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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督察,你信我吗?”他鼓起勇气,隔着白逐看向另外一人。
方斯廷没有马上否定,“理由。”
“口痰虽然也有人会吐出长条形的,但是一般人不会吐出这个形状。这个样子,更象是依托在某个物品上,直接将其甩到地上造成的。”
白逐看方斯廷面露沉思之色,惊诧道:“你不会把他这幺扯的话听进去了吧?人吐口痰不是千差万别的吗?谁规定吐出来的就得是一滩圆了?”
“我觉得有几分可信度。”方斯廷目光复又落在李存后身上,十指交缠放在桌上,“现在我们有理由怀疑,陆劲案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你。而李翠彩案人证物证都在,你要么坦白,减轻刑罚,要么等进了监狱找狱友说吧。”
“怎么就人证物证俱在了?那我跟陆劲案是彻底没关系了?现在跟我姐的案子有关?你们说清楚啊。”
方斯廷和白逐站起来准备离开。
“喂,你们怎么就走了?我要判几年啊?”
“故意杀人,死刑起步。”白逐朝他狰狞一笑。
“等等,我说,我坦白。”李存后舔舔嘴唇,神情尴尬中带着一丝讨好,嘿嘿笑着请他们重新入座。
“误会,都是误会。你说你们,这幺着急干什么……才7点而已,问完还能吃消夜嘛是不是。”
“别嬉皮笑脸的,赶紧说。”
李存后被白逐的拍桌吓了一跳,刚才死皮赖脸的油盐不进不复存在,道:“我去过我姐家。”
“在昨晚9点多。”
第30章 证据存疑啦
“昨天, 我姐让我晚上9点过后去她家,说有点事情要我帮着处理一下。”
“有说是什么事情幺?”
“没有,她说发大财的机会来了, 解释了一通,自己都说不明白, 我更是没听明白。”他挠挠头道。
“然后呢?”
“然后, 我就去她家了。我看到一地的血, 我姐就躺在那里, 一动不动。”李存后道, “我下意识拿起了那把刀子, 突然想起来我要是碰了刀, 不就成凶手了嘛,所以就吓得把刀扔了, 跑了出去。”
“那么多血, 你竟然都没有踩到?”白逐感觉不合理, 拿了他的鞋一看,39码,穿着刚好。
和彭潇潇推断的凶手鞋码不符合。
“我干嘛要去踩血, 我又没凑近看。”
“所以你都没去查验一下你姐是死是活, 有没有救活的可能?”
“那么多血, 肯定是死了啊,这还用说。”李存后道,“对面的八婆可能是那个时候看到的我。但我真的没有杀她,完全没有理由嘛。”
“那李翠彩家里的现金怎么会消失?”方斯廷道, “我们去你家搜查的人马上就回来了,你最好说实话。”
李存后支支吾吾道:“我看我姐没了,家里的钱到时候也是便宜我姐夫, 不拿白不拿,所以,就拿了点。”
“所以,李翠彩家里那么乱,是你翻乱的?”
“啊?嗯。”
“你去你姐家的时候,门是开着的还是锁着的?”
“锁、开着的。”李存后肯定道,“开着的,留了个缝。”
“那你走的时候呢?关门了吗?”
李存后仔细想了想,含糊道:“这谁记得,老子当时都要吓尿了。”
“好的,我知道了。”方斯廷站起身,“你因为入室盗窃,暂时还不能回去。”
“就只是偷东西了?”李存后面上一喜,“好好好,我乖乖配合。”
叫来缉查员把人带走,白逐对方斯廷道:“两个案发现场都有踪迹,本来以为至少有一处是他做的,没想到最后两处都不是,这人还真有点子幸运在身上。”
“不一定。”方斯廷冷冷道。
“什么意思?”
“满嘴谎话。”
“啊?”
方斯廷分析道:“李存后说自己拿过刀,可是根据现场血迹痕迹鉴定,凶器没有第二次落在地上的痕迹。
“喉咙喷溅出大量的血,满地都是,9点多的时候压根不可能干涸,拿了刀,却没有在命案现场留下他的脚印,完全不可能。
“他说他吓得记不清门当时是开着还是锁着的,但却能在家里翻箱倒柜那么久。如果留下脚印,还能找到漂白剂将地面清洗干净,心理素质很矛盾。”
白逐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骂了句脏话,“被耍了!又是白费功夫。”
“不一定。”方斯廷道,“他肯定跟陆劲案有关系。为了脱罪,他才谎称自己去过李翠彩家,坐实这边的证据,这样,他就不可能在8点的时候出现在尊皇云境。”
两地路程最快也要两个小时。
“所以,他是杀害陆劲的凶手。”白逐道,“我们不是有口痰的证据吗?为什么不直接抓了他?”
方斯廷朝旁边一直沉默的人抬了抬头。
“方督察。”许诺走上前,道:“你还是不相信我的推断。”
“我需要事实依据。”方斯廷冷漠地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如果我有事实依据呢?”许诺追了出来。
方斯廷看到了他眼里的执着,突然问,“你原先是哪个队的?”
许诺立刻脚后跟靠拢,昂首挺胸,立正行礼道:“原XX市驻XX区猎狐突击队第三队队长许诺报到!”
方斯廷丝毫没有避开他,对办公室里探出头看热闹的许安道:“调出他从小到大的个人档案。”
他道:“如果你在痕检方面做得不错,想转组的话,我到时候可以申请你去唐副……”
“我想去你身边,成为你的搭档。”
方斯廷看到了他眼里对自己坚定到令人动容的崇拜。
在和自己目光对视时,脸上浮现出几分不自然的羞赧,咬着嘴唇,欲说还休。
白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方斯廷虚虚捂嘴干咳一声,面无表情地扭头一看,13楼在办公的没在办公的全都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见他望过来,低头的低头,讲电话的继续讲电话,没事做的看电脑点击鼠标,又成了一派忙碌的景象。
“白逐,你先带他去吃晚饭。”
白逐应了一声,大踏步往门外走去。
许诺可可爱爱地扭着腰,迈着小碎步,欢喜雀跃地跟在后头,似乎察觉到周围的目光,立刻端正身形,刻意一般地迈着大步走出去,抓着文件的手下意识想要前后摆动。
同手同脚了。
方斯廷有点无语地摇摇头,走进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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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从外往里看,联合大厦13楼只有一扇窗户亮着灯光。
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方斯廷把两起案子资料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揉揉鼻梁,端起旁边的保温杯,才发现早已经空了。
拿着杯子走出办公室去接开水,路过物证组的试验区,磨砂玻璃微微透着亮光。
他心念一动,脚步拐到门边,一道意料之外的人影出现在他眼前。
许诺测好距离和角度,小麦色的脸动了动,朝铺着塑料膜的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他将塑料膜和照片比对了一下,拍照,撕下膜丢进垃圾桶,又铺上了一张。
这回他换了个角度和距离,又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你在干什么?”
门口突兀地响起一句话,许诺惊叫一声,踉跄着被旁边的垃圾桶绊倒。
一只手牢牢抓着他的手臂,从身后稳稳地扶住了他。
“方、方……”
方斯廷扶着他站直,收回了手,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你在干什么?”
许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白天你说要事实证据,我上网找了,没找到,于是找物证组借了实验
室,在这里试验一下。”
他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的桌子上翻找着,“奇怪,刚刚我还在看来着……”
“你没必要……”
“啊,找到了。”许诺迷糊又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就在口袋里,给忘了,你看。”
方斯廷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还是接过了照片。
“我试了几百次,不管是站得近还是远,以什么角度,用什么力道,都不可能是人能吐出来的。”许诺从桌边拿过一个夹板,认真道。
方斯廷用沉冷的语调反问他,“所以?”
“所以,这是凶手从别处采集来的,然后故意留在现场的,”许诺眨着闪亮的眼睛道,“目的是为了嫁祸李存后。”
方斯廷眼里的不耐之色更重,“你负责的小组罪犯抓到了?”
网络技术组和物证组只有几个人,一个人要分析好几个嘉宾的活动轨迹,彭潇潇甚至一人负责全部人的犯罪侧写,而行动组人多,往往几个人负责追踪一个嘉宾。
听他问到这个,许诺就心虚地结巴了,“没、没有,但是……”
“先把你手头的嘉宾捉拿归案,这个案子不是你该管的。”
许诺眼里兴奋的光芒黯淡了下来,涂着隐晦唇膏的嘴张了张,不情不愿地扁下来,“哦。”
方斯廷也发觉自己的语气不是很好,放缓了语调,“不早了,赶紧下班,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嗯。”许诺低头把垃圾桶里的垃圾拎出去。
修身的T恤上缩,露出一截小麦色的腰身,肌肉紧实得没有一丝赘肉。
像一只非洲小野豹。
方斯廷收回目光,细细回味一下,从他那声鼻音中听出了哭声。
心不知为何也跟着闷闷的。
回到办公室,他越想越不得劲。
这人是不是太爱哭了。
从前他的同事和下属,不论男女,也个个都是钢筋铁骨,不屈不挠,油盐不进。就算刚毕业的菜鸟,也没动不动就哭。
他刚才还没说什么,怎么就那副样子了。
太脆弱了。
完全不像猎狐突击队出身的人。
喝了口茶,他摒弃无端的杂乱思绪,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轻轻的,象是怕打扰到里面正在伏案思考的人,又象是在踌躇。
方斯廷看了下腕表,已经凌晨1点。
他起身开门,看到许诺面色犹豫,正打算离开。
眼眶,果然红红润润的。
“我看你还在……”
“你怎么还没下班?”
“我们组的那个人比较难抓,我想再梳理一下线索,不知不觉就到这时候了。”许诺苦着脸道,这才想起来似的,把手里的其中一杯咖啡端给他。
“自己磨的,别嫌弃。”他腼腆地笑了笑。
方斯廷抿了一口,咖啡豆烘烤后的焦香味恰恰好,苦涩中带着果香和奶香味,还有一丝微微的酸,口感层次非常好。
“谢谢。”他又喝了一口,准备关门时,突然道,“你的案子,给我看看。”
许诺的脸肉眼可见地明亮了起来,激动地点点头,忙不迭地冲到自己的工位上整理资料。
黑暗中工位上电脑发出的那点亮光微不足道,化着浅淡又不失精致妆容的脸庞明昧不定,那张明显带有男人棱角的脸,却因为毫无瑕疵的妆色,恍惚中显出几分雌雄莫辨。
野性中带着独特的温柔。
许诺很快抱着文件夹过来,拘谨地朝他笑了笑。
这人,好像永远手忙脚乱的,带着不谙世事的笨拙。
“刚才哭了?”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嗯。”许诺低垂的头轻轻地点了点,有些难为情。
方斯廷无措地动了动,换一只脚支撑着身体。
“身为缉查员,怎么可以这么软弱。”他一本正经地批评道。
“平常在外人面前,我不会这样的。”许诺勇敢地看着他,“因为太想得到你的认可和一句称赞,所以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疑点,开口引起你的注意,想……靠近你一点。”
“但是,感觉你很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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