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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面屏发出幽亮的光源，刚好照亮前两排嘉宾们的面部，悠扬的背景音响起，另一边正候场的一线女歌手打了个手势。
阮梓翰手里拿着麦，无精打采地回应了一下。
他今天一下午都心不在焉，被姚孟然粉丝喷得连光脑都懒得打开，直到音乐奏响才勉强回神。
主办方的安排倒是周道，一路云列接送，到了之后还贴心地给他那个晕船的助理准备了专属休息室，而他则一直在后台排练和化妆。
这家商业晚宴也是货真价实的高级，前排坐着的几人都是清一色的大佬，任何一个人手里漏出来的资源都够《本少》的热度死而复生了。
想到这里，阮梓翰唱得格外认真，情到深处还冲台下激情地挥手互动，给了台下几个激情飞吻。
哪怕今天他的身体状态不太好，但竟一次都没跑调忘词，得亏他在后台练了一遍又一遍。
一首歌结束，他打断了主持人几秒，拿起话筒道：
“大家好，我们星瀚传媒的新剧《逐梦卡牌决斗，本少是专业的》已经于前天中午上线，讲的是一个朴素少年在卡牌世界一路奋斗的故事。”
“我想借着这个平台给我们的新剧宣传一下，希望各位大佬们能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这部剧一个机会。”
来之前他把这段话反复背了几十遍，确认背得比台词都熟，这才能一口气说完。
果然，他才话音刚落，底下的各位大佬就忍不住交头接耳。
看起来效果不错，起码大佬们应该对这部短剧还是有所耳闻的。只要等下宴会结束他再来寒暄一下，基本就十拿九稳了。
虽然他在台上听不清说话内容，却忍不住将谄媚的笑容扩大了一些。
德申影娱的副总沈明昭就遮住嘴，向旁边佰盛那边疑惑道：“他怎么在这个场合宣传自己的剧？”
佰盛副总笑着耸耸肩：“谁知道呢，咱也不知道方总是怎么把在播剧对打的竞争对手请过来表演的。”
“这俩剧播效果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别说，我都有点替阮总尴尬了。”
沈明昭幽幽叹了口气：“阮梓翰是没意识到自己这剧有问题？”
“唉，你懂的，到了那个位置听不到一句真话，身边人都恨不得把剧捧到天上，咱们也都一样。”
佰盛副总解释完，又暗示了一句：
“不过听说阮总学历不是很高啊，我记得是因为家庭原因，他刚上初中就辍学了，可能是跟短剧主角比较共情吧……”
“唉，我都瞎说的，胡乱说的，我还是很欣赏阮总这种底层打拼上来的实干家的，我对剧本身也没什么偏见。”
他们周围一圈议论完，阮梓翰依旧杵在台上孜孜不倦地给自己的剧做宣传。
直到主持人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他的发言，他才依依不舍地放下话筒，转身回到后台。
阮梓翰走后不过五分钟，方灼在光脑里收到了江虞的两条消息。
[方总，阮梓翰好像也有点晕船，工作人员把他扶到房间了。]
[房间一切按您的安排，他和他的助理是隔开的，我们把他的光脑信号也屏蔽了]
方灼：[。]
吃瓜是人的本能，阮梓翰那边刚下场不久，整个宴会厅里聊天的声音都比刚刚大了一倍。
没有比把竞争对手请过来表演更能证明自身实力的方法了。
一轮演出结束，整个宴会厅的灯光次第亮了起来。
室内曲面屏展示的内容一切为二，一半是从高层露台俯拍的外面粉丝见面会的场景，而另一半则是媒体们直播间的第一视角。
甲板上几千平的舞台一切运转如常，右上角显示的直播间观众在线人数显示足有二十多万，这一切都足见巨人娱乐优越的运营能力。
方灼冲着身边几人微微点头，上台接过主持人的话筒——
身为一家头部经纪公司的核心运营者，沈明昭参加过不少应酬，知道这是要到了主办方说说废话表表态的环节，估计是离宴会结束的时间不远了。
他不禁坐得更直了点，打算等下在方总下来的第一时间再次上前搭话。
然而方灼说出的话虽然简短，但足以让在场每个人都为之一震：
“这次能和各位齐聚一堂是巨人娱乐这家刚起步的新公司的荣幸，也是我的荣幸。”
“我长话短说，今天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一是今天开始巨娱短剧APP将正式对外开放内容收集，有二八分成和买断两种模式，且会向大家提供各个价格的平台推流包。”
“通过内容审核后，本季度及下季度在巨娱平台发布的短剧将会获得我们这边价值五十万的流量试推包，限量六部剧，先到先得。”
“第二是399星的部分公共区域将会对游客开放参观，位于公共区域中心的大型综合商场从现在起对外开放招商。”
“目前商场面积单层3350㎡，上下共四层，第一期共招商六十五家商铺。”
他这话还没说完，台下各个老总脸上表情各异，有的面露欣喜，有人则将危机感摆在了面上，还有人已经打开光脑紧急联系总部。
方灼最后给这番话做了个简洁而有力的收尾：
“巨人娱乐计划做行业内第一家成熟的短剧平台，做第一家线下线上文化相结合的娱乐公司，请大家多多支持。”
其实方灼的话刚说完前几十个字，沈明昭的心已经凉了。
身体的温度一节节降下去，沈明昭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将即将下台的方总第一个拦了下来。
已经打好腹稿的话甚至有些说不出口：“方总，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沈明昭的声音压得很低，知道此时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相当为难：
“我也是个打工人，德申的董事会让我过来跟您聊聊收购的事……”
第41章
这话刚说出口,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只是沈明昭的笑容格外尴尬。
方灼：“不用另找地方，就在这说吧。德申影娱是想收购巨人娱乐的哪方面业务呢？”
“是只包括公司员工和艺人, 还是连着399星的所属权、私人飞船和游轮一起？”
沈明昭活了四十多年, 已经爬到了头部经纪公司管理层的位置, 很少有这种窘迫得恨不得用眼神在地板上划条缝钻进去的时刻。
之前德申影娱董事会对巨人娱乐的看法极其统一, 他们一致认为巨娱老板是个叛逆而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是拿着家里的钱出来胡乱挥霍的，只不过在挥霍的过程里恰好踩中了几个风口而已。
只要后面越亏越多, 那家里就总有断供的那天，那时候就是德申低价入手的好机会。
那些老得成了精的董事们倒也没指望沈明昭能一下把这单收购谈成，只是交待他先过来探探口风，顺便也在对方心里埋下个种子——缺钱的时候可以随时联系德申。
至于私人飞船和私人星, 那帮老头们根本没把这些身外之物看在眼里。
他们见的富二代多了去了, 现在稍微有点小钱的年轻人租云列摆阔太正常了。
飞船和私人星只是打肿脸充胖子的升级版而已, 这个行为反而更说明了方灼是个虚荣爱面子的二世祖。
甚至在没接触过方灼本人之前，沈明昭也是这么想的。
但对方长达三个小时的晚宴接待全程没一点纰漏, 不止把竞争对手公司的老板拉过来表演, 还当场公布了野心宏大的招商计划, 就连沈明昭抛出去的每一次言语试探都会被恰到好处地挡回来。
哪怕让沈明昭坐在那个位置上代替方灼组织这次晚宴, 他也没自信会比对方做得更好。
这种勃勃野心和与之匹配的商业手腕万里挑一, 对方肯定不是个脑袋空空的草包。
而且听方灼这意思，这游轮和飞船竟然不是租的，而是人家正儿八经买下来的。
沈明昭听了这回复, 只觉得一股冷汗从脚底板升上来。
他硬着头皮道：“德申董事这边计划收购内容包括现有员工及艺人，以及部分娱乐产业相关固定资产，比如团播直播间等。”
“您如果后续经济有困难的话, 可以考虑一下我们。”
周围越来越多想详谈招商内容的品牌方代表人围了上来，方灼留给沈明昭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贵公司可能等不到这个机会了。”
沈明昭后背的冷汗像是瞬间冻成了冰渣，被宴会厅内徐徐的缓风一吹，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这句话的信息量简直大到惊人。
到底巨娱背后是多庞大的资本，才能作出经济绝对不会出问题的保证，这个年轻人背后的水比他们所有人想得都要深太多。
沈明昭退到宴会厅后排的茶歇区，连忙切到光脑的聊天界面。
核心运营群里早有几个董事好奇地艾特了他好几遍，催问他巨人娱乐的老板到底有没有卖公司的意向。
沈明昭擦了擦额头的汗，简单把今晚的情况复述了一下。
[@沈明昭，小沈你是不是听错了，离主星这么近的私人星所属权可不止百亿，你说巨人娱乐到底什么来头？]
[@沈明昭，方总说不打算上市是什么意思？他们难道要反了行业协会？]
[@沈明昭，你以后对外沟通的时候要注意态度，现在的小年轻脾气都不好，方灼大概率是故意说气话来刺激你的]
[@沈明昭，小沈，你不是录了方总的发言录像吗，发出来给大家看看]
群里简直有一万个人在同时艾特他，沈明昭应付得一个头两个大，直接把几分钟的录像转到了群里。
不用他自己解释，方灼的发言状态和内容足够让群里每个人闭嘴。
要是德申影娱里有这种年轻才俊，估计三年内就像坐火箭一样被提拔到管理层去了，怎么可能是大手大脚混日子的废物。
群里本来还在讨论到底该给巨娱开多高的收购价，现在沉默震耳欲聋，沈明昭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打开了禁言模式。
过了十来分钟，才有个大逆不道的助理往群里丢了个新闻号链接——[巨人娱乐方总最新公布两项重大招商计划，巨人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德申？头部经纪公司竞争格局惨遭洗牌？拭目以待！]
下一秒，群聊在线人数就少了一个。
沉寂了十多分钟的群重新活跃起来：[怎么管控的？？以后不要把实习生拉进这个群里]
[@付郝，付董，这是正编员工，只不过这个月正在走离职OA流程]
[……]
沈明昭看得莫名想笑，跟着回复了一串省略号。
时间指向晚上九点半，本来已经到了晚宴结束的时间，但一旁的工作人员告诉他游轮上留了豪华套房，他们可以选择在巨轮上住一晚。
上班的时间是公司的，下了班之后的生活才是自己的，有这么好的机会能在出差的时候享受奢华巨轮套房，他当然选择留下来。
大家说白了也都是高级打工人，沈明昭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发现离开的人寥寥无几。
游轮在长达近五个小时的海上航行后稳稳靠岸，连老总们都纷纷在船上留宿，粉丝们更是几乎没几个要下船的。
整艘游轮灯火通明，靠岸带来的震动相当轻微，恰好惊醒了浅眠时的噩梦。
阮梓翰晕船晕得四肢发软，对致幻剂的瘾又上来了，三两步趴到马桶边干呕了好一会。
他本想打开光脑发消息叫来助理，可发现这个游轮上竟然没有信号。
简单漱了个口，他扯了扯领带，晃晃悠悠地推开房间门走了出去。
刚刚在宴会厅表演时见过面的几位大佬刚好在走廊另一头出现，里面既有德申影娱那位年少有为的沈副总，还有佰盛文娱的高层，连几家平时见不到面的奢侈品品牌设计总监和顶级时尚杂志的主编也在其中。
不愧是Charent赞助的高端晚宴，阵容就是豪华。
这寒暄的机会几乎送他脸上来了。
阮梓翰也顾不上身体上难受，连忙上前几步：
“大佬们好，刚刚我在台上唱了星瀚传媒的新短剧的主题曲，几位有没有时间听我讲一下这部剧……”
令他略有疑惑的是，对面众人脸上齐齐浮现出一种同情和怜悯交织的表情，眼神像是在看智力残缺的人，好像下一秒就要扔两枚硬币过来了。
阮梓翰说话微微卡壳，这时才看到面前的大佬们似乎注意到什么，他们纷纷分成两排，给中间让出空间。
而方灼从众星拱月的位置缓缓踱步过来，笑着轻轻鼓了鼓掌：
“感谢阮老板在晚宴上的精彩演出，刚刚你提到什么？是星瀚的新短剧吗，抱歉我最近太忙，还没来得及购买支持一下。”
阮梓翰一时愣住。
方灼怎么会在这里，他不该在什么该死的粉丝见面会上吗？
阮梓翰只觉得头晕目眩，他向后退了半步到栏杆边缘，刚好看到底下零星几个粉丝正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退场，而她们手里还扯着印着桃咪名字的巨大灯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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