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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颗单独出来的跳动心脏,像房间旁边脱皮的墙面,像放大几百倍后蛆虫正在蠕动咀嚼的肥胖身体。
“你们知道他长什么样吗?”金Q问,怎么感觉又有印象又没印象的。
其余人回忆了下。
“他皮肤很白,是个混血,又高又瘦,他肯定是个女的。”
金Q:“怎么可能?”
“身处监狱,还意志坚强,心向阳光,真让人感动。”另一个人感慨道。
“你们在说什么啊?”金Q都懵了。
“在说马修啊,不是你让我们讨论马修的吗?”一个手下道,“我最爱马修宝宝了,他好漂亮。”
“他是萧焚的,我好喜欢他们俩,要好好守护他。”
“我要当他们两个的粉丝头子。”
每个人都说得那么真诚,表情神态都很正常,正常到过分。
没有激动兴奋真的表达出喜爱的情绪,也没有阴阳怪气的愤恨。
金Q脑心里升起一丝诡异的荒诞感。
一个正常人怎么思维突然这么跳跃,举止完全没问题,就像理所当然一样。
“那是两个大男人,你们说什么男的女的。”金Q说着说着,目光慢慢平静下来,“其实也没什么吧,只要他们好好的,其他人牺牲一点又有什么呢,只不过是几个人被关禁闭,又不是死了。”
“他们自己犯的罪,跟萧焚有什么关系,虽然他们是我们的兄弟,我们也要明事理,萧焚已经够惨了。”
“他们的爱情真是让人感天动地。”
萧焚房间里。
“马修,学习进度怎么样了?”
“最近想到了‘我’之前看过的几部电视剧。”马修一脸认真地回忆道,“还挺有意思的。”
“别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人太不着调了,他有点不放心。
————
监狱之外,江康盛案子延期办理,在一番新的证据补充后才开庭,而结果第二天出现在各大新闻媒体上。
萧焚去图书馆看书,这回是真看了,再待下去他非变成一台不会思考的机器不可。
刚翻了几页,身旁落下一道黑影。
方斯廷双脚交叠,目光盯着四周动静,将手中的新闻报道推到旁边。
萧焚拿起来一看,第一个就是江康盛当庭无罪释放的新闻,标题一如既往的浮夸。
之后就是这桩案子的双方博弈过程,法庭审理就是走流程,结果已经是定局,没什么好说的。新闻如实记录下这几天双方各自在庭外审讯时提供的证据过程。
短短三天,反转不断。
首先是江的律师跟媒体透露,给力的网友提供了支持,才一天时间,他们通过网络组成了一个来自世界各地的研究小组,不仅确定了两种毒药共同作用下能够产生拮抗作用,还确定了大约多少量能延迟多久,证明了费利蒙教授的确有作案的可能性,并不是只有5到10分钟的毒发时间,江不具作案的唯一性,而费利蒙教授同样也有作案时间。
律师在镜头前拿出网友的检测报告,接着又出示了缉查员的搜查结果,费利蒙教授曾在网上购买了89盆附子花,也就是乌/头/碱的原料,以及上百条野生河豚。
这个量足以提取致人死亡毒素量。
费利蒙教授也看了直播,购买记录被曝光的当天下午,他也找了记者报道,反驳附子花是他买来捐给附近教堂的。
根据中世纪的传统,附子花由于与僧侣的兜帽僧袍类似,所以经常被种植在修道院或教堂里。他是虔诚的宗教徒,捐这个不奇怪。
可江的代理律师提前找来了费利蒙经常去的教堂牧师,不到两小时就出了采访视频,证实他的确有捐赠,但很快那些花就因为不明原因死亡,又被费利蒙教授挖走了。
至于被挖走后的用途,不言而喻。
舆论矛头直指费利蒙。
费利蒙教授在自己的脑书上自信旦旦发言,说那些花都死了,被他好心挖走后拿去丢了。
也就是说,死无对证。
但第二天就被打脸了。
江康盛的律师爽快地拿出了证据,因为世界无处不在的H国街溜子网友,以及费利蒙的心虚,在脑书发言后当天半夜将本就埋在后院的附子花重新挖出来,费利蒙还未来得及转移植株残骸就被举报抓住。
因为没过太长时间,无需经过专业人员如何检查就能断定,这些被微生物分解部分后的植株根部齐齐消失,而挖出的坑残留的渣滓,经过分析,就是化学萃取完乌/头/碱后的剩余根部。
他要是不心虚去挖还好,一挖直接坐实了。
剩下的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证据了,比如乔家里的一双鞋鞋底沾的泥土成分,和黑色塑料袋底部粘的一样,也与小树林里的成分一样。
所以,江康盛当庭无罪释放。
而克劳德到底是被他们两个中的哪一个杀害的,就是新的提审诉讼程序了。
“之前一个血检查验那么多天,这回查乔的鞋底泥土成分竟然这么快。”萧焚感慨道。
“负责这桩案子的检验机构负责人和我认识,于是让他帮忙加快点速度。”方斯廷道,“检测结果是仪器验的,旁边还有公证。”
【这桩案子闹这么大,我记得是P国最大最权威的检验机构负责的吧?】
【是啊,方督察竟然跟他们老板认识,有点神奇。】
萧焚不知道这事,没什么感觉。
“你说的药,我也找N市缉查局的人问过了。”方斯廷道,“克劳德平常没有吃药,不过案发当晚餐厅门口的服务生曾证实,克劳德是这里常客,小费一向给得很大方,他对此有深刻印象,在临走时,费利蒙教授曾从包里翻出一粒胶囊给他,说是解酒药,他吃了之后才回家。”
他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认真思考,并且坚定地执行了。
“他的嫌疑越来越大了啊。”萧焚笑道,其实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就是费利蒙做的案子了,至于陪审团的想法以及教授杀人的动机,他就不关心了。
唐督察委托的任务,他已经完成了。
方斯廷将桌上散乱的材料收拾好。
萧焚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之间好像多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薄膜。
“你伤怎么样?”
“还行,小事,你呢?”方斯廷瞥了他一眼。
萧焚忍着痛意舒展身体,两只手交叠在脑后,“完全没事。”
“嘴硬。”
两人不由相视一笑,又很快散去。
“我走了。”
“嗯。”
方斯廷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
萧焚继续捧着书,却是看不进一个字。
他们之间这是怎么了?
他能感觉到,方斯廷没有要跟他生疏的意思,但也没有以前那么热情。
好像他们的关系也就止于床伴——比陌生人和同事熟悉点,又到不了亲密朋友的地步,平常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遇到事情了也会帮一下。
仅此而已。
床伴幺?
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的相处模式才是正常的吧。
萧焚心里这样想着,又觉得有点难受,也不知道怎么了。
他也发现,自己不太擅长长久地保持人际关系。
就像之前跳崖消失,他会通知方斯廷和欧柚,让他们知道什么情况,别担心。但之后因为遇到别的事情,又会忘记了他们,可以几个月都没有联系。
和方斯廷认识已经半年了,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是从未预想过的久。
胡思乱想间,桌对面坐下了两个人。
一个是著名悬疑推理作家乔伊,还有一个是以利亚。
以利亚将目光从书中抬起,朝他笑了笑。
萧焚四下看了下,他没有坐上次那个位子,这人跟来干什么。
“我是来找你的。”他举着书,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指快速划过一页书,却没有看。
“有什么事?”
“你能帮帮我们吗。”以利亚的脸色更加苍白,墨绿色眼睛幽幽地盯着他,“上次监狱冲突,本该死的人,应该是我。”
第135章 抓错人了?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这次节目, 我们P国嘉宾是受节目最大投资人邀请来参加的。”
【好家伙,我就说嘛,这些人说是参加节目, 其实一个个目的不纯。】
【H国和M国的嘉宾都带着任务来,没道理P国嘉宾没有。】
【合着私底下都约定好了的是吧。】
【你们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这档节目, 花点精力认真对待, 逃出一座S级监狱对你们而言是什么很轻松的事情吗?】
【详情参考焚哥夜探同胞, 说走就走, 说回来就回来。】
【那他也没能逃出去啊, 岛外全是海。】
【只是走出监舍算什么本事, 外面的防御力量才是高得离谱。】
“你是说银空集团邀请的你们?”萧焚他们还真没和别国嘉宾私底下聊过。
“对, ”以利亚垂下眸子,神情有些阴郁, “两年前, 董事长罗泽先生的所有家人被一个连环杀手谋杀, 凶手很快被抓到,并且关进了这所监狱。”
“最近,罗泽先生发现了点案件的相关线索, 怀疑这个凶手是替人坐牢的, 真凶其实仍旧逍遥法外, 只是没有再犯案罢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还有他的律师曾经试图联系凶手,想要从他嘴里问出点话,但他自从入狱后拒绝接见任何人, 铁了心在这老死。这所监狱号称S级,他想买通里面的罪犯帮忙问点话都很困难,而且那些罪犯看起来也不是很靠谱。”
“所以, 他投资了这档节目,只是为了有人能够接触到这个连环杀人案凶手?”萧焚有些感慨。
“有时候囚犯面对缉查员和律师会撒谎,但面对同样是囚犯的狱友,他们经常毫无防备地吐露真相。”乔伊道,“我收集素材的时候,也接触过不少罪犯。”
“这个凶手不会就是布拉姆吧?”
以利亚点点头,“我是那场谋杀案的唯一幸存者。”
“哈?”萧焚猜到了凶手,没猜到他的身份。
“罗泽先生家和我家是世交,那天我和我弟弟去他的度假别墅参加聚会,喝了很多酒,我在客房里睡了过去。半夜醒来时,我下楼找水喝,看到一个陌生人站在血泊之间,手里拿着斧头。”以利亚眼里闪过一丝惊惧,“而罗泽夫人和他的两个儿子,罗泽先生的父亲,被他放成一排摆在客厅,像在炫耀战利品。”
回忆起噩梦一般的往事,以利亚眼里含泪,垂下脸,双手撑着额头,肩膀恐惧地颤抖。
一旁的罗伊拍拍他的背,无声地表示安慰。
【这事我在P国留学那会儿听说过,当时这案子全州轰动。缉查员赶到现场的时候,以利亚正被布拉姆追杀,差点就要被砍死。旁边除了罗泽家的四口人,还有三个家庭佣人都惨死了,听说当时场景堪比人间炼狱,多年勘察经验的老缉查员都被吓到了。】
【以利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布拉姆在潜入度假别墅杀害罗泽先生一家前,还犯下了三起连环灭门案,每次犯案后现场都会留下一个血画的鸢尾花。】
【但是那次的鸢尾花图案,经过物证专家分析,跟之前的不是同一个人画的,于是有人怀疑是模仿作案,想将这桩案子也嫁祸到之前的凶手上。】
【那为什么最后又归并到一个人头上?】
【因为事后证明,当时布拉姆惯用手受伤,担心在现场留下自己的血,于是用了左手画的图案。只是没想到楼上还有一个人,以利亚在报警后顽强地和他斡旋到缉查员赶来的时候。】
乔伊道:“布拉姆临死前曾说了几个字,凶手在监狱里、逃。我们三个人分析了很久,最后一致认为,布拉姆知道真凶是谁,而且那个人眼下就在监狱里,或者说这个岛上。”
“不对啊,既然真凶已经在监狱里服刑了,反正这辈子也出不去,布拉姆供不供出他又有什么关系?”萧焚费解道,“真凶何必杀了布拉姆灭口,简直多此一举。”
“所以我们推断袭击的人当时要杀的人不是他,是我。他不怕布拉姆会说出什么,而是担心我会想起某些对他不利的东西,他本来是准备对我下手的。”以利亚痛苦道,“虽然这么久以来,我从来记不起什么,那段回忆太痛苦了。”
“除了囚犯,监狱里还有缉查员。”乔伊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别勉强自己,道,“除此之外,每个月工厂搬货运货工人,海岛的物资配送员,还有海岛的缉查员俱乐部的工作人员,都会因为各种原因进监狱几次,他可能在放风的时候看到了。因为他时时刻刻在真凶威胁监视下,所以哪怕是无辜的,也不愿意说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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