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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督察有时候也挺想骂人的。
【屏蔽什么啊,真把我们当外人了。】
【他们要干嘛?】
【不该问的别问,小孩子应该早睡早起。】
【可是直播不是限制了只有十八岁以上才能看?哪里有小孩子,直播期间还时不时突击搞人脸识别,防我们跟防贼似的。】
【说到这个,又要骂陆氏一百遍。】
————
下午庙会活动比上午冷清了不少,周围村子的村民一般在中午时分就采买完回去了,就剩不多的游客还在兴致勃勃地闲逛。
萧焚带着方斯廷去五方神庙,两人其实对这种庙宇神佛都不感兴趣。
但是,来都来了。
听听解说也无妨。
“五方神是我们镇古时候出的一位英雄,相传在……”
萧焚打了个呵欠,大大眼睛四处瞄了半天都找不到个椅子,手臂往后面一撑,一屁股坐在旁边桌子上。
听着大堂里回荡的解说,不到五分钟,眼睛开始冒迷糊。
这跟上课有什么两样。
脑袋一点一点的,连带着头上蓬松的黑色碎发也跟着晃悠。
晃着晃着,身子终于歪到一边。
眼看即将摔倒,一具身体及时挡在他身侧,勉为其难将手臂借给他靠。
方斯廷身形笔直地站在他身边,心里万分无语。
这人到底是怎么考上名牌大学的。
午后的阳光从花楞窗外照进来,在两人周身形成一缕缕的尘蒙光路。
凌厉的侧脸与俊朗的眉骨被稀释,扭头偏下的一瞬间,惯来沉厉的眼神也蒙上了一层不经意的蜜柔色。
随着安心熟睡的呼吸,心跳跟着深深浅浅。
“关于五方神的传说就是这些。”
这句话仿佛是个开关,萧焚猛地抖了个激灵,坐直起来,四下看看,“说完了?”
“……”
真有当学渣的潜质。
“讲完了。”方斯廷从桌边离开,脚步毫不留恋地往外走,“我回去了。”
萧焚眼尖地看到欧柚的脸在大堂花楞窗外一闪而过,细看时,又彻底消失不见。
“接下来大家可以移步到我们大殿后面的膳堂,去品尝我们免费流水席。”
“有吃的,走走走。”萧焚立刻拽住了人。
方斯廷无奈又被他拉着往里走。
膳堂很简陋,旁边靠墙摆着一排排素食,中间是三四口巨大的老式铜质火锅,一米多高,差不多两米宽,像一张桌子似的。中间突起的烟囱状是空心的,用来放红炭。锅里横竖分成四格,分别是四种不同的汤底。
几十个本地人行走在雾气弥漫的食物香味中,拿着碗筷,从这口锅到那口锅,捞到什么吃什么。
连把椅子都没有。
萧焚脚步停顿了两秒,抓着他的手转身就走。
方斯廷眼角泄出一丝笑意,故意问道:“怎么不吃了?”
“算了,我还挺饱的。”这跟吃几百个人的口水有什么分别。
“这位游客,可以品尝一下我们这边的素食火锅,得到五方神的祝福。”刚才的讲解员叫住了两人,面露笑意,“咱们山区小镇,邪祟比较多。如果没有得到五方神的祝福,很容易被迷了心智。”
萧焚冷笑一声,对着飞蚊摄像机道:“破除迷信,人人有责。这里除了雾大点能迷了你的路,什么都迷不了你。”
讲解员道:“我在这边,你对着空气讲什么?你看,你没有吃到五方神的祝福,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懒得跟你这种人掰扯。”萧焚哼道,走出了膳堂。
方斯廷鼻腔发出一声笑音。
“这位游客,你来尝尝。”解说员递过来一副碗筷。
方斯廷这才察觉萧焚自顾自地走了,自己的手空空的,被落在了原地。
解说员还要再劝,方斯廷直接亮出了缉查员证,眸光冷锐,“再宣扬封建迷信,危言耸听,带你去缉查组喝茶。”
萧焚溜出门外,这才注意到约会对象没跟着出来。
“小焚,你怎么在这里?”
正四处张望着,欧柚温柔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的拐角响起,眼里有些惊讶,“你在担心我一个人应付不了任务吗?”
果然没看岔眼,是自己的好兄弟。
眼看方斯廷即将出来,他把人拉回大堂拐角,“你在这动手了?”
“这边人多,好选对象。”欧柚说着说着,嘴角的笑意淡下了些许。
眼神动了动,他拿出针管,里面满满一管药剂,套着针套,将其在手上摆弄了下。
“我没扎过别人,不太懂,你教我……”
“那你小心点。”萧焚拍拍他的手臂,没听清他讲什么,“别被抓着了,方督察正在这里。”
“那晚上你能帮我吗?”欧柚兴致缺缺地收了针管,“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你的心更细,更专业。”
“咱俩谁跟谁,肯定帮啊。”萧焚露出价值五百万,不,友谊比海深的微笑。
等方斯廷从庙里出来,早没见人影了。
“小骗子。”
说好的拿重要情报换呢!
真是嘴里没一句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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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
天空晴朗无云,今夜的弯月显得格外亮,悬挂在深蓝浩渺的帷幕上,晕出一团雪白的月华。
南方的秋天到了晚上,也开始吹起了凉风。
两名缉查员拿着手电筒,白色的光束从街道上坑洼不平的青石板晃到两侧的砖瓦房,见毫无异样,相伴往前走去。
在他们手电筒巡视过的巷口,欧柚探出了脑袋。
“走了吗?”
“走了。”
不到半分钟,两人一前一后,拖着个红白蓝编织袋出来,穿过主街,到了对面的小巷子里。
“你确定是这口井?”除了附近的村庄,萧焚整个镇上都踩过点,感觉这地方越走越奇怪。
“错不了,”欧柚确定道,“我白天刚看过,这口井比较偏,平常没什么人经过,咱们只要做成这人失足落井的样子就行了。”
欧柚第一次杀人,没什么经验,眼睛不断心虚地到处瞟。
很快两人就到了井边。
那口井挺大,直径大约有成人一臂长的距离,突出地面拿灰色鹅卵石围砌成一圈,不到膝盖高,井口边缘有干燥的焦黄苔藓。
萧焚往四周看了下,好眼熟。
“你怎么找到这口废弃井来了?”镇上六七口古井,偏偏挑了这一口。
“什么?”欧柚正满头大汗地将鱼线绑在死者身上。
他们不可能真把活人投入井里,只是拿鱼线捆在死者的四肢和腰腹,慢慢把人放进去,另一头在井边固定。而且节目组还准备了渔网,可以将身体在水面上兜着,造成人坠水的假象。
“对啊,我实地观察了下,杀人放火,□□辱掠,都不好做,还容易留下线索,还是把人投井这种意外最不容易让人察觉端倪,还可以利用一下这边的传说。但这么大个人放进人家喝水的井里,要是污染水源怎么办?”
“你人还怪好的。”萧焚哭笑不得。
欧柚温温柔柔地笑了起来,“你不会真信那个什么替命井的传说吧?这东西应该有科学依据,比如井下和什么渠道相连接,内部空间固定,一个一百来斤的人下了井,内部空间遭到挤压,之前的尸体就被挤出来,而新的尸体就沉了下去。”
“这是什么原理?”
“我也不知道,就这么个想法。”欧柚道,“你就说我有没有道理?”
“那新鲜的尸体算什么?”萧焚刚说完,耳边传来一阵水声。
象是鱼的尾巴在拍水来回游动的声音。
第56章 真的死人啦
欧柚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眼神示意他。
萧焚示意他稍安勿躁,打开手机手电筒,朝井里看去。
大晚上的周围本来就暗, 只能靠月光和半死不活的路灯一路走来,这一带因为有替命井, 没人住, 更是一点光亮都没有。
而井里就更黑了。
萧焚将手机对准井内, 慢慢往下看, 手机灯光不够强, 照亮了三四米深, 仍然没看到水。
他们又听到了一阵水声。
欧柚也把手机手电筒打开, 一起照了下去。
远方传来一声狗的哀嚎,四周又归于沉寂。
“当日里好风光忽觉转变, 霎时间日色淡似坠西山……”
一句句拉长的幽怨女子戏声传来, 声音不大, 若不细听,都听不清唱的什么。
“井、井里……”欧柚声音有些颤抖,两手打颤。
声音是从井里发出来的。
萧焚有惊无险地把他手里的手机接住, 两束光互相叠加照进井里。
隐约地, 井里好像有一片青色衣角, 又象是井壁上长出的苔藓。
再一晃,一只惨白得毫无血色的手出现在灯光下,五指涂着血红色的指甲,趴在对面的井壁上, 似乎在往上爬。
萧焚呼吸一滞,抓紧手机,越发往近里凑去。
手机灯光照更深些许, 井壁砌石粗糙,带着岁月磕碰磨损的痕迹,完全没有任何东西。
错觉。
摄像机没有自带灯光,飞到井口往下拍,更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还未细看,天边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是闷闷的雷声。
两人抬头,方才还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阴云密布,附近的青色砖瓦房仿佛一个个四方暗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四周除了他们手机传来的亮光,没有一点光线,稍微远离点就伸手不见五指。
“雷声乱,乐声阑珊,人声呐喊,都道说是大雨倾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子戏腔中夹杂欢快的童声,一边幽怨哀婉,一边嬉笑戏耍。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环境里还是能听得挺清楚。
“小焚。”
欧柚不知何时已经离他五六步远,背对着人,在黑暗中只剩下一轮模糊的人形黑影。
人影指着民居的砖墙。
萧焚将手电筒光线从井里滑到墙上,一道道暗红色血迹从房顶往下淌,犹如人的血管,又像一条条血蚯蚓。
古屋流血泪。
渐渐地,仿佛有生命一般,血水组成几个字。
正上方的天空劈开一道巨型闪电,照亮了萧焚的脸,还有那整面墙。
乙丑,庚辰,戊子,癸亥。
“这是什么……生辰八字?”欧柚惊奇道,但声音出奇地小,生怕惊扰了什么,“不会是……井里的……要来换……命?”
“哗啦”一声,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墙上的字化成一道道血水,稀释后流淌下来,在井口汇聚。
井口四周有高出的井沿,那稀释的血水流到井边后,便没再往两处流开,好像这口井在张开嘴,来者不拒地喝着血水。
而等血水流完,之后的雨水却开始往水井两侧流淌,肆意蔓延。
欧柚手忙脚乱地拿出了雨衣,原本是为伪造现场时,防止一些痕迹留在衣服上,现在直接派上了用场。
很快,他展开雨衣的动作停了下来。
“小老鼠,上灯台。”
井里传来少妇轻快的声音,嘴里有节奏地念着儿歌,哄宝宝睡觉。
“偷油吃,下不来……”
语调拉长,声音逐渐变得幽怨,阴狠。
也从井里的翁声,变得逐渐清脆透亮起来。
越来越近。
从井里爬出来了!
“呵呵呵呵……”女人又欢喜地笑了,逐渐扭曲,疯狂,尖锐。
“喵喵喵,猫,来了……”
欧柚连连后退了两步,抓着萧焚的手。
萧焚甩开人,不退反进,向着井边卖迈出一步。
欧柚和直播间观众的心都要跳出了嗓子眼。
“王择,你把摄像机飞过去,看是什么在装神弄鬼。”
“萧老师,雨太大了,摄像机飞行困难。”
暴雨情况下能见度极低,周围还没有灯,近景摄像机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几次想拍井里情况都飞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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