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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黑板上一字一句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蒙安。”
就在这名转校生到来的那一刻,剧情正式开始了。
“E级副本,青森私立男子高中,已开启。”
“正在检测前置剧情——”
“当前组队人数,6人。”
“玩家**使用道具记忆消除,副本难度上升,由困难提升至噩梦级。”
“青森私立男子高中的学生,除了需要遵守学校的规则,他们自己也有自己的规矩。不好好遵守的话,是会失去生命的哦。”
“本次副本时长7天,请玩家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在副本内存活7天。”
“由于副本难度提升,本次副本奖励翻倍,限时开启高级道具奖励,真实之眼。”
“祝玩家好运。”
——
青森私立男子高中守则
1、规范仪表。
2、遵守纪律。
3、禁止早恋。
最下面这句禁止早恋被人在禁止和早恋之间画了个插入符号,写了一个不字。
记忆消除是什么——
他——
蒙山川眨了一下眼。他的手压在桌面上,指尖夹着一支笔,指节处可以看见老茧,长在青涩的手上,显得格格不入。
他看见自己的本子上有一些浅浅的印痕,这是六个名字。
蒙山川。
阮如玉。
席音和。
方奇。
猩罗。
新来的转校生在黑板上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蒙安。
以及蒙安。
他出现在了一个奇怪的游戏里,这个游戏告诉他要在副本内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生存7天,组队人数为6人。
纸上的人数加上他自己正好是6人。
*
系统的提示音也传达到了游戏大厅的公示屏上,这是游戏里的人开启了直播。
一般来说,新手的直播无人观看,但老手的直播开得却十分谨慎。因为对老玩家而言,制作通关攻略用于兜售,叫价显然更高。
再加上曾经有人基于直播内容找到仇家干掉对方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游戏大厅的直播内容都有些萎靡不振。
而这一次的直播,显然有别样的含义,这是一场公开处刑。
直播者调整了一下镜头,高清,但是看不见直播者自己。他选择了上帝视角。
“这次受雇主所托,要暗杀的玩家是颇具盛名的奸商猩罗,大家应该也都知道,他是一个靠着队友闯入挑战赛决赛的辅助型玩家。”
直播间的主人开了变声器,但是即便隔着变声器,也能听出他的嘲笑和嬉弄之意。
奸商猩罗,一个因为在任何副本都非常能赚钱,一进噩梦时空就被大公会所招揽的非常规型选手。
因为其恐怖的敛财能力,在任何副本都是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毕竟副本里的钱也是钱,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放在npc身上也同样适用。
一个金币不能让boss身边的中立玩家透露信息,那一千个,一万个呢?他们总会愿意的。
猩罗本身对钱的欲望强烈难以控制这一点信息也被大公会隐藏得很好,毕竟他们也不想这个弱点成为他们的弱点。而这个弱点现在被暴露给了杀手。
“这一次他还绑定了一个新人。为了以示公平,我会用记忆清洗剂。对,就是你们说的那个记忆清洗剂,包括我在内的所有玩家的记忆都被重置。”
“这样就不至于说我以大欺小了。”杀手哼笑一声,“当然,这种情况下我也无法控制自己,所以这将是一场无差别的屠杀。欢迎各位观赏。”
只有杀手和雇主才知道,这绝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公平。猩罗毕竟是一位高级玩家,记忆清洗剂才是最克制他的道具,没有了多个副本的通关经验,他和新手无异。
而杀手可以靠提前做好记号提示自己,抢占先机。
至于那个连带的新人,用不用记忆清洗剂都没有区别,根本不在杀手的考虑范围之内。
*
蒙山川的手指从纸张上划过,随后他往前随意地翻了几页,发现最新的字迹是他自己的字迹,而前面几页的字迹却陌生而齐整,就连字迹的深度都一致,像是打印上去的一样。
显然他是在进入副本一段时间后才失忆的。
那位不知名的使用了记忆清洗剂的玩家,和剩下的人是敌对关系。
蒙山川把纸收了起来。
既然已经失忆,无法判断敌我。在明知对方有敌意的情况下,最安全的通关方式,就是把所有人都淘汰。
整个下午蒙山川旁边的桌子一直空荡荡的,只有一本书被大刺刺地摊平在桌面上。上面是金钩铁马的两个字,方奇。
在前后桌小声的议论中蒙山川得知方奇因为和同宿舍舍友何其之间的摩擦,被老师约着谈话。他们激动得满脸通红,对具体的摩擦语焉不详,却又反反复复地讨论。等到了下午放学,班上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中间班长席音和来统计了一次运动会的报名情况,运动会在七天后。席音和是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人物,即便是对着被排挤的蒙山川,也没露出什么鄙夷之色。
“啊,你要填吗?”席音和对蒙山川要报名这一点有些惊讶,“嗯,跳高跳远都满了,要选只有跑步了。”
跑步还剩100米短跑,和1000米长跑。席音和点着100米短跑道,“那个1000米长跑是留给方奇的,你就填个短跑好了。”
他又强调,“记得穿跑鞋,运动会是一定要穿跑鞋的。”蒙山川脚上是一双开线的平底鞋。
报名表上,校生蒙安报的是接力跑的第一棒,班长席音和报的是接力跑最后一棒,阮如玉报的是跳高。至于猩罗,他并没有报名。
直到晚自习的时候,平平淡淡的副本生活才终于起了一点波澜。
“谁翻了我的书!”是娘娘腔阮如玉,他瞪着周围的人,眼圈又开始红了。
不知道谁看热闹地说了一声,“肯定是蒙山川,今天是他做值日。”
阮如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刷地一下甩向了蒙山川,他人长得像女孩,此刻气急上头脸蛋变得又粉又嫩,“你为什么要翻我的书!”
蒙山川听见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了咽口水的声音。
蒙山川道,“不是我。”
阮如玉慌乱得要哭出来,他的秘密不能被发现。对方又有前车之鉴,这让他病急乱投医地指控着眼前这唯一的嫌疑人,“肯定就是你,你快点给我还回来——”
“怎么又是你。”不耐烦的声音传来,金发男生站在桌前,一脸的不愉。阮如玉正好拦在了他回座位的路上。
阮如玉退后了一步,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方奇一拉凳子坐下,早就被塞满的抽屉终于不堪重负,巧克力像潮水一样啪嗒啪嗒地掉了一地。
方奇额上的青筋起了又起,看起来特别凶,瞪向了蒙山川,“这是谁的。”
方才阮如玉的动静那么大,也只是有几个同学在围观。而现在方奇的话一出,整个教室都把目光转了过来,甚至连路过教室窗外的人也探头往室内看。
蒙山川感觉此刻好像整个副本的人都在伸出头看他,他被这种古怪的体验包裹着,面不改色道,“那是其他同学的。”
他把巧克力捡起来,放在了方奇的桌上。
方奇瞪着他,“不是你的?”
蒙山川又重复了一遍他跟阮如玉说的话,“不是我。”
他以为方奇会不信,毕竟方奇看起来脾气可比阮如玉坏得多,如果他执意要找蒙山川的麻烦,蒙山川没有抗拒的余地。
方奇哼了一声,拉开凳子坐下。
阮如玉就这么被打断了,无法再发作,只能回到自己的座位。
“我知道有你的。”方奇低声哼道。他把那堆巧克力拨到蒙山川的桌子上,“值日生,把这些垃圾收走。”
蒙山川被巧克力堆满了桌子,不得已捧着书缩到了桌子边上,但他没有反驳方奇。
因为阳光正好照在方奇的头发上,把他那道断眉染得金黄,透着一种教人柔软的稚气。
无论如何,这看起来像是一个无害的副本,是一点琐碎而平常的高中生活。只是第二天就传来了噩耗。
有人跳楼了。
正是他们寝室那位据说和方奇有摩擦,一直未曾露面的何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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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哪位是由由小公主_(:з」∠)_
第22章 E级副本:青森私立男子高中
何其跳楼了。
蒙山川才知道原来何其早就和方奇有了摩擦,原本已经计划好了要搬到隔壁宿舍去。
他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隔壁宿舍的猩罗正指挥人把新进的货堆到原本给何其腾出的床位上。他根本不受舍友跳楼死了这件事的影响,反而得意洋洋于自己扩大了商业领地。
非常可疑的一个人。蒙山川在心里给猩罗打上了一个标记。
“这一箱也放在床上啊,小心别塌了。”猩罗对蒙山川指点江山。
蒙山川穿了一件背心,因为不断地搬运导致额前冒出细密的汗珠。
没办法,他这个身份实在是太穷了,饭卡的额度已经是零。猩罗给他开了一天两块面包两瓶水的工资,代价是随叫随到。
如果两位当事人还有点记忆,知道他们是队友关系的话,也不至于沦落到这幅黑心老板和苦命打工人的关系。
“这一箱是巧克力?”手里的箱子并没有封口,露出里面带着蝴蝶结的精致包装。蒙山川想起方奇那一抽屉巧克力,今天变成了空的。
“刚进的货,你要买吗?送人很不错,还包送蝴蝶结。”猩罗道。“四十八块一条。”
蒙山川轻咳了一声,“蝴蝶结上有字。”
猩罗不动声色地把写着“方奇,我喜欢你。”连带□□号码的蝴蝶结收了起来,又迅速地扎上了一个新蝴蝶结。
“来,换一个新的。今天八折。”
“他知道吗?”蒙山川问。他指的是方奇。
猩罗咧嘴一笑,“当然知道,他让我处理了。”
我想他不是让你这么处理的。蒙山川心想。他从猩罗的存货里拿了一瓶冰饮料,这是方奇委托他带的,顺便给蒙山川一点代购费。
他把这瓶饮料放在了方奇的桌子上。方奇拿着饮料几乎是一口灌完,他内心的火气根本压不住。
整个上午,他面前都放着一块巧克力,上面扎着一条漂亮的缎带,一端写着方奇,我喜欢你,一端写着死者的名字,何其。
方奇一个上午都在重复,我不知道,他和我没关系。
“你没送我礼物吧?”方奇突然警惕道,像一只应激的猫。
“没有,你给了我代购费。”蒙山川答道。
方奇恼怒地哼了一声,这怒气倒不是对蒙山川。而是对这些源源不断的巧克力,和让人窒息的喜欢,“恶心的同性恋。”
蒙山川从玻璃的反射面瞥见后面的阮如玉脸色很差。他也喜欢方奇?
不对,应该说这个副本里就没有人不喜欢方奇。
*
今天晚上仍旧是蒙山川值日,蒙山川对自己被排挤的角色背景并没有抱怨。他感觉自己已经对此习以为常。
蒙山川在收拾好扫把的时候,外面篮球场有人在欢呼,方奇进了一个三分球,他撩起了衣服,露出亮晶晶的腹肌。
在那一刻,蒙山川听见了很多人的抽气声。有人从篮球场边冲上来给方奇送水。蒙山川认得这个人,他的名字写猩罗的巧克力客户本上。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方奇把那瓶水摔了出去。
整个操场都听见告白者的声音,“方奇!就算我死了,我也要跟你告白!”随后一边哭着一边跑了。
方奇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操场中央,其他人都远远地观望着,对着方奇指指点点。
蒙山川刚刚接了猩罗的私活,乘着放学人少的时候替他把方奇柜子的巧克力回收。他是方奇的同桌,做这件事又隐蔽又方便。
搬着成箱的巧克力路过操场的时候,他把今天从猩罗那里领的工钱——一瓶水,拿给了操场中央的方奇。
方奇的脸很黑,额头上还在冒着汗,又觉得冷。怒气和凉意混在一起让他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就在这时,有一瓶水从他面前递了过来。
“你脸色不太好。”蒙山川道。
方奇啪地一声把水扔在地上。他的眼神很凶,从蒙山川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是这样,眼神凶,瞳色又浅,让人看一眼就连心脏都要攥紧,这份凶狠也变成迫人的魅力。“不准送我东西。”
“免费的。”蒙山川拉了猩罗做挡箭牌,“猩罗给你的报酬。”
他暗示道,“巧克力。”
蒙山川把水从地上捡起,水在地面滚了一圈,瓶身上也沾上了灰尘。他用指腹擦着灰尘。
方奇没让他擦下去,一把抢过了那瓶水。单手拧开了瓶盖,他大概真的渴了,喉结因为喝得太快而上下滑动着。
等方奇喝完,还看见蒙山川站在原地,“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蒙山川收回视线,“你的耳朵打了耳洞。”显然是新打的,还新鲜着,泛着红。“耳洞要穿耳饰才不会长合。”
“我知道!只是丢了!别看了!”方奇很暴躁,一句话里三个叹号。
方奇看起来像是这个副本里最正常的人,像是一个真正的npc。蒙山川心里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拜对方无差别的性吸引力所赐,自己能靠着猩罗给的“工作”在这个副本里吃饱,蒙山川把自己的水分给他,也有一种补偿的心理。
毕竟他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可怜。
蒙山川抱着箱子准备离开,却听见方奇说,“你,以后每天给我送水。钱我会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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