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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父我有一问。”
贪婪戴着黑色的兜帽, 整个人被遮得严严实实，而他的手腕和五个手手指上却带着鸽子蛋一样大的绿色宝石，传闻这位贪婪恶魔常与王公贵族交易，他拿出任何一颗宝石都是千年难寻的珍宝。
“有人从我这花了一块铜币, 买了一袋粮食, 紧接着大旱, 你认为他当花多少铜币将这袋粮卖出？”
他又道, “又当卖给何人？”
“……这。”圣父还未答复, 他又说。
“若是分文不取，那是给饿得快要死去的穷苦异乡人、家中即将断粮的大善人, 还是为自己的子女未来积粮？”
“无论你是卖是赠，都决定了对方生死，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既然都要归于死神，为何不可凭我喜好，价高者得，谁知数月后战乱，需买粮者不是我？”
“唯有富者, 方可为善，方可广施粥，若大家都怜悯, 都博爱, 穷得个响叮当, 还不如贪婪者慷慨！”
贪婪坐下了。随后而起的是色欲。与人猜想不同, 她的声线柔韧有力，听起来并无半点狎昵，“请问圣父，在你心中, 众生是否平等。”
“是。”墨菲斯终于可做答复。
她冲他一颔首。“既然如此，若你仅剩一碗米，父母，相较于他人是否更有权利得到它。”
“自然，先回馈身边人起。”
“那众生便并不平等。”
“父母乃天命，不算在众生之内。”
“若你是弃儿，那养父母也是天命？”
“……”
“若有人于你恩重如山、若有人愿舍命于你，这也算天命？”
“身处世间本就有远近亲疏，挚爱和陌路，凭什么以博爱为借口，视之平等。”
“为天下人争，不如为所爱之人争，才算得上不辜负。”
她款款落座，腰间陶做的人偶轻微晃动。那个人偶几乎已成为色欲的象征。
观众们终于回过神来，色欲？色欲明明游戏时间耗尽，弹出了副本，怎么还在场上？
【神降：你可以进行真身神降、选定任一信徒的附身神降、选定任一信徒的入梦神降。仅当信徒数量不为0时，可以进行附身神降、入梦神降。】
如果原本的神已经消失，那还有谁能够用他的形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难道说——
色欲恶魔也是某位神明的信徒？
而已经避世9年的的墨菲斯并不知道这一点。他只能近乎是无措地应对着一名又一名恶魔的提问。
暴食问，“若你预知被施粥者将会于未来加害于你，你当如何？”
这个问题，墨菲斯有考虑过，但他还未来得及开口，下一位又开始提问。
暴怒问。“若你的信徒为你而亡，你会作壁上观，任由他们死去？”
暴怒？暴怒不是蓝波罗吗？他怎么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他可是上城区的贵族。
墨菲斯终于回过一丝味来。
嫉妒却已经开口。
“承认自己的欲.望有何之过？若我无欲.望，若我无所.想，我活着，和我没有活着有何区别。生来在世，就当有所作为，不然我来这世上，和我不来这世上有何区别？”
“圣父如此好为人师，不也是为了彰显自己胜于他人？”
玫瑰园的亚瑟？他绝不敢用这种态度和自己说话。
懒惰恶魔迟迟未登场，也呼应了其懒惰之名，只是实在叫人好奇，这样一个无心信徒的恶魔，究竟是如何将自己的名字宣扬出去。
但六位恶魔已经足以让圣父焦头烂额，他已只剩下五分钟，教人不由怀疑这些恶魔算好了时间来到现场，就是为了营造一副圣父连连败退的景象——五分钟，饶是最厉害的辩手也辩不出个理所以然。
众人眼中，高而远的布道台上，圣父席地而坐，在众神轮番质问之下，长叹一声。“可怜苍生多受苦，是我之过。”
他手间莹莹发着亮光，竟然是一把银匕。这把匕首在神降的第一日，就由圣父嘱托放在朝圣台上。千年来，每次神降之时信徒都恭敬放上银匕，即便他们并不明白此举为何。
而现实世界的上城区之人皆惊愕地睁大了眼，那银匕，这墨菲斯莫不是打算学那圣父——
噩梦时空的直播间内，观众们却对墨菲斯这举动摸不着头脑，怎么，还想拿刀砍人不成？可是这一把巴掌大的小刀能做什么。
墨菲斯身着布衣，赤裸双脚，头发指甲皆修剪干净。他举起刀朝自己的胸口扎了下去。
嘶，现场的抽气声几乎要突破屏幕。就连知道他将要做什么的现实世界观众也不由得为他折服。
他将自己的心脏从胸膛中取出，鲜红的心脏在他的手上微微颤动，像一颗红玛瑙，而这珍宝被他的主体剥离。
这只是一个开头。
接着被剥离的是肝脏，是胸肺，是眼睛，是耳朵，是四肢。
世界仿佛落针可闻。墨菲斯面上却并无痛苦之色。只听见他的声音低沉。
“愿我之双手为尔抚去哀愁。”此言一出，风漫天扬起，以布道台为中心朝四周扩散而去，无人不觉心头仿佛被清风拂过。
“愿我之双脚为尔阻拦纷争。”交战双方眼睁睁见土地在地面隆起，化成了一道天堑，仇恨者也不由得放下武器，束手无措。
“愿我之脾脏为尔带来丰收。”田间老农伏地惊叹，刚撒下去的麦子竟然破壳而出，一阵疯长，不多时便结成重重的麦穗。
“愿我之心脏为尔带来雨露。”明明刚刚还是晴空万里，却突然雷声阵阵，大雨滂沱。整个圣地都被清洗得焕然一新，干涸已久的水库如今蓄满了雨水。
“愿我之双眼为尔带来光明。”雨过之后却是大火，火焰顺着屋脊如龙一般穿行，布道台变成一个火把。而圣父四分五裂的身体如灯脂一般燃烧了起来。
布道台本就是由油脂松香制成，大火点燃后可以接连不断燃上一年，毫无疑问，这火必然会成为在信徒心中长明。
割我肉以饲养饥者，燃我身以点亮光明，这正是历史上的圣父所为。圣父虽出身贵族，却体恤下城区的平民，不但多次亲自为他们布道，更多次施粥，只可惜战争不止，他在暴乱中死去，死前他点火焚身，希图为混沌的民众亮起明灯。
墨菲斯在百年后被世人再度冠以圣父之名，也对这位历史上的圣父推崇备至。
神学院的教士不约而同地为他低头静默，以示尊敬。致此，所有人皆以明了，无论结果如何，圣父墨菲斯都赢了。
一个愿意割肉焚身的圣父，又有谁不会为其折服？
可就在烈火燃烧之时，所有屏幕却突然暗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观众尚且摸不着头脑，只有现场信徒才知道，天突然黑了。
有人从黑夜中来。
他身上的雾气渐渐消散，露出一张惊心动魄的面孔，黑色的羽翼垂下，缎面的织物流水般贴合在他的身上。
他的眼睛如红宝石一般噬人心神。
“可惜我的懒惰未能到场。”他声音慵懒道，好像因为缺了对方，这一切都失去了应有的乐趣。
是——郁由？
……
“最后就是我们享誉全星际的超人气明星，郁由，这次他仍旧会在副本中扮演一个特殊角色。”
“但他不会在比赛的一开始就登场，他会一点一点地苏醒，随着这片土地上的信仰越多，而降临于世。就像一个真正被召唤的神明一样——”
……
但，怎么会是恶魔？
所有人都以为他将会以光明的形象出现，洁白，神圣，绝不该是这幅模样！
是了，现在信仰恶魔的信徒数量已经超过了信仰神明的数量，原本该作为神明被召唤出来的郁由，如今以恶魔形式现身。
那些本不该在场，此时却在场上和墨菲斯辩论的恶魔们，显然是作为这位恶魔的信徒和化身出现的。
他们是恶魔的信徒，自然也会被附身神降。
火光在恶魔的眼里跳跃。
“这火还不够大。”他如是道，“怎配得上圣父所承受的苦难。”
“众生之苦皆为圣父之苦，圣父之苦也当为众生之苦才是。”
火焰就这样席卷了整座城市。
墨菲斯为了自焚准备油脂松香，偏偏却忽视了贴近布道台的房屋理应修建得更防火一些。这些千年就奠基的建筑，几番修葺后，还维持着最初木质结构的朴素。在狂风的作用下，仅短短十几分钟，火势开始变得不可控制。
他精心准备的焚身之火，成了地狱的业火，最后一年里，圣地变成一片无法扑灭的火海。
墨菲斯的信徒们和他们的圣父共同承受这一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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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暗戳戳做坏事的恶魔小姐：还好小狗不在_(:з」∠)_
第132章 A级副本：诸神黄昏（完）
“情况不容乐观。”猩罗和蒙山川在这个副本内一碰头, 就如是严肃道。
他这一次带够了清心道具，比起上一次蒙山川和他下E级副本时可靠了不止多少倍。
“已知的竞争对手有南疆科技、玛丽圣母帝国、爱尔兰帝国。其中南疆科技的科技发展异常地突出，玛丽圣母帝国是双神模式，给我的感觉非常熟悉——如果我没猜错, 我曾经在去年的比赛中和他们打过交道。”
蒙山川沉思道, “看来祂们之间也有强弱之分。”
这些神非常像人, 也许他们的社会, 和人类的社会一样。
猩罗道, “南疆科技现在信徒数量虽然不算最多，但信徒受教育程度非常高, 我担心副本后期会出现大面积杀伤的高武武器。”
噩梦时空的副本分为低武、中武、高武，诸神黄昏的副本刚刚开始之时看起来像个蒙昧的低武世界，就连武器也不过是石头长棍，而很快，它就出现了枪械、火炮这一类中武武器。
高武武器电磁炮之流应该也离得不远了。
猩罗的想法很直白，“要不然我们内外呼应，先把这个部落消灭掉？”
“虽然我也很眼馋他们的武器, 那可以买个好价钱。但若是放任不管，只怕百分之八十的信徒都要被南疆科技吸纳过去。”
蒙山川思考道，“不。”
“我们要尽可能帮助他们发展。”
蒙山川道, “南疆科技的神终归只是玩家, 没有足够时间掌控以千万计的信徒动向。”
“让他们不再信仰科技之神, 并不是不可行的。”
猩罗不解, “可是这些信徒也没法再信仰上其他神了啊，他们懂的可比神都多。”
他们并不是只在这个副本内取胜便好，还需要和其他平行副本内的玩家竞争最多的信徒数量。
蒙山川道，“我们可以增加信徒的基数, 科技可以做到这一点。”
*
一个蒙昧的部落受限于认知，生老病死全不由己，自然信神信佛信仰未知，而一个先进的部落，却可以凭借自己抵御天灾人祸，当然不信神佛。
只是，如果说其他平行世界内，蒙山川等人所能获得的信仰是100*30%=30的话，在这个先进部落引导下的世界，他们获得信仰的比例自然降低为15%，但是人口数却是1000，最终获得的信仰数将为150。
南疆科技的蛊所不知道的是，在他忙于培养研究员，研制武器之时，有那么一支黑衣商队来到他的领地。
他们带来了金钱和商品，还带来了订单。
一开始倒还简单。
“我想要一种肥料，比任何牛粪羊粪都要方便，可以让植物快速生长。”
“我想要一种水稻，可以抵抗各种虫灾，产量远高于普通水稻。”
……
然后就开始异想天开。
“我想要一台机器，可以用来收割麦子和水稻，一天可以收割一亩田地。”
“我想要一种车辆，可以带着人奔跑，比马车还要再快上一倍，又无需喂食。”
……
这些一心研究的研究员从未想过这些问题，可是，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就算是地位最高的研究员o31，也时不时会瞥一眼商队的最新订单，唔，这次可以用什么方案实现呢？
直到这支据说幕后操纵者是贪婪恶魔的商队向这些研究员们提出了一个新订单。
“我想研发出一种疫苗，可以让人们免于瘟疫的折磨。”
……
只是这一次，南疆科技的研究者拒绝了高额的赏金，他们愿意无偿投入这项对人类有益的工作。
如果将所有平行世界横向对比，蒙山川等人所在的副本内，人类总数当之无愧跃居第一。
*
蒙山川又道，“而且，如果要引起祂们的关注，那就不能遵守祂们的规则。”
“我们将不推崇光明，我们追求人性。”借着商队他们在人群中散布恶魔的传言，把正在参赛的玩家们划分为正义和邪恶，让信徒自然分流。
“我将以无名之神的身份行走，让科技之神的信徒不再信仰祂。”
猩罗这次没有提问，只是专注地看着蒙山川。
蒙山川果然没有说赢得这些信徒信仰的话，不然他就不会选择以无名之神的身份出现。
蒙山川道，“我要让他们从噩梦中醒来。”
“成为我们的伙伴。”
天使幼儿园中，当时身为npc的爱礼丝的觉醒只是小概率事件，他的信仰如此强烈，人又年幼，因此容易接受从噩梦中醒来这件事。
不然，让任何一个成年npc在短短数日内意识到自己所在世界皆为虚妄，自己只是身处梦中，都是近乎不可能的任务。
而这个副本不一样。
npc的时间不是短短7天，而是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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