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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笼(近代现代)——崖生/深海先生

时间:2025-11-08 20:01:06  作者:崖生/深海先生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你也是逼死他罪魁祸首之一,不是吗?”我冷笑,“我阿爸要是当年落到你手里,也不会比落到薄隆昌薄隆盛手里好到哪里去,你们薄家男人都一个样,骨子里就是疯的,看上了什么,就要拔掉它的翅膀,把它困在笼子里。”
  此时车爬上了山顶,车速减缓,朝下俯瞰,我不由精神一振,雪坡之下,呈扇形围着数十辆雪地摩托,警灯闪烁,警笛齐鸣,三架直升机朝山顶迎面飞来,前路已经被堵死,此刻他已是穷途末路。
  薄雨苇不得不停了下来,弃了雪地摩托,他拖着我沿山脊跋涉。
  可海拔很高,我又没什么力气,拖着一个人,饶是他不到四十正当年,走了没几步也开始高原反应缺氧,抱着我伏跪在地,喘着粗气。
  “算了,要是走不掉,你就代替世伶和我葬在一块。我这辈子,荣华富贵权势地位都享受过了,唯独他一个遗憾,有你也算圆满了。”用枪顶着我的脑门,他笑了笑,把我按在雪上,低下头来,想要吻我。
  我扭开头,听见一直追着我们的摩托声由远驰近,紧接着沙沙的脚步声传来,一个持枪的黑色身影在遮天蔽日的风雪中显现,渐渐逼近,看清薄翊川此刻的状态,我不由心头一震。
  他脸色很苍白,冲锋衣肋下布料开裂,显然是熊掌留下的一道抓伤暴露在外,甚至可以窥见森森肋骨,翻卷的皮肉两边凝固着已经大片冻结了的血,我看得出来,本来就受了伤的他,眼下大量失血加上失温,已经濒临生理极限,再强悍,也已是强弩之末了。
  我怔怔看着他。
  “薄翊川,你知道吗,要是我死了,他一定活不成。”
  薄翊川脚步一滞。
  “放我走,我会把能够救他的血清寄给你们。”
  “别听他的!”我大吼,“他只是在分散你的注意力!”
  话音未落薄雨苇抬手就是一枪,薄翊川反应极快朝边上一扑,一块岩石遮住了他的身影,薄雨苇朝着那个方向疯狂开火。
  我抓了一把雪在手里,攥成坚硬的冰坨。
  薄雨苇拖着我站起身来,枪口瞄向下方,可岩石后已经没有薄翊川的身影,他握着枪的手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紧张在微微发抖,心知机会来了,我将刚才抓在手里的冰坨砸到他的脸上,竭尽全力把他往后一撞,薄雨苇一个踉跄,砰地一声,一簇火光从我头侧飞过,正中他的胸口,他向后栽倒在雪上,薄翊川一把抓住我的手,将我拉入怀里,我的余光却瞥见薄雨苇一翻身又爬了起来,显然穿了防弹衣。
  我抓起枪与薄雨苇几乎同时开枪,他的下巴处飞溅出一道血箭,猝然向后倒去,可眼前薄翊川的额角却也渗出了血。一缕血沿着他的眉骨淌下来,染红了他眉心的观音痣,但痣下那双漆黑眸子仍然紧锁着我,一眨未眨,可血渗进了他的眼底,像晕开了的墨,他的瞳焦一点一点涣散开。
  “哥,”我伸出手抚摸渐渐他被血浸透的面容,心底被庞然灭顶的痛楚压进无底深渊,“不要,不要死好不好,死了就没有试卷了……”
  “真的会给我试卷?”他嘶哑喃喃,眨了眨被血糊住的眼睫,似乎在努力集中精神看着我,可眼皮却不受控制地低垂下去,啪嗒,一滴血从他的观音痣淌下,落在我的嘴唇。
  我一把抱住他血糊糊的脖子:“会有,回去我就给你出题好不好?”
  他笑了下:“说话算话。”
  话音未落,我却看见一只持枪的手颤颤从他背后的雪里抬了起来,薄雨苇捂着染血的喉头,森然盯着我,笑着瞄准了薄翊川的后背:“知惑,和我亲爱的侄子道别吧,我们才是一家人。”
  我一把将薄翊川翻扑在下,枪声响起的瞬间,轰隆一声,脚下的雪层竟然猝然坍塌,向下滑去。
  ——佛祖显灵了。我抱紧了薄翊川,随着坍塌的雪层向下滚去,漫天白雪卷成一道巨浪,朝我们铺天盖地压下,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意识消失的一刻,一只大手扣住了我的后颈,将我牢牢按在了怀中,他的呼吸与指尖冰冷,掌心与胸口却炽热,像南洋仲夏的烈日。
  恍惚间,我好像又置身在草长莺飞、蝉鸣阵阵的午后阳光下,百叶窗切碎的细细光影间,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桌子上作业本上的字像雨后的蚁群,一会溃散一会聚拢,变幻成乱七八糟的各种形状。
  来自记忆深处的少年声音萦绕在耳畔,诵念着英文诗句,低沉而悦耳,像沙沙摇曳的树叶,头顶风扇拂过发梢的风。
  我睁开了双眼,视线渐渐清晰,上方洁白的天花板与吊瓶映入视线,和熙的阳光从百叶窗斜射进来,落在侧面的床帘上。
  朝下看去,薄翊川的侧颜就映入了眼底。
  他头上和身上都包了绷带,正趴在我的腿边,睫毛低垂,已经睡着了,一只手紧攥着我的手,另一手放在床上,掌下是一个A4大的笔记本,绣满蝴蝶的布封皮褪了色,看上去已经很旧了。
  心下不免好奇这是什么,我撑坐起来,轻轻抓住他的手腕,试图把他的手从这本子上挪开,谁料一动,薄翊川就醒了,抬头与我四目相对了一瞬,他就像做贼一样把本子一把抽走,塞进了床底。
  “那是什么啊?”
  薄翊川喉结滚了滚,垂下眼皮:“以后再告诉你。”
  我抿了抿唇,迟疑了两秒还是把徘徊在喉头的话说出了口:“我答应和你谈以后了吗?”
  他神经一怔,抬起眼皮,黑眸凝视着我,锋利的眼尾开始泛红。
  那种被抛弃的大犬的眼神又出现了,我心下一软,忙咬了咬舌头,逼自己硬起心肠。诚然我在乎他的命,但和他在一起是两码事。
  没有了ZOO,不代表我就愿意随他回薄家。
  “你不是说,活下去就有试卷吗?”沉默了几秒,他问。
  “那当然是骗你的。”我笑了笑,“给你画个饼而已,你还真信啊?”
  他都活下来了,我自然也不需要给他继续画饼充饥了。
  他盯着我瞳孔缩紧,眼底变得幽黑深沉,但立马垂下眼皮敛了目光。
 
 
第108章 正确答案
  静了几秒后,他又开了口,“饿不饿,我去茨厂街给你买点你喜欢食的?想不想食椰糖碗仔糕?”
  “薄翊川,”我攥住他的衣角,“你先告诉我,你的身体有没有因为禁果出什么问题啊?有做体检吗?”
  薄翊川怔了怔,眼底微黯,显然为我没有喊回“哥”而感到失落,但似乎因为我关心他又没有完全跌进谷底:“放心,我体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指标一切正常,这些伤也没有感染,没什么大问题。”
  看来是因为他只注射了一剂,药效又散干净了的缘故。
  我放下心来:“那,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如果……如果时间不多了,我想先去趟薄家墓园,把阿爸迁出来重新安葬。”
  “别胡说,你不会有事。”他一把搂住了我,搂得死紧,揉了揉我的头发,“我找乔琅要到了从你身体里提取出来的血清素,就是因为注射了这种血清素,我身体里禁果引起的不良反应都消失了,这说明你的体内已经形成了抗体,所以能熬这么久,你不会死。乔琅说,你之前身体里器官衰竭的病兆,也只是细胞重组造成的假象。”
  我一愣,真的吗?我的身体里形成了抗体?
  “薄少校,薄知惑的体检报告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医生走了进来,他屏住呼吸,接过了那张纸。
  “血检没有查到嗜铬素A,他的身体非常健康,癌变症状已经消失了,而且体内的器官都像是替换成了新的,真是个奇迹。”
  薄翊川激动难抑,一把将我从病床上抄抱了起来,转了一圈,又紧抱在怀里:“乔琅说的没错……”他喃喃自语似的,吻了吻我的耳际,“这回我请了国外专家来给你做的体检,不会再有错了,不会了。”
  我惊得呆掉,一时晕眩在午后的烈日里,几乎都要怀疑这是不是在做梦。
  我就这么好了?
  从医院电梯里出来时,一眼看见对面经过的人,我不禁一愣。
  那戴着脚镣的、正被警察送上警车的人,不是乔琅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儿?”
  “这里是吉隆坡中心医院,入狱前,重犯会来这里体检,还有,乔慕也被关在这儿。”薄翊川顿了顿,“隔壁的精神病分院。”
  我一愣,看向他,黑眸萦绕着深重阴影,在望向我时烟消云散。
  “我答应了乔琅,没让乔慕坐牢,不算食言。”
  瞧见窗后呆呆望着窗外的乔慕,我屈指敲了敲玻璃,可他毫无反应,依旧歪着头流口水。想起他干的那些恶事,但又想起他聊起的幼年经历,我并没有感到多愉快,放下手问:“怎么弄的?你下的手?”
  薄翊川盯着窗内,眸色森冷,抚上我的脸颊:“他怎么对你和叻沙的,我就怎么对他。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他的车就停在医院门口,见他拉开车门,我问:“.....去哪?”
  他呼吸一滞,明显感到紧张,酝酿了好几秒才开口:“回翡翠轩吃晚饭,好不好?兰姆姨做了好多你爱吃的,她也盼着你回去。”
  这语气,跟哄离家出走的孩子回家似的。
  我垂下眼皮不看他,摇了摇头。
  “不回去,在外面找个餐厅吃吧,我请你。”
  这是我们最后一起吃的一顿饭了,我该好好向他道个别。
  不知是不是听出了我的言下之意,他沉默了,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蜷紧了,骨节泛白,片刻后才回应:“就去之前那家,好不好?”
  知道他说得是之前我们约会两次那家,我笑了下,点了点头。
  电梯缓缓上行,透进玻璃的温柔暮光令彼时与他在电梯里拥吻的回忆卷土重来,我的体温隐隐上升,薄翊川大概也回想了起来,呼吸微乱,垂在我身侧的手试探性地碰了碰我的手,似乎想牵住我。
  我挪开手,与他稍微拉开了距离,决定打破这过分暧昧却不合时宜的气氛:“薄翊川,婚礼前那天晚上你去实验室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是真的喇嘛代替你回来?你知道自己暴露了?”
  薄翊川眼底黯然,嗯了声:“的确暴露了,乔琅在发现我身份有假的第一时间就控制了我,但乔慕在我的手上,据我查到的资料,乔琅其实很在乎乔慕,我就用乔慕做筹码跟他做了个交易,而那个实验室是局域网,附近都是森林雪山,没有信号,所以乔琅没有把当时的情况及时汇报给薄雨苇,我就让他配合我演了场戏,让薄雨苇误以为我根本没抵达实验室就返回了城堡,还不知道自己身份已经暴露。”
  “所以薄雨苇才会在角斗场直接对你开枪……他以为他杀的是不知情的你,但其实回去见他的是真喇嘛。”我笑了起来,拿酒杯碰了一下他的,抿了口酒,“真高明。不过喇嘛怎么愿意这么配合的?”
  他盯着我的嘴唇:“你忘了,他有个儿子。把照片交给程世荣后,他们找到了薄隆盛囚禁那孩子的地方,就在我去实验室的那天下午。你说,这算不算佛祖在庇佑我们?”
  “怪不得……”虽然已经过去了,我仍然不由有些后怕,如果实验室的负责人不是乔琅,薄翊川手上没有乔慕这张牌,喇嘛不是恰好有个儿子还被薄翊川发现了,棋差一步可能都是死局。
  怪不得在小木屋和他分别时,我心里会有种不详的预感。
  但好在薄翊川说的没错,这可不就是佛祖在庇佑我们吗?
  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我和他面对面坐下。
  音乐低柔,烛光鲜花,四目相对,气氛又变得暧昧起来,我再次抢先破坏气氛:“对了,我阿妈呢?她和ZOO的人一起被抓了吧?”
  “嗯,她被遣返回荷兰,送进戒毒所了,你想去看她吗?”
  先前太紧张我都没有觉得很难过,此刻,迟来的悲伤才涌上心头,我呼吸困难:“可能是因为毒品,我觉得阿妈好像已经不爱我了。”
  “知惑,你有没有想过,你阿妈心甘情愿做薄隆盛的棋子,后来又反水听从薄雨苇的指令,是为了给你阿爸报仇?”
  我心头一震,睁大眼看着他。
  “把她抓获的时候,警察根据她的指示,从她的房间里找到了这个。”薄翊川凝视着我,从口袋里取出什么,展开五指。
  ——那是一枚项链,里面是一张小小的旧黑白照片,照片里的阿妈靠在穿着我阿爸肩头,两个人共同托着一个小婴儿,笑得宛如春日。
  “这是他们的婚纱照。如果你阿妈不爱你阿爸和你的话,怎么会把这个东西藏在地板底下?是我想错了,薄雨苇既然要测试你的忠诚,就不可能让她表现的太刻意,所以你阿妈是故意暴露破绽让你有所提防,她在用另一种方式保护你……即使她已经深受毒瘾折磨。知惑,你的阿爸阿妈,他们都爱你,很爱你。”
  心头地动山摇,我将项链攥紧,吻住,视线一片模糊,眼泪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掉落在桌上。薄翊川没有哄我别哭,只是默默拾起桌上的纸巾替我擦拭眼角,容我埋在他手心里痛哭流涕。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哽咽不止,“薄翊川,谢谢你。”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微糙的指腹抚过我的眉梢眼角,一点点擦净我的泪水,似乎想要抚平我从小到大所有一切的伤口。
  心尖也像成了琴弦,被他抚得颤栗不止,我吸了吸鼻子,往后坐了一点,试图把倾吐出来的感情的全部重量从他的手心里拖回来。
  我好像又开始依赖薄翊川了,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这时,一碗青屋虾面和一碗天皇鸡脚粿条汤外加一盘椰糖碗仔糕被端上了桌,香气四溢,我擦了擦鼻子眼睛,埋头大干起来。因为吃得太急,我呛得都咳嗽起来,虾面险些从鼻子里喷出来。
  “慢点,没人跟你抢。”薄翊川托起我下巴,拿了餐巾纸给我擦嘴。
  我受不了他这么宠溺的举动,胸口酥酥麻麻的,垂眸避开他的视线,结果又不经意看见了桌下我们相互紧抵的鞋尖。
  他的手指烫到嘴角,我赶紧抓住纸巾自己擦了擦:“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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