震动让她回过神来, 她看了眼手机,是赵佳的电话。
“喂?”方才在车里掷地有声的嗓音,此刻透着一种疲惫。
赵佳心绪更加紧绷:“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姜弥顿了顿, 想起晏唯那些话:“应该吧。”
毕竟她没有那么多经验,她也控制不了晏唯。
她想起车上的情形,额角微抖:“随便吧,她爱怎么样怎么样。”
姜弥其实没想过, 那段在《春天》的相处, 竟然会成了她的眷念。
…
“我说,我要离开你。”
“你觉得你做得到吗?”
姜弥的眼睛一瞬不瞬看着晏唯, 她嘴角弧度很轻:“我现在是在被你威胁吗?晏老师。”
这个称呼,姜弥喊过无数次,但从未有一次这么冷硬。
逼仄的空间里, alpha的威压悄无声息弥漫开,她的信息素只有晏唯能感受到,所以也只有晏唯知道她微颤的指尖是为着什么。
无论她多么强势,在天性下,她都会天然被同级或以上等级的alpha所影响。
但以往,姜弥从来没有在她面前用过这种方式。
姜弥现在有多怨她,不必再赘述了。
晏唯的喉咙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唇线抿得更紧,终于吐出两个字:“姜弥。”
一声轻笑突兀地响起。
那问题轻飘飘落下,不等对方有丝毫反应,姜弥的笑意更深,却丝毫未达眼底。
“你爱我吗?晏唯。”
姜弥突然问。
晏唯眯了眯眼。
姜弥却没有等她回答,她笑:“你连这种话都说不出口,不觉得现在这样,特别荒唐可笑吗?你留着我,图什么?就因为我们在床上……足够合拍?”
她很少说这么露骨的话。
回想当初,晏唯随口的撩拨都能让她耳根发烫,情动时的亲密呢喃更是羞耻得无处躲藏。很奇怪,有了那种分开的准备,她反而没了那么多顾忌。
姜弥的话像刀子一下剮在晏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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