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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尽量让声线平稳:“怎么?晏老师不满意么?”
“哦。”晏唯鞋跟敲击地面,一步,又一步, 像计时的声音。
“所以开心到什么酒都敢入口?”
姜弥瞳孔缩了缩, 又迅速被垂落的眼睫掩住,她笃定这是虚张声势。“赵导好歹是你的朋友。”唇角勾起一丝讥诮:“为了唬我,连朋友名声都不要了?”
晏唯扯了扯唇:“谁说是她了?”
晏唯停在离姜弥一步之遥的地方, 目光锁着她耳后逐渐蔓延的薄红:“热吗?”指尖虚点自己颈侧:“有没有觉得膝盖发软,喉咙发干……”
晏唯的视线顺着她绷紧的下颌线滑落,最后停留在姜弥红润的唇上:“渴望做点什么?”
姜弥齿关扣紧,指甲不自觉地微陷进掌心。
荒谬——晏唯再疯也不可能做下药这种事。
“不信?”晏唯突然欺近半步, 白兰地气息混着洗手间香薰钻进鼻腔:“大概再等一分钟, 你会觉得身体里像是有细小的电流窜过。”
她的指尖掠过自己的锁骨凹陷处:“到时候这双手会背叛你,撕扯衣领, 抓挠皮肤,渴求着我的安抚——”
“够了。”
姜弥心神晃了晃,或许是因为被猜中, 她有一丝的紧张,她觉得自己意识在打颤。
即便她不想,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姜弥喉间挤出短促的气音。
眩晕感裹着燥热攀上脊椎,像有人在她骨髓里点了把火。
她侧身想从对方的视野里离开,刚迈出一步,双腿突然像被抽掉了骨头,完全失去了支撑。
失重的瞬间,她跌进充满酒精气息的怀抱里。
晏唯纤细的手臂卡住她的腰,一只手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叹息擦过她汗湿的鬓角:“弥弥,你看,你怎么不信我呢?”
姜弥挣了一下,身体却被不容抗拒地推到冰冷的洗手池边沿。
晏唯的身体紧贴着她,带着温热的压迫感。
接着,姜弥的视线晃了一下,看清那是什么后,瞳孔骤然收缩——一根银色的针管出现在晏唯指间,尖锐的针尖闪着冰冷的光。
她瞳孔微缩:“做什么?”
“刚才还觉得我在骗你么?现在,知道怕了?”晏唯弯了下唇,仗着姜弥身体无力,与她完全贴近,灼热和柔软,几乎激得她要喘出来。
姜弥是alpha,可此刻面对晏唯却使不出一点劲儿来,她看着晏唯熟练地挤出针管里的空气,即便她不信,却也是因为这视觉效果,真有些发慌起来……
“晏,晏唯!”
“嗯?”晏唯的回应低低的,紧贴着她的耳廓,那声音轻柔得近乎宠溺,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放心,只是让你听话的药而已,以后你就会乖乖地,不会再乱喝别人的东西了。”
她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姜弥的颈侧:“哦,对了,银耳羹好喝吗?甜吗?”
“……”
她就知道晏唯绝对会记仇。
姜弥往下咽了咽,喉间挤出气音:“这是在别人家里,你……”
晏唯笑一声,大概觉得姜弥的威胁有些可爱:“你也说了我和赵曦是好友,这种事很常见的,放心,没有人会进来。”
她的笃定和认真的语气,让姜弥神经微抽。
“乱喝东西,不该被惩罚吗?乖,别动,扎错地方会疼的。”
姜弥还要再挣,下一秒,腺体传来刺痛感,冰凉的液体尽数没入她的身体内。
刺痛感炸开的瞬间,冰凉的液体涌入血脉。
姜弥鼻腔原本塞满感冒的滞重,此刻却像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空气。窒息感扼住喉咙时,两根微凉的手指掐住她下颌:“张嘴。”
隔了好几秒钟。
眼底生理性的泪水模糊视野,她被迫张口喘息,氧气混着晏唯手腕的白兰地味道涌进肺里。
晏唯凝着她看了几秒,短暂死寂后,她扣住姜弥的后颈压向自己,她吻上姜弥。
唇瓣相贴的触感干燥而充满耐心,姜弥在眩晕中感到对方牙齿碾磨自己的下唇,细微的痛感竟奇异地扯散了胸口的闷堵。
姜弥呼吸不畅,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过去,但就这么一会儿,那种憋气感渐渐缓和过来,她感觉到力气在渐渐回升,她的目光撞在晏唯幽深的眼底,她看到晏唯微红的眼尾,微微一顿。
也是这么一走神,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的唇跟着晏唯动了动。
她的唇瓣无意识地蹭过对方齿列。
像回吻。
像投降。
箍在腰后的手臂微微收拢起来……
突然,门外响起敲门声。
姜弥猛地一下回过神来,她推开晏唯,手臂撑在水池边,稳住身体,尽量让自己喘气平缓下来。她看着晏唯,担心对方又要突然发难。
同时,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力气的恢复。
耳边再次响起门外的说话声。
“弥姐?你在里面吗?”
是齐文熙。
她盯着晏唯潮湿的嘴唇,有些不自然,哑声回应:“在。”
“你没事吧?刚才看你脸都有点发白,不太舒服?需要找人来帮忙吗?”
“我没事。”
姜弥立刻接口,视线扫到晏唯再次靠近的身影,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某个熟悉的画面碎片般闪过脑海——是《春天》里那场戏,秦水也是这样步步紧逼着梁永萍。
而现在她也必须尽快脱身。
“我没事,马上就回来。”
“行,有什么给我消息。”
门外的脚步声终于渐渐远去。
姜弥刚松了半口气,一转头,晏唯已经近在咫尺。
洗手间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被抽走了大半,她盯着晏唯的眼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骗我?”
晏唯停下脚步,微微偏头,眼神平静:“骗你什么?”
姜弥的唇线抿得发白,喉咙里堵着话,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无形的墙。
晏唯那张漂亮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温和,像退潮一样迅速淡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审视的冷静。她的目光将姜弥从头到脚罩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连自己现在是生病,还是……”她顿了一下,目光在姜弥泛红的颈侧和微微急促的呼吸上停留了一瞬:“已经到了发热期,都分不清了吗?这样还敢在外面的桌上,随便喝酒?”
姜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其实早该想到的。只是被晏唯那笃定的语气一唬,竟真乱了方寸。
难怪这些天浑身不对劲。
她的发热期向来规律,月底才会来。这次足足提前了半个月,偏偏又撞上感冒,整个人迟钝得不像话。以往发热期也不至于手脚发软,她便没往那方面想。
或许是刚才那口酒,混合着晏唯的信息素,才让身体反应变得如此激烈。
晏唯察觉了她的反常,所以刚才给她用的是抑制剂……
这个认知让姜弥耳根发热,一半是后知后觉的丢脸,另一半……是唇上残留的、属于晏唯的温软触感——时隔近两个月,那份熟悉感依旧清晰得扰人。
晏唯的话在理,可姜弥还是忍不住顶了一句:“我只喝了一口。”
晏唯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带着些说不清的冷意。
“如果今天我没在呢?”
姜弥被问住了。
要是没及时打上抑制剂,在导演家、在那么多同行面前失态……后果她不敢细想。这何止是对自己不负责,也对别人不负责。
她硬着头皮,故意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腔调回击:“那就算我倒霉。”
晏唯脸色一瞬间变得奇差:“姜弥,你是真不长记性?”她逼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一个顶级Alpha的发热期失控,后果有多严重,需要我提醒你?”
“就算是我老板,我也没必要非听你教训吧?”
“姜弥,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
晏唯的呼吸似乎滞了一下,她忍到了临界点。
“到底是谁先不好好说话的?还有,晏老师,晏总,我好好跟你说话的时候,是你先……”她忽然顿住,因为晏唯已经一步靠了上来。
晏唯重新将她堵在水池边:“所以你现在是在报复我?就为了让我难受?是吗?”
虽然抑制剂暂时压制了最汹涌的浪潮,但发热期残留的躁意并未完全消散。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力气,晏唯这突如其来的逼近,让姜弥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呼吸也跟着一窒。
她心里清楚自己刚才有些强词夺理,这种不讲道理的样子连她自己都厌恶。
可这次,她没退。
她迎上晏唯那张足以让人失神的脸,唇角扯起一个近乎挑衅的弧度:“你也会难受吗?晏唯,你做事之前,什么时候在意过我的感受?我们之间,到底是谁在让谁难受?”
两人都只穿着单薄的长裙,黑色的丝绸紧贴着晏唯的身体曲线,月白色的布料则勾勒着姜弥的轮廓。
此刻她们身体紧贴,薄薄的衣料几乎起不到什么阻隔作用,连对方因呼吸而起伏的细微动作都清晰可感。
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无声地纠缠、拉扯。
姜弥的脸颊染着不正常的绯红,额角渗出细小的汗珠,晏唯的耳廓也悄然爬上了一层薄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暧昧到难以言喻的气息。
然而她们脸上的表情却像是戴上了生硬的面具,眼神冷静,甚至带着点僵硬的对抗。
“以后。”
晏唯突然开口,打破了寂静。
姜弥没听清,或者说没理解,眉心下意识地蹙紧:“什么?”
“我尽量先问你。”晏唯的视线没有移开。
“……”
姜弥怔住了,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思绪,她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她和晏唯依旧对视着。
洗手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在静谧的沉默下,时间像是消失了一般。
“弥弥。”晏唯又唤了一声,女人的声音比刚才哑了些。
姜弥的唇瓣无意识地动了动。
就在这时——
敲门声,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姜弥几乎是本能地侧头看向门板的方向。
晏唯的眉头瞬间拧紧,眼底深处翻腾的某种激烈情绪被强行压下。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眸中那层明显的欲念淡去不少,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烦躁。
她扫了姜弥一眼,两步跨到门边,手指利落地拧开反锁,“咔嗒”一声,紧接着猛地拉开了厚重的木门。
姜弥吓了一跳,她反应极快,强撑着还有些疲软的身体,迅速跟着晏唯的动作闪身躲到了敞开的门板后面。她怕晏唯在这种情绪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急之下伸手,抓住了晏唯垂在身侧的手腕。
“晏、晏老师?”门外传来的并非齐文熙的声音,而是另一位演员,语气带着点试探和不安,“抱歉抱歉,我就随便敲了下试试……”
晏唯的心思根本没在对方的话上。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腕上——姜弥抓得很紧,掌心传来的温度异常清晰,那股力道,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她敛了敛神色,声音还算平稳:“没事,我还要补个妆。不介意的话,麻烦用别的洗手间?”
“好的好的!实在不好意思!”对方连声道歉,脚步声迅速远去。
门轴轻响,晏唯垂着眼,几乎是立刻反手将门重新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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