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所有人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只是陷进来、放不开、逃不掉的人,终究只有他自己。
哪怕只是现在短暂地抱着他,闻着他身上的体香,足以抚平这几个月对他的所有思念。
“黑猫先生,你抱我抱太紧了。”萧焚轻轻挣扎了下,“伤口有点疼。”
“刚才谁说没大碍的?”
萧焚喉咙咕哝了下,扭身将整张脸埋进他的怀里。
鼻子里全都是方斯廷的味道,心底的渴望愈发强烈。
只是拥抱这种浅尝辄止的方式怎么够。
他想要更加急躁的、冲动的,带着潮湿的热意,腥咸的滚烫,去抚平撑开所有思念的褶皱,黏腻的,粗粝的,如狂风暴雨般,颤抖着拨弄所有热躁的弦。
萧焚穿着橙色囚犯裤,光着上身,攥紧了他身上的黑色制服,耳朵悄悄红了。
这让他怎么好意思开口。
腰侧突然遇着冰凉但刺激的药液,肌肉忍不住瑟缩了下。
“知道疼,不知道保护好自己?”方斯廷口气冷漠地教训道。
“我没……”
“好好忍着!”
“哦。”他不敢再说话了。
今天的黑猫先生好凶。
消完毒,指尖裹着药,稍带笨拙地蹭上伤口,原先药液的冰凉被暖热后,粗粝的皮肤刮蹭伤口,又痒又热,钻入骨髓一般,想让人更用力地挠挠。
萧焚的腰扭了扭,想追随着涂药的手指缓解一下,臀部立刻挨了一巴掌。
“都受伤了还乱动。”方斯廷烦燥的语气下,呼吸比刚才更重了几分。
“好痒……”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结痂的伤口很痒。”
本来平常穿着背心能忍一忍,方斯廷这么一涂药,他就觉得受不了。
“你手指摸摸它,就拿指腹蹭蹭,不用力。”萧焚撒娇的声音从他胸口处闷闷地传来。
“穿好衣服,自己忍着。”方斯廷心头梗着一口气。
都这么利用自己了,怎么可能还会听他的任何话。
他将背心塞到他的手上,“自己穿。”
“我不方便。”萧焚从他怀里抬头,眼神恹恹的,带着几分雾气,湿漉漉的委屈。
其实这点痒意忍忍就过去了,可一看见方斯廷,他就是想诉委屈,一点都不想忍。
可是方斯廷生气了。
他又不会哄人。
只是没把自己跳崖的事情提前告诉他嘛,事后也第一时间说了啊,怎么气成这样。
方斯廷瞟了眼他仍旧发红的耳朵,面无表情地将他的手臂套进背心里,扯下衣摆穿好,还捎带整理了下,这才穿上外套。
“等等。”方斯廷把他身体摆正,撩开橙色囚服外套,将一管浅黄色凝胶质地的药膏挤出来,尽量轻柔地涂在他肩膀磨出痧的地方。
“丑也不许擦。”
找了一晚上,哪里有没颜色的透明药膏,只有这个给他将就用用了。
真难伺候。
萧焚往外走了两步,突然转过身,踮起脚尖,朝跟来的人嘴角亲了一口。
“谢谢黑猫先生。”
“不气了好不好?”
萧焚还要去亲,方斯廷板着脸避开他的吻,看着怎么样都哄不好了。
这法子都不好使。
这男人生气真可怕。
生气的男人不能要了。
他叹了口气,只能过两天看他能不能自己消气了。
正想着,他拍了拍脑门。
又被美色迷晕了心智,差点忘了借口来医务室,找他过来商量的正事。
“黑猫先生,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见他不搭理自己,萧焚自顾自道:“我这次参加节目,是带着任务来的。”
《无所遁形》出了节目事故,在H国肯定播不下去,唐督察的国特局从中牵线搭桥,将节目转卖给了P国,但不知道怎么谈的,版权还握在国宣集团手里,所以对这节目有一定话语权。
比如节目设置的地点。
“一周前,江康盛博士来P国参加国际医学论坛期间,因涉嫌谋杀而被逮捕。在整个调查中,P国缉查员找到证据的过程顺利得不像话,哪哪都透着猫腻。”
“他被算计了。”聊到公事上,方斯廷这才语气稍缓地开口,“我知道这件事,私人的事情官方不方便出手,而且对方有铁证,他要打赢很难,这次唐督察让我配合你。”
萧焚更擅长个人的谋杀案。
“你对这个案件知道多少?”
“不多。江博士是我国著名药理学家,在入P国参加学术论坛之前,刚研发出一款新药。具体情况我不是很了解,只知道这药与国外不同,另辟蹊径,创新了治疗方法,能让我国3万一瓶的某病进口靶向药,变成普通人也能消费得起的600块一瓶国产药,只不过外界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P国的紫丝带医药集团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得知了此事,此前一直在劝说江博士将这个药的专利权卖给他们。没想到这次他来参加了学术论坛,就发生了这件事,我们不得不怀疑其中有一定的猫腻。”
“他们真杀了个人搞嫁祸?”
“更大的可能性是,案件确有发生,只不过借题发挥,拖垮江博士所在的医药公司,完成收购。这样即使他不卖专利,紫丝带医药集团仍旧拥有此病所有特效药专利,到时候卖五六万一瓶还是十几万一瓶,完全随他任意定价。”方斯廷道,“P国之前的跨国企业为了收购,不是没有做过这种事。对方公司老董被找了个由头逮捕,案子审理好几年,股价一跌再跌,等到无罪释放,公司已被敌对公司兵不血刃地收购。”
论商战,他们玩的花样千奇百怪的多。
萧焚焦心道:“谋杀案后天就会开庭,我们必须要在这之前找到他没有罪的证据,尽快将这个案子解决。”
但凡他这次被判有罪,之后这件案子不断申诉重审,肯定会拖很久,哪怕最后无罪释放,黄花菜也凉了。
方斯廷沉吟道:“他现在在哪儿?”
“这就需要你帮忙了。”萧焚道,“他就在这座A级监狱里,被单独秘密关押起来,由固定的人守着,所有人都没办法见到他。唐督察失算的一点是,哪怕我们这些囚犯也没办法直接接触到他,除非……”
“监狱工厂。”不到半天,方斯廷已经对这里的地形和建筑了如指掌。
“没错。”
P国某些集团既然想让江康盛就范,必然不会让他在监狱里过得太舒服,用来研究的手做最艰苦的劳动,对他而言是一种折磨。
“但是,我们刚进来的囚犯没办法进工厂。”萧焚将从B国小个子男人那边得来的情报分享给他,“这里管理所有监狱缉查员的队长,布鲁斯,只有他有权决定谁能进工厂工作。”
“我来解决。”方斯廷说着往门口走去。
“这就没了?你没别的话跟我说了?”
萧焚追了上去,看到他打开医务室的门,停下了脚步。
医务室门口正对着的走廊墙边,尤利西斯双臂环抱在胸前,浅金色的长发垂落在黑色紧身制服周边,随风轻轻飘扬。
他什么时候来的,刚才带他来的缉查员怎么变成他了?
尤利西斯一只脚伸出,一只脚弯折,脚底抵着墙根,整个背靠在墙上,嘴角撷着一枚玩味的浅笑。
宽大的帽檐阴影下,冰蓝色的眼里冷冷地盯着两人。
“我都不知道,我的囚犯,还需要别的督察检查伤口。”
萧焚有些不爽,什么他的囚犯。
正要上前理论几句,腰间蓦地多了条手臂,一只手牢牢扣在他的腰侧,将人禁锢在身边。
方斯廷逆着光,眼神强势而冷锐地盯着对面的人。
【怎么感觉两人之间气氛有点怪。】
【欸,焚哥左脸是不是有个印子?】
【和方阎王胸口那枚徽章的图案一模一样!】
第123章 澡堂打架啦
【不止啊, 方阎王大腿处的裤子皱了。】
【我也发现了,本来很笔挺的,怎么进去一趟裤子就皱了呢, 还是这个部位,怎么回事好难猜啊。】
【焚哥眼尾也红红的, 不会是哭的吧?】
【什么情况下焚哥的脸能贴到方阎王的胸口上呢?哎呀, 实在想象不到。】
【老实交代, 你俩在里面做什么坏事了!】
【该死的摄像机, 医务室怎么也熄屏。】
【隐私吧, 要检查伤口什么的, 肯定要脱衣服啊。】
【狱医没在里面啊。】
【那不就只剩下方阎王和焚哥上演医生和病人的戏码了。】
【嘿嘿嘿嘿……】
【他俩在里面不会又打一架了吧?】
【……你能不能别破坏气氛!】
【完了, 萎了。】
【来人,帮朕把这个乱臣贼子的嘴缝上。】
直播间在那裤衩乱飞, 直播间的镜头下, 方斯廷和尤利西斯足足对视了十几秒, 最终,尤利西斯低垂视线,放下交叠的手, 脚跟落地, 站直起来。
直播间的人都看到了, 近在咫尺的尤利西斯怎么会没注意到两人身上的痕迹。
“身为督察,对一个罪犯走太近不是一件好事。”他好心规劝。
“这不需要尤利西斯督察长操心。”方斯廷语质冷硬道。
“我怕你被迷惑。”他坦然笑道,“尤其是面对这样一个罪犯,很难不让人动心吧?”
“我的身份告诉我, 我永远不会对一个罪犯产生任何多余的感情。”
萧焚心头一紧,抬头看向他。
方斯廷漠然松开手,头也不回地朝走廊一侧离开。
萧焚还没来得及叫他, 陌生的气息已经靠近。
“看来我的小泡芙被抛弃了。怎么办,才刚被用完吧。”说着,修长冰凉的食指勾着亮橙色囚服的领口,将它翻出来。
“偷吃也不记得擦嘴。”
他不满地看向尤利西斯,不客气地拍掉他的手。
面对他满是怒意的目光,尤利西斯完全不介意,反而笑眯了眼,指指自己的嘴边提醒他。
萧焚擦擦嘴角,上面果然沾了一点巧克力。
“小心点,别人很容易趁虚而入的。”
“关你屁事。”
他亮出小虎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扭头离开。
这人唯恐天下不乱,就是个到处点火的主儿。
尤利西斯舔舔嘴唇,舌尖仿佛还能尝到对方气呼呼朝他说话时喷洒出的巧克力糖球的味道。
怎么就便宜了那个守寡一般冷淡无味的男人呢。
————
萧焚被尤利西斯带着从医务室回到自己宿舍,才想起来欧柚还没有回来。
监狱开饭的铃声再次响起来,他在医务室已经吃饱了,也没胃口去吃那猪食,将口袋里的一些点心小蛋糕给了隔壁宿舍的马修。
马修兴奋不已,“焚焚,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方阎王情敌有点多啊,怎么刚刚在医务室门口还死鸭子嘴硬。】
【我都替他着急,他要是能找到老婆真有鬼了。】
【马修之前和焚哥有什么交集吗?怎么没印象?】
【不知道,没准因为哦哟的缘故,私交不错。】
【对啊,他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追欧柚吗?】
【两人一看就不来电,平日里相处也好冷淡。倒是马修和焚哥经常打打闹闹的,马修跟小奶狗一样,看焚哥的眼神都黏黏糊糊的。】
“说了多少回了,那是做任务,任务!”萧焚无奈道,“都是假的,表现出来的而已。”
“那这个呢,不就是你仍旧爱我的证明。”
“你还回来吧。”好心给你带点吃的还被这样误解。
马修眼疾手快剥开包装往嘴里塞,没想到噎住了,脸涨得通红还不愿意吐出来。
萧焚又是倒水又是给他捶背,好半天才让他呼吸顺畅,脸色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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