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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对他比了个大拇指：“还是你聪明。”
十点半，所有工人准时分排坐在厂房内的长凳上，就在所有人都在垂头丧气的氛围里等待的时候，外面突然降下来一辆私人云列。
联邦的公共交通相当发达，哪怕是最偏远的星球遍布着云轨网络，只有富豪才会拥有私人飞行器。
明明眼见着老板骤然暴富，却偏偏又是关厂又是裁员，工人们脸色立刻变了。
有人啐了一口：“这些大老板就算发了财也从来不会多给咱普通员工一分钱。”
“诶，你说这次解散厂子会有赔偿吗？”
“怎么可能，昨天能把之前拖欠的工资结清就已经不错了。厂子刚开起来不到俩月，还谈赔偿？别说咱这种力工了，主星大公司的高级白领都不敢想这种好事。”
私人云列中背光走出一个高大男人，那张脸帅得让周围几个干惯了粗活的大老爷们都能察觉到不凡。
江虞皱着眉想了想，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回忆不起来第一次见到老板时的场景。
[滴，终端已到账五千元]
江虞震惊地抬起头，看到是老板走到他身边：“大家等这么久都辛苦了，小伙子，麻烦你点一点人头，给大家买瓶饮料，剩的钱你自己拿着就好。”
厂子里一共也才一百来号工人，江虞不敢怠慢，立即在星网上买了些零食和冷饮，到货后挨个分给了大家，只给自己留下了几十块。
男人走上台，轻握话筒的样子十分熟练，衬得这个陈旧的老厂房仿佛变成了个蒸蒸日上的百强公司。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手上拿着老板送的冰饮，工人们烦躁的情绪瞬间得到安抚，就连混迹社会多年的江虞也不得不感叹老板的为人处事水准实在一流。
“大家好，我是巨人机械的总经理方灼，如大家所见，我们的厂子接连亏损，已经到了面临转型的危难关头。”
“下面我点到的几位的劳动关系会跟着我一起转到新公司，会按照岗位上调薪资；其余人麻烦到财务那里领取三个月工资作为赔偿金。”
方灼眼前是一大片纷乱复杂的数值，他快速一扫，迅速从底下挑出十来个智力情商属性俱佳的员工。
该说不说，他的上任宿主虽然留了个烂摊子，但确实为他省去了很多麻烦，起码所有员工的体力值在普通人当中都相当突出。
他接着话音一转：“新公司暂时还在这个厂房办公，过两天会有人过来加装新风循环系统和新桌椅，请大家务必相信我，我一定会带领所有人打造一个更好的公司，我们会闯出139星球，我们会有一天扬名整个星联邦。”
他最后单手握拳，微微抬起胳膊做了个短促有力的手势。
这段简短的发言总共也不到五分钟，台下工人先是被巨额赔偿金击晕了大脑，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巨大的掌声。
他们也才过来干了两个月，被遣散竟然能领到三个月工资的赔偿。要是其他厂子老板有钱后却关停工厂，那他们这批工人必然是要闹事的，但这笔钱简直像天上掉的馅饼，瞬间把所有人心里那点愤懑全抚平了。
而作为被点到的幸运儿之一，江虞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激动地鼓掌，兴奋地涨红了脸。
尽管老板这番宏愿许得很大，但却没人发出质疑。
被点到的人当中有像江虞一样的底层力工，也有厂办里极不起眼的采购，此时每个人心里有洋溢着一种迫不及待做点什么的动力。
那气势，那态度，江虞是真心相信老板会带着他们闯出这个贫穷而偏远的工业星。
亿点点也被讲得激情澎湃：[宿主，我都想去给你打工了]
方灼：[你现在不是吗？]
亿点点懵了一下：[对哦……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以往经常出现在139星球的工人暴|动事件这次毫无发生迹象，大部分工人乐滋滋地领了赔偿金离开，整个遣散流程在短短一小时内被高效地完成，留下的员工也迅速领到了新的学习任务。
“你叫什么？”
“江虞。”他立马站了起来，虽然他没上过大学，但老板发下来的这本营销推流入门手册并不难懂，他没一会就看完了大半。
“小江，你是个好孩子，我对你很看重，我想给你一个单独的任务。”
“我们公司后天会发布一个新单曲，你现在对接一下音希平台上的编舞网红，明晚提前把demo转给他们，让他们到时候根据这首歌编一个二十秒左右的动作舞。”
“另外找一些十万粉以上的小网红，让她们后天一早就带新歌的话题发布作品，音乐区颜值区的都可以，费用根据她们的商单报价上调20%。”
“首轮推广的总预算是两百万，直接以公司名义走账，如果不小心花超了跟我说一声就好。”
音希是全星网最大的短视频平台，很多复古老歌都是在这个平台被二改翻新爆火的。在这个快节奏时代，这可以说是最直接有效的推广方式。
江虞一下就明白老板想做什么，他将这些要求逐条记在光脑上，重重点了点头：“好的方总。”
和人打交道算是他最擅长的事之一了，江虞一点也没觉得这些任务有任何压力。
况且他还是从几百个人里面被老板选中去新公司的，又优中选优承接了特殊的新任务，现在胸腔里充斥着满满的上进心，只想着尽善尽美执行老板布置下来的工作。
离预定的交稿日还有一天，方灼再次叩响了乔安况家的大门。
这里的邋遢程度比上次有过之无不及，乔安况头发有些油，但眼中却闪着光：“方总，你来得刚好，我先把demo给您听一下，您看看喜不喜欢？”
他点开光脑桌面那个名为《灼烧》的文件，动感洗脑而充满节奏感的曲调顿时响彻整个房间。
根据《璀璨》原文描写，乔安况应该擅长的是史诗感较强的恢弘乐曲，闲暇之余还会写一些灵动的抒情小调，这首歌可以说和他以往的作品风格完全没有一点关系。
方灼对此很满意。
他反复将这首歌听了三遍，听感方面找不出任何问题，方灼最终在歌曲高潮部分按下暂停：“乔老师，我是个外行，对编曲不太懂，只是简单说一下我的想法。”
“这里能否再加几个节奏比较强的鼓点，歌词也改得更通俗一点，我希望整首歌能剪出二十秒左右的完整精彩片段。”
乔安况拍了拍胸脯，把这辈子能想出的夸赞之辞都对着方总讲了一遍，喝了口水接着承诺道：“放心，方总，包在我身上。”
如果倒回到五年前，以他当时的心高气傲说不定会对着甲方隐隐发火，但经历了漫长的沉寂和自我怀疑，时光的溪流渐渐把他打磨成一颗古朴的圆石。只要有重新露出水面的机会，乔安况可以为此放下自己那可笑的艺术抱负，甚至可以为此燃烧一切。
“好歌不挑人，方总你要不要亲自来唱正式版。实不相瞒，我还是个业余调音师，就算你诗朗诵我都有办法救回来。”
方灼几不可见地往旁边挪了挪，礼貌拒绝了对方这个过于热情的邀请。
当晚十点，乔安况准时将录好的最终版本发到了老板的个人终端。
晚上十一点，音希平台的两个头部编舞博主收到了二十多秒的音频片段，仅仅是一小段就足以让人眼前一亮，她们连夜飞快地产出了一段舞蹈动作，在凌晨发到了甲方的光脑。
第二天早上九点，歌曲《灼烧》准时在云音乐平台发布，封面是一颗被烈火包裹着的质朴石头。
云音乐平台的工作人员一天的审核量有几百首，审核小哥先是漫不经心地点开这个不起眼的音乐公司发布的新歌，作词简单得带点土味，编曲也十分魔性，他笑了一下，接着情不自禁地跟着曲调翘了翘脚。
出于好奇，他上网搜了搜创作者的名字，发现对方竟然是前几年知名的歌曲小偷，估计这首也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偷过来的。
他啧啧摇了摇头，可惜了，这么有趣的歌。如果真是抄袭的，到时候他还得亲手下架。
可审核小哥一直等到了晚上都没人站出来发声锤抄袭，在这期间《灼烧》反倒在音希平台上火了一把。
以它为背景音乐的编舞一经发布就迅速走红，短短一天内有近百名网红跟风翻跳，还有乐评人趁着热度开播点评《灼烧》极强的艺术性和超绝原创力。
音希的热度反哺了云音乐平台的排行，到了发布当天晚上，它甚至已经超越了很多成名歌手的新歌，一举跳到了云音乐日榜前三。
直到深夜，舆论都没再出现任何反转，反倒是热度被推得越来越高，不仅上了音希平台热门，甚至还登上了星网热搜前三十。
《灼烧》小爆了。
“方总，我的歌红了，你看到了吗？我的歌红了……”乔安况难掩激动，冒昧地给方灼打了个电话，连语气中都带着哭腔，只知道激越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他像濒临渴死的人终于见到了水，没有倒在日出前的黑暗中，而是终于撑着等到了自己的光。
“他怎么红的？乔安况的歌怎么会爆？你跟我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在这通电话的同一时间，主星的一个奢华办公室内，男人正毫不掩饰地冲着面如死灰的女生大发脾气。
“我不都跟你说了要仔细盯好他吗？给我查，到底是哪家经纪公司会签这种声名狼藉的劣迹艺人，到底是哪家不长眼的公司发了他的歌？！”
“不用等到明天了，今晚就把黑通稿刷上去，现在就截爆，我就不信听众没有记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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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还有人不知道灼烧的编曲人是抄袭惯犯吗，五年前刚毕业的时候就敢抄萤萤的新歌，后来还连环三连撞前辈发的单曲，建议音希把这首歌从曲库里直接下架，免得惹一身腥。再说一遍，小偷滚出星娱（]
[只是看个跳舞视频而已，BGM好听带劲就行了。在男菩萨擦边视频底下讨什么原创呢，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博主也塌房了]
[啊？？？灼烧也抄了吗？怎么没上热搜啊]
[音希神曲不都是缝合产物吗，怎么不去打别的歌？
楼主你这个文案我今天都刷到几十条了，水军能敬业点多写几条评论吗，老是刷到一模一样的文案，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你们是收钱来黑的]
[多少钱一条，删了让我发]
[虽然知道没人会看，我还是想借楼解释一下，我是乔哥的五年老粉了，当年的抄袭风波根本就没锤死，对面只发了创作时间线，理念和创作过程全都是模糊的，反倒是乔哥更言之有物一点，他们就是欺负乐坛新人没后台、按头逼人道歉]
[让子弹再飞一会[坏笑]，坐等反转]
[楼主别挑了，括号都忘删了]
短暂的狂喜后，乔安况也注意到了网上各执一词的讨论。
他的过往经历被人飞快扒了出来，在每个相关短视频博主的评论区都陆续带起了纷争。
大批评论对他过去种种“事迹”发起了大规模的批判，有人跟风抵制，也有人帮他喷了回去，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好奇路人。
一瞬间，当年那些曾经把他带进地狱的恶毒言论仿佛全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给公司惹了麻烦。
如果不是他自己身上本来就带着各种瓜，他们也不会在发歌的时候遇到这么多恶评。
尽管这些评论并没影响到《灼烧》的传播和爆红，但毕竟带来了不少负面压力。
“方总，对不起……”
老板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通话那头的声音冷静又平缓：“乔老师，黑红也是红，我不负责心理疏导。既来之则安之，你现在做两件事就好。”
“一是现在在音希平台开通个人账号，发布《灼烧》这首歌的创作概念，然后露脸拍一段视频，告诉大家你会在十天内发一首新单曲。”
“二是再写一首和之前风格完全不一样的歌，这次只有一个要求——不要用线上曲库里的默认乐器素材，用的乐器越冷门越好，最好是那种近几十年都没在流行乐里出现过的。”
“需要购买乐器实物或者录音设备的话随时找我，我给你卡上转了两百万。”
这短短几句话立刻让乔安况安定下来，他憋不住嘿嘿笑了两声。两百万说给就给，还能上哪找这么大气有实力的老板。
他立马将网上乌烟瘴气的骂战抛到脑后，连说了几句感谢，思路渐渐飘到了新歌创作上。
乔安况满脑子都想着到底该用什么罕见的偏门乐器，连通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都不清楚。
和乔安况的大喜大悲不同，方灼对这场舆论战早有预料。
他当初会选择在音希平台上推广就是出于这个考虑，这里评论区活人感比较强，大部分都是看乐子的路人，对面下场买黑通稿的行为很容易被反噬。
绝对不止这一次，下次发歌的时候一定还会遭遇对面更过分的攻势。
他没功夫像乔安况一样瞻前顾后伤春悲秋，赶紧发新歌洗清舆论比什么都重要。
在乔安况的账号发了新歌预告后，方灼给江虞转发过去：[给这个账号的两条视频各投五十万的音+流量]
江虞秒回：[收到！]
这个世界的版权费分成流程相当完善，到了《灼烧》发布的第二天早上，方灼一共收到了四千多万的返利，且这个数字还在以可观的速度持续上涨。
而昨天投的音+也初见成效，两条视频点赞都过了千万。
底下评论区议论纷纷，有等着打脸的，也有观望舆论风向的。
尽管不全是好评，但赚足了热度。
《灼烧》的推广和发布稍微告一段落，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方灼从郊区的别墅搬了出来，住进了139星市中心的高级公寓顶层。
他刚坐到沙发上，便看到系统在他眼前打出了大片红字提示：
[叮叮叮，这是个不详的预告，当宿主看到这条提示时，代表您的剩余生存天数已不足十天，您的初始随机疾病等级已调整至二级]
[当宿主生存时间低于三天时，将获得重病buff，且该重病等级会持续提升，请注意及时续费！]
伴随着这条提醒，方灼察觉到胃部原本轻微的灼烧感化作强烈收缩的阵痛。他慢慢弯下腰，压抑着这股猛烈的不适。
二级痛感就足以让人没法做剧烈运动，那么后面的重病buff会使人失去思考与操作的能力也就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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