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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闻言只是瞥了他一眼，“那不是我。”
不是他？
蒙山川眼睁睁看着另一个S推门进来，他携带着餐盘，上面放着新鲜的食物。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伸手去接，可身旁的S却将他按回了床上，而又有一名S推门进来，将一杯清水摆放在床头。
他们身后，一名又一名的S鱼贯而入，胸前都是同样刻着S的铭牌。整齐地在房间内排成一列纵队，无机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蒙山川。
“这是？”蒙山川的大脑宕机了。
“大家都想看看你。”S道，“可你只有一个。”
“现在是1队，接下来是2队。”那一列整齐的队伍开始往后转，第二列队伍走入房内。这样隆重的参观，对被参观者而言像是一段循环播放的影片，美丽，漫长。
蒙山川意识到了这几天S一直冷漠得近乎陌生的态度的缘由——他每一天见到的都是不同的S，S并没有把编号刻在铭牌上。
每一次S都可以在冲突发生后快速抵达现场，只怕每一个矿场都安排了一名S待命，一旦有意外便可以及时处理。
第一天是下“禁止诱.导他人犯罪”禁令的179矿场里的S-179，第二天是下“禁止调.戏长官”禁令的178矿场的S-178。那么今天第一个在中控室找到蒙山川的，就是最近的1号矿场的S-1。
从S的视角看来，蒙山川的行为真是相当的唐突冒犯了。
蒙山川压抑着热度和羞耻，在S们参观期间在病床上坐得端正，每一个S都是不同的个体，他希望每一个小姐面前自己都能表现最好。
待参观结束，S道，“你可以先好好休息一下，我会带你去中控室。”
蒙山川问，“之前和我一起在矿洞里的那位S呢？”S-1受伤很重，绝不可能这么快恢复。
S目光微闪，半响他摘下了胸前的S铭牌，露出了底下的刻字，S-2。
“不是什么大问题，无需担心。”
只是B-179这般坚持，S-2只得带他前往S-1所在处。
S和蒙山川当前所在区域为中控室第6环，也叫做孕育环，一共分为20+1个区域。A-T、S系列克隆人一旦死亡，孕育环便会开始工作，重新制造一个克隆人，并且安装上他的记忆芯片。
蒙山川发现了南疆科技的标识，在副本诸神黄昏内它作为神的符号，被南疆科技的信徒奉为圭臬。
它由两个彼此嵌套的正三角形组成，其中外面的正三角和里面的正三角相互倒置，简约而极具科技感，只是就连南疆科技的信徒也不知其含义。
祂们处处在副本中留下痕迹，不断印证着玩家们的猜想，噩梦时空外是祂们的世界。
墙壁上镶嵌着许许多多的透明卵泡，S克隆体们便浸泡在卵泡内，等待S群体出现伤亡后被唤醒，承载上一个S的记忆。
卵泡外密布着血管般红色的管道，另一段连接着他们脚底下的高炉。它像是一颗红色的心脏，沸腾着，鼓胀着，发着刺目的红光，为这些卵泡提供着能量。
S-1原本该被直接销毁，而现在他浸泡在其中一个卵泡里，被透明的薄膜包裹着。
像是察觉到蒙山川的接近，S-1睁开了眼睛，灰色的眼睛注视着蒙山川。
“S-1告诉你，他现在很好。”S-2道。
他解释道，“我们共享同一份记忆，是同一个S的分身。”
死亡对他们而言再正常不过，他们是S群体的一个细胞。这些细胞可以自主决策，自由行动，无限再生。
S-2没有告诉B-179的是，他此刻正在接收着无数的视角传来的蒙山川。
左侧的B-179，仰视的B-179，俯视的B-179，他把他的每一个角度都记在脑海里，并不嫌数据臃肿。
蒙山川问道，“长官，您记得矿星刚建立时的事吗？”
S-2答道，“那段记忆已经被封存。”
“我们的大脑只可以存储一百年的记忆，矿星建立已有一百三十年，前三十年的记忆已被封存。只有执政官有权限调取封存记忆。”
蒙山川轻声道，“长官，您知道这个星球最具价值的是什么？”
S视野里，有无数个蒙山川。
蒙山川道，“是您。”
随处可见的南疆科技的标识，便捷的矿星交通和落后的采矿工具，A-T20个个性不同的采矿者，每个洞只安排20个不同系列克隆人采矿，完全不合理的矿石分布，不断地指向一个事实。
这是一个大型的实验基地。
克隆人，就是南疆科技专门打造的人类奴隶。他们和社会完全隔绝，每日所需仅是完成指定的工作。由于摒弃了娱乐的压榨容易让克隆人产生抑郁情绪，降低劳动效率，南疆科技规划了不同性格克隆人，在每个矿洞里模拟一个小型社会。
诸如暴躁易怒的A系列的克隆人，像是沙丁鱼中的鲶鱼，刺激着其他克隆人生出种种情绪，维持着这个社会的活力。
蒙山川声音放轻，“我在采矿时发现，金属矿以块状的形式分布，并不像自然形成，由此我猜测这个星球是由废弃的大型飞艇压缩而成。”
蒙山川在诸神黄昏的副本中，曾在南疆科技的领地内参观过。这个副本里最先进的社会里便有可以载人上天的飞机，机身由铝、钛等金属组成，内部电线、电路则为铜。
若这些矿石是类似飞机的大型机器压缩而成，那么这些机器的体积甚至比飞机还要大上数百倍，应当称之为飞艇。
“按照这一规律，我找了足够的高价值金属矿。”顺着铜矿的引导，蒙山川找到了那些组成机身的，价值更高的钛金属。
小姐的骑士直播间的弹幕全是问号，“我感觉他已经在大气层了。”
“我当时只关心怎么躲那些克隆人了，谁还关心这个矿是怎么分布的啊！”
“还有看小姐……罪过。”
“这样昂贵的飞艇，却被压成一个矿星，让克隆人们在其上采矿。”
“你们的价值，比最昂贵的钛矿还要高。”
他窥见祂们的财富，和轻松制造一颗星球的可怖实力，却更担心S的心情。
S在矿星上日复一日生活了一百三十年，若是得知每日的劳作不过是他人的实验，他人的玩具——
外面突然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极为快速的第二声轰响，声音离得如此之近，显然对方已经闯过第四道门，进入了他们这一圈孕育环。
有人在暴力破解密码！蒙山川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回看S，却发现S无机质的灰色眼睛变得冰冷无比，好像刚才流露出的暖意被完全抽离。
“间谍入侵第四道门，开启最高级别紧急状态。”广播声瞬间传播了整个矿星，但这个声音却不是来源于S，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卵泡随着广播声落下而一一破裂，原本还待苏醒的S克隆体们从高处落下，睁开了眼。
四面八方的目光压在了蒙山川身上。他是他们目之所见的第四道门的闯入者。
“接受指令：清除间谍。”S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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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货真价实的5000个小姐_(:3」∠)_
第143章 S级副本：匿名者胜利
碰！子弹因为距离太近, 震得耳朵一阵嗡鸣，蒙山川的耳侧出现了一道子弹灼烧的血痕。
蒙山川像是被这一枪惊醒，朝一个方向逃去。
无数s从数十米的高空中一跃而下，他们落地时, 像是轻巧得没有质量的羽毛, 又如极速甩出的飞刀, 极薄, 极利。
小姐的骑士直播间观众那个着急呀, “蒙山川，为什么还要把行动不便的S-1带走？”
“S-1也是S的一部分啊！”
下一秒这个问题得到了解答, 破空声从蒙山川刚才所在地掠过。这些刚刚苏醒的S克隆人身上并没有枪，那些镜矿的碎片轻易成了他们的武器。若刚才蒙山川不带走S-1，留在卵泡内的S-1就会被凌迟成碎片。
S-1并不领情，被蒙山川背在背上的他，狠狠地咬在蒙山川的锁骨上。
蒙山川轻微地嘶了一声。
说来也荒诞，对克隆体们而言不值一提的分身，对蒙山川而言却格外重要, 他在这个副本里表现得像是个善心泛滥的圣母。
如飞刀一般不断落下追击的S，很快就将蒙山川逼至绝路。
他背着S-1略一犹豫，便朝着高炉的方向冲去。在那些镜矿碎片利剑般射向他之时, 蒙山川撞开护栏, 便朝着翻滚的红色铁水中坠去！
*
第四道密码门打开时, D-7, 隐式组组长对B-3这位科学家npc已经是叹服不已。前面三秒三位数乘法计算题已经是难上加难，而第四道密码门所面对的，则是除法。
“1110362/41”
同样只有三秒的时间。
如果在第一第二道门，不, D-7惭愧地想，自己应该在三秒内完成两位数乘法的计算都很勉强，怕是连第一道密码门都没办法通过。
而科学家npc B-3没有任何辅助工具，就在题目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毫不犹豫地按下密码。
“27082”
天才，太天才了。D-7感叹道，只是也忍不住诧异。
“为什么用算术题来作为密码门的密码？直接用电子权限不是更好？”
B-3对此嗤之以鼻，“这些简单的题目，只有下层人才答不出来。”
“比起会被黑客攻击的电子权限，这种仅凭智力的密码锁更加可靠。”
D-7觉得自己有被骂到。
他们此时正在孕育环区的A系列克隆体区。B-3仔仔细细地翻看着A系列克隆体的记忆芯片库，他熟悉这里的机器，只几下就把芯片投影到了此处的显示设备上。
时间被拉到了矿星建立之初。B-3用X32的倍速迅速播放着这些记忆芯片，试图一个个翻查这些A系列克隆人的记忆。
D-7还沉浸在那个密码锁的问题，“克隆人就算觉醒了反抗意识，智商也不会随着提高，这么说，唯一有可能是间谍的，就是有着中控室通行权限S？”
B-3道，“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D-7还想再问，却听见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第二声，声音近在咫尺。
有人在强闯密码门！
D-7豁然醒悟，这些克隆人本就不怕死，直接派几个人把门炸了，不就能通行了？他们可不是非得老老实实通过这道密码门！
下一秒，中控室的喇叭响起，“间谍入侵第四道门，开启最高级别紧急状态。”
原本在墙壁上密密麻麻像蛙卵一样的卵泡纷纷破裂，在里面沉睡着的A系列克隆人们睁开了眼睛。他们从高处一跃而下，瞬间就把“入侵者”B-3和D-7包围了。
糟了！D-7不愧为隐式组组长，在对方落下那一刻就迅速使用了易容道具，把自己易容成了A系列克隆人的模样。所幸这些克隆人刚刚从卵泡中醒来，身上还没有辨别身份用的铭牌，D-7得以混入其中。
这些A系列克隆人鲁莽暴躁，还不怕死，眼下除非易容成A系列克隆人，不然根本无法逃脱。
他原本计划匀一个易容道具给科学家npcB-3，一扭头却发现B-3以异常灵活的身手钻入了卵泡之中。卵泡像是一个安全所bug，这些A系列克隆人并没有对B-3施以关注。
A系列克隆人们眼睁睁地看着两个间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一时之间暴怒不已，混在其中的D-7也装作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左顾右盼。正当他暗自松了一口气时，却听见A系列克隆人一声暴喝，自相残杀起来。
他们找不到间谍，就要杀光目之所及的一切，包括自己！
果然是克隆人，有够笨的。D-7这么想着，他寻找空档混到人群边缘，正要溜走。
B-3突然从卵泡中探出头，“他要逃跑了！”A系列克隆人们应声发现了正准备溜走的B-3。
D-7满眼震惊，他万万没想到B-3竟然把自己推出来当了一次挡箭牌。就像是D-7自己把E-9杀掉当做挡箭牌一样。
他内心暗恨，掉头就跑，发誓若是再见到B-3必然要将他大卸八块。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B-3才从卵泡中落下，朝下一道密码门赶去。
这些A系列克隆人的记忆里并没有异常，他们吃饭，睡觉，挖矿，斗殴，活得简单粗暴，他们绝不是那些试图谋反的克隆人。
B-3，蛊，南疆科技的执掌人的判断难得失误。
但他并不认可D-7所说的S会有异心，最不可能背叛的就是S。S被设定为绝对理性，绝对冷静，他的芯片一直被远程监控着，一旦矿星有异，矿星执政官就可以通过S对矿星进行管制。
与其说他是矿星的监管者，不如说他是执政官的手里的监视器。
如果不是性格暴躁易怒的A系列克隆人，那么那个谋划着逆反的克隆人究竟是谁？
*
蒙山川所料不错，熔炉的侧面有垂直而下的手脚架，他挂在手脚架上，侧头去看S。
只是这一看却让他心头巨震。
他发现对方的眼睛竟然红了，原本银色长发面容冰冷的他，看起永远是一幅高不可攀，凌然不可侵犯的模样，此刻灰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而亮的水红。
蒙山川轻声问道，“您受伤了吗？”
小姐的骑士直播间的观众快要急死了，“快跑呀！快来不及了！”
他们的上帝视角里，那些侧壁上反光的镜矿，内侧竟然暗藏着数十条暗道。S们已经趁他耽误这一会，绕行至各处暗道，逐渐将蒙山川包围。
蒙山川就不应该带着S-1！S-1相当于杀手的眼睛，蒙山川的行踪完全被S们所知悉。
乒啷！
那些遍布在矿洞侧壁的镜矿从内往外被击碎，银色的飞刀再一次降临。
S-1以为蒙山川至少会有一些震惊和无措，可他却听见蒙山川细细检查过后的轻笑。“我很高兴，您这一次没有真的伤害自己。”
他的面孔和他贴得很近，眼睛像是可以把人溺毙一般。
S-1的瞳孔紧缩了。
蒙山川带着他再一次坠落。
熔炉有3层，他们从最高一层坠落，此时已经到了第二层，热浪让人喘不过气，蒙山川额前有一层薄薄的汗，而s却仍旧冰冷得像是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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