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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后即焚(近代现代)——林啸也

时间:2025-11-08 19:36:54  作者:林啸也

   《爱后即焚》作者:林啸也

  文案:
  深情爹系封建大家长攻×欠罚痴汉白毛小狗受
  梁宵严被他养的情人甩了。
  这在枫岛是个天大的笑话。
  作为圈内最负盛名的天之骄子,豪门望族最年轻的当家人,梁宵严的人生没有任何污点。
  除了他执意带在身边的孩子。
  所有人都说游弋像梁宵严。
  他从出生就跟在梁宵严身边,由他养大,受他管教。
  大到为人处世脾气秉性,小到社交礼仪英文发音,他身上处处都有梁宵严的影子,连那股狂劲儿都相似。
  晚宴上有人想给梁宵严牵红线。
  他直接在众目睽睽下圈住哥哥的脖子宣告:“不好意思啊,我预定了。”
  众人愣住,去看梁宵严的反应。
  就见他纵容一笑:“定了就给他。”
  那年游弋十八。
  一场告白闹得轰轰烈烈,最后分手时却狼狈不堪。
  他被梁宵严困在屋里三天三夜,受不住地哀求:“你满意了,能不能放我走……”
  梁宵严嗤笑:“这话说的,我还以为当初是我强求的你呢。”
  十八岁情定终身,二十二岁一拍两散,二十三岁,游弋想回头是岸。
  没那么简单。
  他站在那里,像只找不到家的流浪犬:“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梁宵严冷眼瞧他:“你就这样和我说话?”
  游弋愣了一秒,单膝下跪。
  小狗放养太久,规矩得重新教。
  追夫 破镜重圆 年上爹系养成 竹马 攻心狠手黑专制强势 受总是犯错但长进为零 甜宠 互宠 两人身心只有彼此
 
 
第1章 我没教过你吗?
  2015年,枫岛,酷暑。
  太阳像跟谁有仇似的玩命暴晒,马路边两个橘黄色的路障被晒化了,直流黄汤。
  二楼某扇彩色玻璃花窗里,一个男人正撑着洗手池呕吐。
  酒喝得太多,想吐也吐不出来。
  胃里跟烧着似的往上撺劲儿。
  他低着头,单手撑在台子上,另一只手扯下束缚在脖子上的领带,一圈圈缠上手背。
  沾了水的手摁着大理石台面,指尖泛青,骨节粗大,手指长而有力,显得很有冲击力。
  “梁总。”门外助理敲门问。
  “要不要通知开发商会议延后?”
  梁宵严深呼一口气,抬起脸,镜子中出现一双狭长的眼。
  眉压眼,下三白,泛着烟雾般的神秘淡漠的灰色瞳孔,不做表情也显得很凶。
  “不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答,没什么血色的薄唇紧紧抿着。
  他侧过头去拿纸,露出颈部最粗的那根筋一鼓一鼓地隐入黑衬衫领口里。
  “可是今天——”不是您生日吗?
  助理话没说完,门突然打开。
  梁宵严带着满身潮气站在他面前,头几乎顶到门框:“我洗个澡,十分钟。”
  说完关上门走去浴室。
  这是他今天第二场酒局,算上刚才陪那些老家伙喝的,已经陆陆续续喝了七八瓶。
  倒不是有人灌他,他要是不想喝只需要抬下手,纯粹是他自己想用酒精麻痹神经。
  第二场一直闹到傍晚,从会馆出来时太阳刚落。
  高楼林立,晚霞铺天。
  梁宵严的车行驶在跨江大桥上,后座车窗降到一半。
  他侧头倦怠地望着窗外,打理随意的短发被风吹动,随着车子前行路灯渐次亮起,昏黄的光影描摹着他线条优越的侧脸,在天边即将消逝的夕阳下,仿佛一幕怀旧主题的公路电影。
  “嗡——嗡——”
  手机震了两下。
  他按亮屏幕,弹出来一个没有备注的纯黑头像发来的微信。
  -Daddy,生日快乐。
  指尖一僵,梁宵严的瞳孔微微瞪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眼,再睁开,消息还在。
  怔愣几秒后,他伸手掏向口袋,从里面拿出个小药瓶,拧开就往嘴里倒。
  白色的小圆药片,他数都没数,水也不喝,闭着眼干嚼。
  苦涩的药味在齿尖溢开,耳边能听到自己的咀嚼声。确认所有感官都正常,梁宵严才睁开眼睛,再次按亮手机,那条消息就那样真真切切地躺在屏幕上。
  喉结滚了滚,他把发信人拖进黑名单。
  夕阳落尽,车子开到一栋老式小区楼下。
  司机问梁宵严要不要帮他买饭?
  他说不用,“这么晚了你回去陪家人。”自己拐去旁边刨冰店买了碗刨冰。
  老小区没电梯,他拎着刨冰走上五楼。
  进门、开灯、换鞋、洗澡。
  洗完出来时刨冰已经化了一半。
  他站在桌前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从柜子里翻出来一根生日蜡烛,插在了刨冰上。
  蜡烛是去年用剩的,数字还是31。
  他把蜡烛点燃,关上灯。
  不知从哪变出一头粉色小猪玩偶放在对面。
  晚风凉薄,吹动烛火。
  窗外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地球按部就班地日月交替。
  四周空空荡荡,整个房子都空空荡荡。
  只要他不发出声音,好像全世界都空空荡荡。
  他就那样沉默地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的玩偶出神。
  恍惚间小猪变成了一个小孩儿。
  圆头圆脑圆肚皮,头上梳着一个喷泉似的小揪儿,拍着小手摇头晃脑地给他唱生日歌,那双滚圆晶亮的狗狗眼里燃着两堆比蜡烛还要亮的火。
  “哥哥又长大一岁!哥哥生日快乐!我会永远永远陪着哥哥!”
  “呲——”梁宵严把蜡烛浇灭了。
  刨冰化成一滩水,他起身往外走,给保镖打电话:“过来接我。”
  “回哪儿?”
  “乾江别院。”
  门“砰”一声关上,外面夜幕降临。
  江水汹涌地拍打着堤岸,废弃大桥上空无一人,护栏上印着个大红油漆写的“拆”字。
  远处轰鸣声乍起。
  就见两辆黑色重机摩托车从水天相接的边际线中冲出来,一前一后驶入跨江大桥。
  一个寸头男人在前面玩命飞奔,速度已然飙到极限,轮胎和地面摩擦出阵阵火星,车头不受控制地死亡摇摆。
  他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攥住车把,试图稳住摩托,但车头就是和他较劲,他越攥就晃得越狠。
  “刺啦”一声,车头打横,眼看要翻!
  游弋从后面冲过来:“翘头!”
  男人被吓了一跳,差点撞向护栏。
  “赶紧翘头!你要翻了!”
  男人鬼哭狼嚎:“怎么翘?我不会啊!”
  “不会你还骑车跑?脖子上顶的是皮球吗!”游弋破口大骂,从身后抽出根棒球棍。
  男人以为游弋要砸他,大惊失色。
  紧接着那棍子就猛砸向他后座!
  “砰!”一声巨响,后车座整个被砸塌,前面车头瞬间翘起。
  男人大头朝下,双手脱把。这个速度栽下来,他的皮球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千钧一发之际,游弋按住他的脖子同时一脚油门踩到底!
  随着游弋的摩托猛冲出去,男人被顺势甩回车上,连人带车重重砸回地面。
  车头回正,有惊无险。
  男人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整个人呼哧带喘,连忙降下车速,滑到横在大桥中央的游弋面前。
  “小游先生……”
  他屁滚尿流地翻下来,“当年的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游弋皱眉看他,没有作声,像是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其实是听不见。
  最后那一下冲太猛了,到现在耳朵还嗡嗡的。
  对面的男人还在苦苦哀求,哇啦哇啦地光张嘴不出声。
  游弋掏掏耳朵,从车上下来,把棒球棍支在桥边。
  头发被风吹散了,漂亮的脸蛋上全是灰,眼下被划了一条细长的血线,一滴殷红的血流下来。
  他嘴里叼着根青绿色的发绳,边走边低头,两手伸到脑后将及腰的白色长发拢起,高高地梳成马尾,薄薄一片人在风中立着,长发向着月亮飘荡。
  “我只要东西。”
  游弋蹲下来,直直地盯着他。
  “什么、什么东西……我听不懂您说什么……”
  “痛快点,我着急给人庆生。”
  “我真不知道!您就是打死我我也拿不出您要的东西!”男人似乎笃定游弋不会真把他怎么样。
  却不料游弋看了他几秒,倏地起身,拎过棒球棍,“那行。”
  ……
  十分钟后。
  男人报出一串地址:“桐花路314号,二楼地板撬开,有个保险柜……”
  “密码。”游弋站着用湿巾擦手。
  “3758……”
  “谢了。”他礼貌道谢,把垃圾揣口袋走人,捏起衣领上的耳麦,呼叫同伙:“来接我。”
  没几秒,一架轰鸣的直升机从对面大楼飞出。
  游弋纵身一跃翻下栏杆,抓住绳梯爬上去。
  刚上去前面小孩儿就兴奋地转过来:“弋哥!东西拿到了吗!”
  他叫万万,今年刚十七,游弋的铁杆粉丝。
  “嗯。”游弋把地址报给他,让他去取。
  小孩儿转过去欢呼。
  游弋从口袋里翻出包湿巾,仔仔细细地把脸上沾的脏污擦净,收拾体面。
  弄完又拿出个透明的PVC袋,里面包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青绿色衬衫。
  衬衫洗得很旧了,但保存得非常小心,一道褶皱都没有。
  万万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犹豫道:“弋哥,这谁的衣服啊……你走哪儿都带着。”
  游弋不答。
  万万又问:“那我送你去哪儿?”
  “回家。”
  “哪个家?”
  “乾江别院。”
  “喔,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有屁就放。”
  “可是你都离婚一年了!那还是你的家吗?那里边还有人要你吗?”
  这一串嚷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风声停了,游弋哑火了,就连头顶的螺旋桨都变成了静音的。
  万万吞了吞口水,乍着胆子回头。
  就见游弋了无生气地仰靠在座位里,脸上罩着那件衬衫。
  他像是累了,又像是烦了,一动不动地把自己埋在那片暗沉的青绿里,只一缕长发搭在胸前。
  看着看着,万万发现不对劲儿。
  游弋不是在闭目养神,而是在……闻。
  他在闻那件衬衫。
  闻得很用力,也很难受,就像溺水之人刚获救一般贪婪地吸入、吞咽,甚至能看到他鼻梁和嘴唇的轮廓,跟鱼鳃似的微微开合。
  万万心疼,想安慰他一下,却看到他肚子上洇出一大片黑红的血。
  “呀!弋哥你受伤了!”
  “我知道,别一惊一乍的。”
  刚砸车时飞出来一块铁片,生生划开的。
  他当时就感觉到了,但飞机上又没有急救包,只能用手按着。
  “我送你去医院!”万万要掉头。
  “不用,先回我家。”
  “可是你流了那么多血——”
  “我说了先回我家!”
  他用没沾血的手一把扯下衬衫,脸上含怒,眉心皱起,那双黑亮亮的眼睛却因为忍疼,汪着一层潮红的水光,瞧着像小狗打湿的鼻尖。
  “去趟医院再回来,零点都过了。”
  -
  二十分钟后,直升机开到乾江别院。
  游弋捂着伤口跳下来,让万万把飞湳风机开走,他站在五层楼顶,俯瞰自己住过七年的庭院。
  撇嘴,一点过生日的氛围都没有。
  怎么连个气球都不给挂啊?
  院子里没有岗哨,只亮着一圈路灯。
  风太大了,吹在他的伤口上活像拿盐往里灌。
  他疼得嘶气,又不敢嘶太大声。
  顺着排水管一点点滑下去,到三楼某间开着的窗户前。
  比眼眶先发酸的是鼻腔。
  熟悉的味道飘了出来。
  心口一下绞得生疼,他用力吸了几大口,吸完还闭了会儿气,让那些味道在肺里停留得久一点。
  怕血沾到窗户上第二天被人发现,他捂紧伤口小心翼翼地翻进去。
  落地的那一刻,双腿就软了,眼眶里烫乎乎的像是要化掉。
  夜灯太暗了,暗到他连床上人的轮廓都看不清。
  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走到床边,看到梁宵严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
  他穿着黑色睡袍,薄被只盖到腰。
  床那么大,他却只睡左边一小半,一只手搭在脸上,一只手悬在床沿。
  窗帘缝漏了一道月光进来,正横在他腰上,冷白的清辉衬得那只手十分性感。指甲修剪得干净,骨节清晰分明,手背上伏着一根根迫摄的青筋。
  游弋蹲下来,捧住那只手,把脸埋了进去。
  太久没见了,太久太久,久到他有时在脑海里描摹梁宵严的长相都要费些力气,但每次想到这双手,都能瞬间回忆起那些深刻的掌纹和粗糙的硬茧。
  这只手牵过他、抱过他、探索过他,也打过他。
  从孩提时期柔软的手,到青年时代遍布老茧的手,游弋一直觉得,哥哥的手就是记录他们成长的大树,手上的茧就是他们的年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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