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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调查之后, 委员会对这几支队伍判得比较重,直接剥夺了这三支队伍的参赛资格,对队内所有选手采取了禁赛八年的惩罚。”
听了委员会工作人员的解释,方灼微微皱了皱眉。
原著中并没有这个重大假赛事件的情节, 多半又是曾格策划的。
他想不出策划这种事对曾格来说有什么好处,不仅挣不到一点利润, 而且收买那些愿意打假赛的选手还要另外花上一笔钱。
损人利己的见过, 损人损己的也是少见。
那些被禁赛的选手所在的都是小战队, 连主联赛都未必打得进去, 对曾格来说根本一点威胁都没有。
方灼翻开工作人员递来的调查报告纸质文件。
果然如他所料,原书中的重要配角之一并没被调查出参加假赛的实质性证据,只是被三个弱智队友牵累,被迫被禁赛了八年。
现在禁赛期才只过去了不到五年,五年前这位初出茅庐的天才炮手只在次级联赛上打了六七场比赛, 连名气都没怎么打出来, 就被暗中作妖的队友害得从此没法登上赛场。
方灼合上报告:“庄主席, 我就直说了吧,我可以对外出售S级赛级机甲专利,但是我有三个不情之请。”
“第一,对于之前调查范围里那些没有涉及打假赛的选手, 是不是可以减少他们的禁赛期,毕竟他们也是无辜的,并没做错什么。”
“第二,既然联赛委员会会考虑赛场风气,是不是也可以对那些恶意卡选手合同的战队采取一些惩罚,比如取消这些战队的比赛奖金……当然,我不是特指IN战队。”
“第三,星盟会对所有年满十四岁的公民进行能力测试,我不太清楚这个测试具体的筛选标准是什么,但是大概率中间有委托给第三方检测机构或者检测仪……”
“我想提醒你们一下,这个能力测试环节出了点问题,最好能派专人重新调查。”
前两个条件都简单得很,但听到第三条,庄睿达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
这个暗示的惊悚程度简直炸了会议室里所有人一个激灵。
能力测试可以说是全星盟最公平的筛选考核了,它不止关乎选手或战队个人,也关系着整个星盟的未来。
现在竟然有人告诉他,能力测试可能被人动过了手脚。
谁有那么大的胆子,谁有那么大的能量?
庄睿达深吸一口气,和下属们对视一眼,彼此目光中都闪动着惊诧和难以置信。
“好的方先生,感谢你的反馈,我们会重视这个消息。”
从会议室所在的大厦出来,工作人员特地把他拉到了一个问题专项解决群里,已经高效地把那几个被牵连禁赛的选手的禁赛期解除通告发给了他。
[方先生,该通告预计下午两点在联赛官网发布,请届时查收]
打着这个时间差,方灼还来得及赶去那位炮手所在的战队挖人。
作为机甲战队的两大输出位之一,炮手位置从来不缺天才,但天才之上还有天地,闪耀在金字塔顶尖的选手从来只有一个。
十六岁出道,十九岁名震全星盟,在原书中,凌晗在二十岁那年高调进入男主林宇铮所在的战队,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靠着男主队友这层关系,凌晗也成功躲避了原作者的剧情杀,成为男主成神路旁最不可忽视的那抹星光。
虽然出身家境平凡,但年少成名的傲气让凌晗整个人都像一柄冷淬的剑。
在赛场上,他是男主身边最凌厉的炮火输出台,把远距离攻击的炮手玩成了不要命的支援位;在赛场下,他冷得生人勿近,孤傲得甚至有些让人望而生怯。
在《破军战魂》原书中,龙傲天身边这样一位小弟简直正对所有读者的胃口。
小弟在精不在多,这种冷傲性格的队友刚好能侧面彰显男主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凌晗也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林宇铮之外人气第二的角色。
现在假赛事件出现在凌晗十八岁这年,他还没来得及在年底的主联赛上大杀四方,但已经在次级联赛里崭露头角。
性格骄矜冷傲成这样的一个人,成名之路硬生生被队友和联赛官方斩断,方灼已经能想象到凌晗心里有多愤怒苦闷,就算从此恨上机甲比赛也在情理之中。
这次签约可能会有些难。
坐在商务车内,方灼在系统中翻开原书,对着凌晗的名字使用了自动寻路功能。
框中跳出的地址竟是去年主联赛亚军战队的训练基地。
现在距离假赛事件已经过去了将近五年,凌晗怎么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另一个战队的基地里?
战队肯定不会是签他去做选手,那难道是维修师?
方灼让江虞把车辆速度调到限速以内的最大值,自己轻轻抿了一口热美式,将咖啡放在中控台延伸出的杯架上。
杯中的液体发出轻微的波澜。
陶瓷杯子被重重锤在钢制桌面上,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怒喝:
“凌晗,叫你呢,没看到前辈杯子里都没水了吗,整个战队就你这么没眼力见,不知道倒水?”
杯子里残留的小半杯水溅了凌晗一脸,他匆匆抹了把脸,慌张地接过杯子,跑去直饮机前接了满满一大杯。
他又挨个跑到队伍里每个首发选手身后,小心翼翼地将每个人杯中水都接满。
战队所有选手都在食堂用餐,在首发队员吃完饭后,凌晗又主动帮他们几个倒掉餐盘。
这些只是举手之劳,根本算不上什么。
作为整个战队里地位最低的陪练,他们不止要像伺候大爷一样照顾好一线首发选手,还要无条件配合战队的任何训练要求。
最痛苦的还是刚输完比赛后的训练,一方面教练会加大训练强度,另一方面选手们会无差别地对陪练撒气。
不像比赛时会记录机甲外板的耐久度,耐久归零后会强制下场更换外板,训练的时候往往是一套外板用到烂,也根本不会顾及陪练的感受。
外板破损后,能量炮轰在身上反弹的力道格外大,凌晗不止一次被一炮轰到训练室的墙壁上。
他最反感的就是这个时候。
教练没心思看着每个选手的训练细节,他伺候的那位首发选手往往会趁这个机会按着他一顿暴打。
输了比赛之后的愤怒化作拳脚落在他身上,外板下的金属元件会将摩擦时产生的微弱电流反馈到身上,形成一种针扎似的密集痛苦。
凌晗整个人被抵在机甲内部舱体的舱壁上,四肢被迫歪曲成一个扭曲的角度,完全动弹不得。
望着训练室惨白的天花板,他静静忍受着前胸和手臂处传来的阵阵刺痛。
他没有发怒的资格,不能承受反抗带来的后果,他需要这份工作,而这份工作随时可以换人来干。
毕竟陪练工资一年有六十多万,放在全星盟都是妥妥的高薪,外面有大把即将退役的老选手和刚打出名头的年轻人等着顶替他的岗位。
凌晗已经不想再回忆五年前那场变故,记忆在他的强行忽视下也变得逐渐模糊,只剩下几个渺远的细节经常出现在午夜梦回的噩梦里。
一时间是队友的泪眼——那个刚刚被招进队伍的选手哭着向经理发毒誓说他是被做局了。
那选手声称做局的人手段高超,专门为他编织了一个投资局,害得他欠下几百万债务,又蓄谋让假赛庄家接触他。
按照那选手的说法,当时几个从端游里挖来的游戏玩家都是用同一种手段被人套路了。
那一天,哭嚎和自扇耳光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基地。
一时间回忆里的场景又变成了姥姥那张皱巴巴的白色手帕,和手帕上濡湿的一团泪渍。
“晗晗,你去问问有没有别的战队要你,或者我就去联赛委员会办公大楼底下坐着……我去问问主席,到底是什么原因害得你被禁赛。”
手帕里是满满一大把剥好的盐焗杏仁,姥姥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老太太那时候病着,说话时半张脸都跟着一起费劲。
对网络一窍不通的姥姥研究着发了第一条短视频,试图在网上给他找一份新工作。
家里条件不好,凌晗小小年纪成了全家的顶梁柱,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为了机甲比赛放弃了学业,如果行业内没法收容他,那他几乎只能去做卖力气的力工,生活只会从一个深渊滑向另一个深渊。
被压在舱壁上的第五十秒,凌晗终于听到了教练的喝止声。
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教练的表情有些难以描述,鄙夷中夹杂着一丝嫉妒,勾勾手示意凌晗赶紧出来:
“今天你们俩的训练先到这,会客室有人找你。”
第73章
刚从舱体里出来, 凌晗浑身被汗水浸透。
陪练用的老版机甲中的隔离液已经几年都没换过,每次训练完都有会些许液体残留在发梢和指甲缝里,他整个人都弥漫着一股工业胶水的味道。
凌晗不想以这个难堪的状态见人, 但教练催得很急,甚至比平时战队经理来战队视察的时候的神情还要积极。
他从没见过教练摆出这副架势, 就像是赶着去见皇帝似的。
难道是什么贵客?
可他基本训练室到食堂两点一线,和以前的队友也基本没什么联系, 过得相当孤僻,根本不认识什么有身份的人。
越想心越慌,凌晗只能胡乱把头发抓到耳后,企图让自己看上去稍微体面一点。
教练连洗澡的时间都没留给他, 就赶忙推开会客室的门。
凌晗所在战队的大老板正殷勤地磨着咖啡豆,桌上正摆着一本摊开的GO战队发展纪念册, 三四个基地的后勤人员正垂手站在一边, 老实得像刚进宫的太监。
凌晗:???什么情况?
不会吧, 还真有贵客?
他的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 看到沙发上坐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而屋内所有人都在围着那男人殷切地打转。
尽管在屏幕里刷到过无数关于方总的视频,但实际见到真人时,凌晗还是忍不住为对方身上各种看上去价值不菲的穿戴而感到微微震撼。
两人对视一眼,方总的眼神像一台理智又冰冷的X光机器, 凌晗凭空产生了一种整个人都被看透了的错觉。
方灼正在尝试着使用之前转换世界时系统发放的功能——[同理心]。
按照这项功能说明, 使用技能之后他能够迅速理解对方当前最大的困难。
眼前的场景一转, 目光所及之处变成充斥着酒精味的病房,方灼看到凌晗被推向病床,手指和姥姥干枯粗糙的手掌交握,一滴眼泪在老人家看不见的角度滑落, 又被迅速擦干。
随后画面交融,视线陡然变黑。
似乎是在基地的选手宿舍,凌晗睡前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出一包姥姥为他剥的干果。
一只手凭空插了过来,队友开玩笑的语气相当无所谓:
“哎呦晗晗,你看你又偷吃,有好东西都不知道和前辈分享一下。”
那只手直接将那包干果取走,连一个都没给凌晗留下,随后室内传来了阴阳怪气的叫喝声:“大帅哥请我们吃杏仁喽。”
“呸呸呸,什么味啊,馊了吧唧的,是不是故意害我们几个?还知道报复呢啊?”
“凌晗,我跟你说话呢,聋了还是哑巴了,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们不顺眼?”
或许凌晗自己都不知道他在第三方视角下的表情有多难堪与无措。
可他憋了半天,最后没说出半句指责,只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对众人赔笑道歉。
“同理心”技能的画面闪回在实际时间线里只用了不到一秒钟,方灼继续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凌晗的头发向后撩着,露出光洁的额头,上挑的内双给人一种平白的冷傲感,长相在机甲选手里面算得上出挑,也怪不得原书中出现了好几次关于他粉丝众多的描写。
都说竞技、相声和脱口秀是男人最好的医美,这句话在凌晗身上得到了充分的印证。
如果是现实里遇到对方,只会觉得外貌有点小清秀,但有机甲驾驶技术加成,凌晗就瞬间变成了实力长相两手抓的大帅哥,这估计也是队友们欺负他的理由之一。
实力强、家境贫寒但帅气,方灼微微向后一靠,他已经想到那些首发选手们会有多隐隐忌恨这个小陪练,而市场上又会有多怜爱这种出身的美强惨选手。
傲气在长期的失意困顿里被磨得一丝不剩,此刻凌晗的脸上只有被多年欺压下的习惯性讨好与自卑。
方灼微微向前倾了倾身。
对面的GO战队老板立刻了然地将泡好的咖啡放在他面前,奉承道:
“我们这边也预定了两台巨科新开发的新能机甲,暂时还没到货,但是我相信质量一定很不错。”
GO战队的老板是他们当地赛区有名的企业家,从战队经营的细节来看也处处不差钱。
老板给每个选手都请了陪练,而且战队里的大部分首发选手都是中产以上或同档次的企二代。
方灼在来之前调查过,有几个首发选手的父母本身就是战队老板在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
机甲是一项高度烧钱的活动,这种烧钱不止体现在战队运营上,同样也发生在选手身上。
有些家境富裕的选手会自掏腰包请专属陪练,还有很多中产家庭会在小孩十岁左右就开始报名动辄二十多万的一条龙机甲培训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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